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后在半空中一个侧滚与这束黑光交错开来它在展开双翼飞过一个半圈
狮首过来了
少年的声音仍旧轻轻的
风雪背后浮现出了狮首的影子张开巨口向阿莱莎一口咬下阿莱莎再一次翻滚并在半空之中转过身曲起尾巴一击有力的扫尾掠过狮首的鼻梁之间
尖锐的尾巴带起一抹血花狮首哀嚎一声闭着一只眼睛汩汩血从眼皮之下涌了出来
方鸻坐在龙后背上回过头去妖精小姐心灵之中同样一片宁静两人心灵相连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金色的光辉闪烁
一点一点无以计数的金色的光斑在半空之中产生那是一个个闪耀金色光芒的小球在半空之中悬停着一一伸出羽翼
塔塔小姐用手一指
一片金色的光点飞向了半空中的狮首
那正是一轮由下向上依次亮起的太阳耀斑几乎顷刻之内吞没了那狮子巨首耀眼的光芒只在短时间内吞没了一切
阿莱莎生生在半空之中转了回来干得不错
它自然明白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它右翼一沉微微向一侧侧过身向着斜下方飞出九十度之后再猛地转折向上双翼之下已露出烈焰燃烧的利爪
寒芒一闪而过狮子巨首也向后扬起发出一声哀嚎
阿莱莎载着方鸻如同在一片血雨之中直飞了出来
龙后故意用低沉的声音报着数
它转过身看着那如山般倒下的巨影瞳孔之中闪过一道沉沉的光芒
那眼底的深处正倒映出似乎正失去保护的少女那笛卡的化身
她露出破绽了年轻人阿莱莎发出一声低沉地啸叫声音之中蕴含着一丝兴奋之意就是现在攻击她的本体
但方鸻开了口
可他的话语并未起到什么效果
因为在耀眼的辉光之中龙后已经展开了双翼发出一声足以裂开长空的尖啸从半空之中一贯直下
那仿佛是他们最接近于胜利的一刻
巨龙化为了一道青色的光芒直刺向半空中笛卡的化身而挡在少女面前的、世界的法则此刻正在一层层碎去整个的世界力量对比似乎正在一点点发生倾斜
而下一刻阿莱莎的爪子便要将少女柔弱的身子扯得粉碎
但阿菲法只竖起了一根指头
少女脸上的神色甚至没有什么变化她只举起右手来雪白而纤细的指尖在风雪之中向着他们轻轻一点
方鸻第一次感受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感觉
世界的法则收束了整个天与地仿佛化为一个平面这个由意志与精神所主导的世界已经完全纳入了对方的掌控之下
日夜更替星升月落万物生息皆由对方所接管
这神国龙后的声音第一次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那种感觉仿佛真正直面伟力
方鸻静止了
风与雪静止了
时间静止了整个世界也静止了下来
阿菲法微微偏了一下头雪白的脸颊之上紧闭的双眼却仿佛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世界的一切一草与一木甚至细如雪花
她举起手来接住那静止的雪花
晶莹的六边形每一个细微的几何分形都清清楚楚地映在她掌心蔓延的纹理之上
那么各位听到了这个世界的声音了么
当然你们或许已经做得足够好但可惜还是差了一些
王妃殿下你和巴巴尔坦的计划几乎骗过了每一个人甚至包括我那些毫无价值的信徒们然而你们只弄错了一个致命的事实
少女轻轻开了口犹如在阐述另一个世界的真实
凡人不配于直面神
因为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惘
她‘看向方鸻纵使你们掌握着这个世界一半的力量但那又如何
我猜那个小姑娘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吧
她才将‘目光转向龙后带着一种轻蔑的表情那么阿莱莎后会无期回你那个不朽的牢笼之中去吧永眠于黑暗的地底
龙后脸孔之上凝固的表情仿佛极既惊愕又愤怒
可少女并不给它开口的机会只伸出食指向静止在自己面前的巨龙轻轻一点
一束光芒洞穿了巨龙的躯壳阿莱莎发出一声哀嚎巨龙的形态在半空之中凝固然后飞散出点点光芒如烟一般消散
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那里一样
只是一个声音仍回荡在方鸻心中
‘快离开这个地方年轻人
‘神国已临
‘它的降临比你们想象之中还要快一些
可方鸻并未回应
因为他心中此刻回响着另一个声音那个更加温柔与理性的声音
阿菲法正转向他轻声细语然后是你艾德先生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了他
再见了
但在那一片静止的世界之中方鸻却忽然缓缓抬起头来他平静的神态仿佛正映在少女有些愕然的表情之间并开口问道
那么阿菲法这个世界的声音是什么
不或者应当说笛卡
你为什么可以动愕然的神色定格在了少女的脸上但转瞬又变得冰冷无比少女平伸出的右手指尖立刻射出了一道黑色的光华
那犹如一束利剑刺穿了方鸻的身体
但却只如同穿过了一道虚影而已方鸻显得毫发无伤只神情一片静然地看着对方
他几乎已经听清了心中的那个声音那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孩子
年轻人就是现在
而其中一个正属于王妃殿下
震惊与愕然几乎扭曲了少女的表情她不可置信地尖叫一声世界之力不你怎么会还和我拥有一样的力量明明那个小姑娘不可能支撑得住
