虽然对于大多数同等阶灵活构装来说,偏向于进攻的歼灭者本身的护盾值几近于无,一两次攻击就可以将其击碎。
但问题在于,‘剑鸻’显然不在此之列。
它的攻击太低了。
事实上在第二次攻击时,其他人从歼灭者护盾的明亮变化程度,就已经看出了这一点——方鸻的步行者,无法轻易穿透后者的护盾。
人们不由一片哗然,这等级得多低啊?
天蓝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怎么那护盾那么厚?” “不是护盾厚,”胡地摇了摇头:“是艾德的攻击太低了。”
赛场之上。
红叶惊讶地看了方鸻一眼,她其实在之前的战斗中就隐隐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等级不高,只是没想到,会低到这个程度。
等级近乎不可逾越的鸿沟,在这一刻似乎已经显露无遗。
红叶心中既羞愤又庆幸,庆幸的是,她发现自己还有机会。她也不犹豫,反手在魔导炉上拉下一根操纵杆,打开了远程护盾回充装置。
但方鸻神色却十分平静。
他好像是对周遭的一切没有察觉一样,让步行者一次又一次反复展开攻击,‘-57,-62,-33,-51……’在回充条件下,护盾值下降速度十分缓慢,但至少在稳定减少。
方鸻默算着对方的回充效率,心中实际上已经判断出还需要七次攻击才能击破护盾。
赛场上于是出现了这样奇特的一幕,所有人都关注着这场枯燥的、近乎静止的战斗,他们聚精会神,甚至屏住了呼吸。因为每个人都明白,这场战斗的胜负将取决于眼下——是方鸻先击穿对手的护盾,还是红叶先控制住自己灵活构装的核心温度。
红叶也一直紧盯着自己面板上正在徐徐下降的温度,它其实已经接近了临界状态之下。
她心中同样在默算,并忽然发现对手的攻击下滑了一大截,她忽然明白过来那是步行者的超载状态结束了。红叶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还有七次攻击。
她眼中闪过一道沉沉的光芒。
自己赢了。
果然,在步行者最后一次突进时,歼灭者表面的护盾终于支离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但同样也是这个时候,那黑色的正八面体表面的花纹重新明亮起来。
并开始了缓缓旋转。
步行者发动了第八次攻击,但撞在了两面穹形光网之上——两个小球从歼灭者身后飞了出来,闪耀力场,再一次启动。
“啊!”天蓝发出一声惊呼,失望地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步行者落回了地面。
但红叶心中并没有多少获胜的喜悦,这场战斗她已经打得够难堪了,如果不是对手等级太低,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
她举起收来,张开五指,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歼灭者上方的四面金属板忽然缓缓向下打开,黑沉沉的体表魔力的纹路渐渐变成了金红色,这是正在进入超载状态的表现——
而同一时间,九个彼此重叠的魔法阵出现在了它的上方。
魔力长矛的超载形态——索林方阵。
只是这一刻红叶并没有看到,方鸻手上一个一闪即逝的小动作,一个小小的东西从他手上飞出,淡淡的金光在北方的遮蔽区中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只有血夜妖月看到了这个细节:“他准备做什么?”
她的通讯页面上,对面没有直接回答,只写道。
R:看好了。
观众席上,吴迪与琉璃月同时不安地动了一下身体,后者早已在第一回合结束时便被战斗吸引了目光,两人同时对视了一眼。
“笨得可爱。”少年忍不住看了红叶一眼。
‘剑鸻’正在后撤。
红叶冷静的目光正在寻找目标,九道光束已经汇聚向半空之中,在大厅穹顶下汇成一个光球,然后炸裂开来,化作一片青光箭矢,笼罩向了方鸻的步行者。
但正是这个时候,她眼前忽然一花。
一个金色的铜球,嗡嗡振动着两对翅膀,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她鼻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让她一下就失去了目标。
“等等,不允许攻击比赛选——”侏儒裁判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因为发条妖精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它与红叶之间甚至没有任何物理接触。
侏儒裁判一时间傻掉了,张大了嘴巴站在那里,因为他也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直接攻击参赛对手——说是算,好像也不太对。但若说不算,似乎也不太对。
但这一刹那的犹豫,就已经改变了赛场之上的局势。
红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击中了对手。
赛场上一片无声鸦寂。
所有人都看到——方鸻的步行者在光雨之中穿行,它多次负伤,至少同时有三道光束穿过它的躯干——拖在地上的右二足几乎被击飞,左一足也被打断,同时左三足也失去了灵敏度。
方鸻在面板上看到的数据更加惨烈,力量增强插件、迅捷爆发插件全面暗了下去,散热系统损坏达百分之五十,齿轮组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除了核心水晶在他小心翼翼的保护下还保持着完好之外。
‘剑鸻’几乎是千疮百孔,耐久已经降低到了个位数。
但它仍旧没倒下——
红叶焦急地左右晃动身体,当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面前的小东西,她向前一抓,那小玩意儿灵敏地向后一缩——她这才第一次看到,那个状态凄惨的步行者已经再一次回到了歼灭者不远处。
她心中警兆顿生。
但才刚刚心神一松,发条妖精又再一次回到了自己面前。
那一刻红叶差点骂出声来:
“他怎么做到的?”