但正是这个时候她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一个女子的身影此刻从方鸻身后显出身形并立在他身后
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双手交叠着有着近乎与少女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年华依稀在她面庞上留下了些许的印记
在她身后笛卡掌控的世界正产生了一丝裂痕
而王妃静静地看着犹如自己倒影一样的少女这才缓缓开口道笛卡你以为这枚翡翠之星真只有一个主人么
你猜那残缺不全的灵魂印记之中又是如何塑造出一个完整的灵魂的
阿菲法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可是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愿意牺牲自己去干这些在你在你们看来无比愚蠢的举动另一个声音回荡在空间之中
方鸻终于听清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毕竟你们所追求的是是虚无缥缈的‘永恒而我们追求的不过是转瞬
一束璀璨的绿光仿佛是从风雪的背后显现而出
手持翡翠之星的沙之王巴巴尔坦穿着一袭代表着伊斯塔尼亚王者身份的雪灰色长袍出现在了那里他苍老的目光从方鸻从阿菲法身上一一看过
最后他才无比深情地看向了自己的妻子
外人说
这十年来我比任何时候都苍老得更快人们皆以为这是因为我思念自己的妻子的原因但笛卡你猜猜是为了什么
灵魂少女咬牙切齿
你疯了巴巴尔坦你妻子也就罢了你竟然把自己也搭了进来你们根本不可能杀得死一位神祇但自己却会因此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她冷笑着摇着头你们追求的根本不是什么转瞬而是永远的消亡你仔细想清楚了么
而沙之王只伸出手去挽住自己的妻子的手在他的记忆当中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做过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是的预言也终会消亡而伊斯塔尼亚却会存续下去可对于我对于我所深爱的人们来说又何尝也不是一种永恒那呢笛卡
王妃眼中含着深情看着自己的恋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仿佛十年的承诺在这里的化为注定
她转过了身来
这就是我和巴巴尔坦向你许诺的那个机会
方鸻轻轻看向面前的少女
那一刻神国正在分裂整个世界仿佛一分为二形成泾渭分明的两侧一侧凛风呼啸而一侧飞雪渐息半空之上的幻象消失了圣殿与群山消失了空海与岛屿也消失了
不久之后众人的面前也只剩下一黑一白两个世界而已一个永黯深邃一个明光照耀
公主殿下的剑正落在不远处
笛卡方鸻这时轻声开口道现在我们在一条起跑线上了
而在失去了对于世界的掌控力之后阿菲法终于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形态
少女的身形扭曲着渐渐化为一团扭曲的黑影那黑影之中伸出三个扭曲的脑袋与无数晃动的触手渐渐类似于她化身的形象
她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低沉却发出一声尖笑现在我们一人掌握着一半的世界可就算失去了这个世界法则的庇佑那又如何
凭借你区区一介凡人也想要杀死我杀死一位神祇真是痴心妄想你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他们两个凡人的灵魂又能支撑多久
那可未必
方鸻走上前去弯下腰轻轻捡起了公主殿下的剑握在手中直面对方
天青的光辉正一点一点攀上寒光闪烁的剑锋
他的声音仿佛坚定如钢你以为只有你才有超凡的力量么
笛卡的化身那一刻不由怔住了
笛卡巴巴尔坦也开口道
王妃的声音轻轻的或许有一天伊斯塔尼亚人仍会再面对你
但今天方鸻举起手中的剑来三个人的声音仿佛在这个世界之中重叠在一起仿佛回荡着这里注定是你的葬身之地
在方鸻的身后
巴巴尔坦只轻轻按了一下面前这少年的肩膀仿佛一如当日在卡珊宫前的那一幕然后这位苍老的王者才轻轻握起自己的妻子的手转过了身去
去击败它
两人的声音如此轻声地说道
而两个人的身影正逐渐消失在如雪的光芒之中
在那个地方此刻正逐渐显露出一个高大的身形来那白色的骑士手持利剑昂立于方鸻身后看着这一幕笛卡的声音逐渐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颤然
苍之辉方鸻答道笛卡
青色的光芒正一点一点从通体雪白的龙骑士身上蔓延而上而好像在那一刻一位女士终于记起了这两台龙骑士的来历
妖精小姐在那个安然的梦境之中回忆起了过去的点滴
这是凡世所诞生的第一台龙骑士
而它来自于那古老的苍之辉的光芒之中
它的名字
而这一切的种种此刻都正化为一个稚嫩的声音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还带着一丝顽皮之意正从那龙骑士的躯体之内传来
而笛卡的身形近乎于无法维持那一刻她发出了一声简直不敢置信的声音
金焰之火
利夫加德
这一章写了足足6个小时6000字下一章是本卷的外篇了
第668章外篇远方
一缕光渗进了沉重的眼皮子底下
鲁伯特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但不断晃动的地面还是令她从昏昏沉沉的昏睡之中苏醒了过来
那轻轻的摇晃仿佛唤醒了某个孩提时代的梦境让她又一次又一次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一艘叫做‘伊斯塔尼亚月牙号的船上那曾经是由她的父王与母后所亲手打造的舰队的旗舰
那是伊斯塔尼亚人追寻远方的梦境
不知不觉之中眼泪已经扑簌簌地掉落了下来所不由自主升起的悲戚是如此莫名地萦绕她心头呼吸沉重得好像喉咙之下卡着一支锐刺一呼一吸之间灼痛撕心裂肺正翻江倒海一般席卷而来
可即便是如此的沉重她还是轻轻地颤动着抬起眼皮来一缕光渗进了沉重的眼皮子底下在那模糊泪水的视线之中公主看到了两道交错的影子与那之后无穷无尽的光芒
她看着那两道交错的影子竟然好像明白过来什么心中蓦地安静下来缓慢地聆听着自己微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两道虚影从半空之中交错而过各自留下一道明亮的尾迹而它们再一次交错一切声音都已经消去了只剩下那个仿若安静的梦境
鲁伯特微微张开嘴巴摇晃了一下手一寸一寸在地面上摸索着摸索着缓缓支撑着自己爬了起来她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喷出的血一滴一滴渗过指缝垂落到地面上鲜红似火
地面再一次猛烈地摇晃起来
公主殿下差一点摔倒下去但用手肘努力支撑着身体使自己不至于倒下去鲁伯特抬起头去终于看到那无穷无尽的光辉之后最后的景象
半空之中高大的影子威严得像是一位肃穆的执行人它擎起手中的巨剑用力向下一斩而另一道影子从半空之中坠落了下来
这时一双手从旁边扶住了她并轻轻将她扶了起来
下一刻鲁伯特感到自己手中握住了一把剑从手心之中回应来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了一丝清醒那是她自己的剑她低头静静看着那剑刃剑刃之上流转着一层流光溢彩的青色光辉
那光辉映入她眼底深处
公主殿下那个声音轻轻地说道去吧
今后的路需要你一个人走了
一种勇气渗入了她心底
她抬头看去地面微微有些倾斜天地倒转仿佛整个世界都正在倾向一片深渊之下
而在这一切的倾覆之中她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影子
那是笛卡是一个少女但有时候又变化为一个苍老的男人他纵有一千般面孔但此刻都化而为一公主殿下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轻轻举起
我还会回来的男人抬起头说道
公主抿住了嘴巴
但我们还会再一次击败你笛卡
她用力一挥
那男人脸上的表情好像有些释然安然地看着他脸上聚拢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来斑白的双鬓好像印入她的心头鲁伯特看着那张脸一下子既熟悉而又有些疏远
手中的剑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大公主一下睁开了眼睛脸色竟显得有些苍白
她正茫然从自己的床上坐立起来四下看去是安静如寂的宫廷与轻轻曼舞的轻纱午后的阳光正缓缓从栅格的窗户后面流淌进来而窗外素方花盛开如雪
一切的幻境都消失了那无穷无尽的光芒交错的影子正在倾覆的世界与自己手中的剑都一一消逝了
不或许剑还在
她看着倚在自己床边伤痕累累的剑剑刃的边缘似还映着一丝狭光它像是一个见证见证着昔日见证着这座城市见证着伊斯塔尼亚人曾经历过的一切
原来那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原来只是一个梦而已
眼泪早已悄然无声地漫流而出
少女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无声地啜泣起来
庭院之外沙沙的脚步声盖过了宫殿之内低沉的啜泣守卫与侍女们正转过身看着那飞向远方的鸟儿越过素方花海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那是伊斯塔尼亚燕它将在这夏末的尽头去向更加温暖的南方以待年来再次回归
仿佛正如同伊斯塔尼亚人追寻远方的梦
远远地喧哗的声音正从卡珊宫外传来
那是抗议的民众是一张张愤怒的沉默的面孔集合在一起是那些在战争之中失去了亲人的人的脸孔激愤与不安正在人群之中蔓延
是先王陛下引来了这一切
全是他滥信塞尼曼那个盲从者
佩内洛普王室应当为此负责
阿勒夫的目光越过城垛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陛下赛舍尔语气之中略带着一丝恼怒是先王拯救了奎斯塔克拯救了他们所有人这些人不但不感恩竟然还在这个当口前来添乱
阿勒夫笑着摇了摇头
我明白赛舍尔他回过头看着这位老臣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眼睛你放心好了我会理智地处理这一切的一如父亲对我的期待一般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赛舍尔
我父亲他与其说拯救了这座城市不如说是救赎了他自己
遥远的钟声正悠扬地穿过半个奎斯塔克
那座古旧的钟楼竟成为战争之中少有保存下来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