“他究竟有没有在控制自己的步行者?”
而正是这个时候,红叶忽然听到周围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惊叹声。
她心下一沉,再顾不得去管面前的发条妖精,干脆闭上眼睛,开始盲控。她先让自己的闪耀力场挡在了歼灭者前方,谨防对方发起突然袭击。
但正是这个时候。
惊叹声反而变得更大了。
红叶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她不明白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只能下意识让闪耀力场回防至歼灭者的后侧。由于是盲控,她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磕磕巴巴的。
但事实上,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人们正惊讶地看到,方鸻的步行者明明在那个黑色的正八面体构装物前一动不动,而他的对手竟然自己将两面闪耀力场护盾让开来。
一时间,空门大开。
方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汗,然后让自己的步行者一扑而上。
歼灭者的护盾早已清零,也再无法保护它不受伤害。
当红叶再睁开眼睛时,那个发条妖精有些调皮地落在了她手上,她正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的灵活构装一分为二,坠落地面。
她下意识想把那个发条妖精给丢出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了手。
只有些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个少年。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场景,五年之前,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那些人的想法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吧。
于是第二回合,比赛结束——
……
主角的人物卡我发作品相关了,昨天弄这个浪费了点时间,睡晚了。构装体的资料再过两天吧,这两天要写存稿,毕竟马上要过年了,过年还是老规矩,也不打算停更。主角目前暂时没什么装备,暂时就不写了,魔导炉和操纵手套我再另补吧。
(本章完)
第43章 龙歌
第43章 龙歌
张天谬找到自己副手的时候,后者正与几个黑大衣的属下在走廊里摸不着头脑:“怪了,这走廊里又没有其他的出口,怎么会找不到人?韩明,你是不是真的看到他进了这条走廊,是不是搞错了?”
张天谬抬头看着这条走廊,深邃的拱形结构通向尽头,那里有一扇封闭的厚重木门,门上挂了一把铜锁,两侧的火把插在从墙上延伸出来的石像鬼雕塑口中,火光摇曳不定,映在红木的护墙上一片明澄。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了走过去,开口问道。
“队长。”
“队长你来了,”他的副手有点不好意思:“真是奇了怪了,我们追到这里来人忽然不见了,这里明明没有其他出口,除非他会穿墙术,或者用了别的什么奇怪的魔导器。”
“用过魔力探测仪追溯了么?”张天谬的目光始终在尽头处的大门上游移,同时问道。
“用过了,但没发现什么线索,那家伙就像是凭空失踪了一样。”副手有点恼火地答道,他是星门别动队的成员,又不是私家侦探。如果每个偷渡者都是这个样子的话,政府干脆重组一个异常现象调查小组说不定还更有前途一些。但张天谬仿佛没有受到他情绪影响,指了指那扇门问道:“那后面是什么?”
“一个地窖。”
“下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下面是空的。”
“空的地窖需要上锁吗?”张天谬回过头来问道。
副手一下卡了壳。
“把门打开。”张天谬这才说道。
副手才让人拿出钥匙,走上去开门。“这钥匙是怎么来的?”张天谬看了看那钥匙。
“之前找马扎克先生拿的,我本来是想他找个人来帮我们开门的,没想到他直接把钥匙给我们了。”副手一边回答道。
这时候拿钥匙的人已经打开了门,厚重的木门推开后里面是一道向下的阶梯,后面黑洞洞一片。副手从石像鬼口中拆下火把走过来。张天谬借着火光向下看去,地窖并不深,石板上铺了一层尘土,火光晦暗不明地向前延伸,中央的部分灰尘明显更薄一些。
“那里原本放着什么?”他指着那里问道。
副手与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都答不出个所以然,这不是找人么,谁关心这地窖里面原本放了什么东西。再说那么大个东西,那人也把它带不走啊。
张天谬从他手上接过火把,顺着阶梯往下走了几级。其他人对他的行动有些不明就里,这地窖里面明明空无一物。但张天谬仔细盯着地窖中分布的阴影,忽然说道:“去再拿几支火把来。”
副手刚要转身。地窖中的阴影忽然之间涌动起来,如同黑色的烟雾汇聚在一起。当烟尘散去之后,后面显露出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年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斗篷,手上捧着一枚黑沉沉的烟水晶,抬起头来看着几人。低垂的风帽软沿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脖子,银色细软的头发。
“烟水晶?”副手失声道。
“你们是选召者军方的人,为什么要跟着我?”少年开口道,声音沙沙的。
张天谬看到对方尖尖的犬齿,微微怔了一下:“罗塔奥人?”这和目标的描述可不太一致。不过对方的行为让他心生疑窦,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你就是靠这枚烟水晶混入比赛的吧,你有什么目的?”
“我记得你们不是不干涉原住民之间的事务么?”少年不卑不亢地答道。
张天谬看着他,缓缓拔出佩剑:“原则上是如此,但现在我是以个人身份询问你这个问题,这间旅店的主人是我的朋友。”
少年看着他,一言不发。
“队长?”副手有些紧张,如果这少年不是目标的话,他们现在的举动是违反纪律的。
“你们退开,行动结束,回大厅去。”张天谬说道。
但他却将佩剑完全抽了出来,握在手中,指向那少年——那是一把细剑,剑刃狭长,闪烁冷冽寒光,向后收束至笼柄。
正在两人对峙之时,一阵颤栗沿着旅店的地面传了过来。
张天谬感到一阵摇晃,赶忙扶住墙壁,他听到副手在后面一声惊叫,心下意识到不好。抬头一看,看到那少年径自后退一步,斗篷下面黑烟缭绕,将他完全笼罩起来。
黑烟涌动着升上地窖的顶部,向门口蔓延过来。但它还有一部分留在地面,张天谬一个箭步冲过去挥剑一斩,剑刃穿过烟雾,砍了一个空。
烟雾已经汇聚向天花板,张天谬把火把一丢,将细剑从右手交到左手,反手抽出一柄手铳,用拇指拉开击锤就准备开枪。
但正是这个时候,另一阵颤栗又沿着地面传了过来,整个旅店都剧烈地晃动起来。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以手扶墙。
“这是怎么了?”副手忍不住惊叫道。
张天谬不得不用剑刃撑在地上,抬头看到烟雾已经顺着天花板涌向外面的走廊,抬手就是一枪。火光绽放之中弹丸击中了烟雾,一声闷哼从黑烟中传来,但它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滚滚涌向走廊之外。
而正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一声尖啸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那尖啸声犹如浪潮一般,滚滚而至,让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下去,火把上的光焰被压低至最小,像是烛火一样微弱一团。
四周止不住地昏暗了下去。
……
龙角大厅中灯火通明。
血夜妖月听着周围的人讨论之前那场对决。没人想到在决赛阶段会爆出一个超级冷门,参与决赛的正赛选手竟然被一个外围赛选拔者淘汰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而比赛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背后没有什么黑幕,只有一场令人惊艳的战斗。
于是观众们纷纷关心起方鸻究竟是何方神圣来。
事实上算上那个弃权的艾尔帕欣工匠总会的选手,这已经是方鸻淘汰的第二个正赛选手了。人们不由忽然心生怀疑,这场比赛的最终冠军不会让一个外围赛选手所得吧?
“你觉得如何?”血夜妖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纤细的手指连动,在荧荧发光的视窗上输入道。
R:还行吧。
血夜妖月:就这样?
R:不然呢?
血夜妖月皱了皱眉头,输入道:“别装傻,你知道我的意思——”
R:在领会你的意思之前,我觉得你还是先关掉追拍窗口,实时传输视频讯号真的好贵的。
血夜妖月不满地一挑眉:“怎么,多看看我不好,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腥了?”
R:……
R:比起来我更关心你后面那个人,我觉得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血夜妖月一愣,下意识向后看去。那里是大厅的中央,上方穹顶之上正悬挂着那支狰狞巨大的漆黑龙角,那龙角悬挂在这里已经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但没人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此刻龙角下呆呆地站着一个人,低着头,也不知在思考什么。那是个原住民,穿着旅店守门人的衣服,他手上似乎还握着一个东西,缭绕着丝丝黑烟。
血夜妖月再看了对方一眼,才意识到那人已经站在那里好久了。她想起之前自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对方保持着这个姿势,站在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