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见证了这场战争的开端与结尾的城市奥伦泽曾在战争之中短暂为帝国所占领作为入侵诺格尼丝的桥头堡而使用
而十年之前那场战争的痕迹至今也还在这座城市中清晰可见
奥伦泽这个名字来源于蜥人语之中的大树之意而城市的奇景正是那建立在参天大树上的空港
那正是白树塔恩
第一代奥伦泽人来到这片密林一隅当他们在海角上发现了这株巨树之时便如获至宝并利用塔恩天然的高度建立了一座空港
而后这座港口便在此后数百年的时光中便成为了此地的名片
白树塔恩右侧树冠之上的焦黑伤疤就来自于当年帝国空艇的袭击当地人称之为奥西里斯之痕
而正是当时那位奥述人舰长之名
不过今天战火不再塔恩仍旧繁茂挺立于此
巨树的栈桥便是那一条条延伸向浮云之间的枝干而掩映在翠绿而巨大的树冠之中的则是奥伦泽人的码头港务局与拱卫空港的炮台
还有一座灯塔
天蓝正大呼小叫的是如何让七海旅人号避开垂下来的巨大枝叶航入树冠之内的航道中
在空海之上航行时大家伙粗手粗脚看不出太多差异但在这种水道繁忙的地方他们那点本事就有点捉襟见肘不太够用了
大猫人与帕克、罗昊都尽力操着帆全神贯注可还是无法掩饰每个人外行的本质七海旅人号正表现得摇摇晃晃像是了喝醉了酒的人一样
最后连奥伦泽人也看不下去了从港口方面派来了领航艇并远远地用旗语询问他们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可领航艇还没靠拢这时意外便发生了
一艘三桅大船斜刺里杀了出来插入了七海旅人号与前面一艘飞空艇的航道之间
由于事出突然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背后大船的变向而等发现之时为时已晚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是老司机也未必来得及反应更何况他们一帮子新手
要撞上啦天蓝更是吓得尖叫一声差点从船上跳起来
帕帕拉尔人一时间也六神无主只慌忙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扯着缆索
但忙中出错巴金斯看到这一幕冲他大叫道你方向拉反了帕克
水手长经验丰富可还是管不过来所有人
眼看着七海旅人号要拦腰撞上那条大船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天蓝也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但正是这个时候一道意识的波纹扫过了整艘船
巴金斯敏锐地察觉到七海旅人号的桅杆与索具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回头看去
在七海旅人号横椼与桅杆相连接之处布满了其他风船上罕见的构装部件
而此时此刻那些机械的结构正在转动起来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横扫过去的横椼拖着长长的缆索直接把帕克从半空中拽了过去一头撞在船舷上
巴金斯见状也连忙松开绳子纵身往旁边的索网上一跃
巴金斯先生我要接管七海旅人号一下
传音筒内正传来方鸻的声音他只是陈述也无需征得任何人的同意
在船身巨大的倾斜之中希尔薇德推开船长室的门扶着门框走了出来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一幕
发生什么了
她抱着几卷海图正疑惑地询问其他人
但呼呼的风声压过了她的声音
也没有人回答她
只在天蓝惊讶的目光中桅杆齐齐转向一个方向银色的雪帆像是一道道张开的羽翼一样
船舷两侧的横翼一半张开一半收拢好像是正在转向的鱼鳍船尾的翼帆也如同鱼尾一样扇动了起来
那一刻七海旅人号化作了一条游鱼以险之又险的一线差距领先一步与那大船交错开来
七海旅人号上所有人都转过身去看着落到他们身后去的那条三桅大船
但危机并未解除由于伯努利效应两船的间距正在加速缩小
此刻传音筒内传来方鸻没好气的声音
箱子升力引擎全开
等下天蓝听到这个命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艾德哥哥小心避开啊啊啊
若此刻机舱内是洛羽可能还要犹豫片刻
但箱子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直接一把把拉杆拉到底
然后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好个屁啊啊啊被你害死了箱子
天蓝看着再一次如山一样靠过来的巨大阴影差点昏迷过去
但传音筒内方鸻已经下达了第三个命令塔塔小姐拔高给我撞上去
领航艇的船长博左从船长室内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他在空海上行了二十四年船又在这座港口干了十二年船长但在他五十六年的人生当中也从没见过这样一幕
那艘原本注定要被大船碾成碎片的小船此刻正像是游鱼一样从巨大的阴影之下游出正飞快地拔高并冲到了大船上方的空域之中
他甚至看到那条小船飞快摆动的尾翼帆几乎像是一条空海鲟不他根本就是看到了一条鱼正常的风船怎么可能会有这个灵活度
他先是震撼然后是欣赏这得需要多么冷静的船长齐心一致的水手们才能在关键时刻作出这么漂亮的选择将自己从灭顶之灾下拯救出来
以至于他在看到那小船在飞到大船上方之后义无反顾地撞向大船的桅杆并将那桅杆顶端的旗帜撞折下来的时候非但没有感到惊讶反而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心想换作是自己一定也会这么干要是他再年轻个二十岁的话因此他断定那小船上的船长肯定是个火气十足的小伙子也只有小伙子们会干这样鲁莽的事情
不过一旁他的大副显然不和他一般的想法那个奥伦泽人忧心忡忡地说道又是那些人那小船上的人可惹麻烦了
博左这才看到大船上落下来的旗帜不由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正了正色戴上帽子对自己的副手说道之前的情况你我都看到了不那么做那小船上的人等着被撞沉么是谁先不守规矩的我们都看得清楚要是他们要找人仲裁待会我愿意帮小船上的人作证
副手心想那小船一开始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他清楚自己船长的脾性只叹了一口气道但他们后来不该主动撞上去而且那些人未必和他们讲道理
博左看了看被小船惊扰之后明显慢下来的大船说道别管那么多我们先把两艘船分开引导它们去各自的泊位
他停了下回过身去让小船先靠岸
但这位老船长显然料错了大多数事情
既没有什么冷静的船长也没有什么经验丰富、齐心一致的水手要说新手倒是有不少
以及还有一个正满心不乐意从控制台上下来的船长大人
方鸻可算没被气个半死
这可是大家齐心协力好不容易才造出的船凝结了希尔薇德父亲外祖父与她本人三代人的心血
要是他们自己不小心弄沉了这就算了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可他们好端端地进港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条不守规矩的大船横冲直撞差一点把他们给撞到海里
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秩序井然的空港之中这还有没有王法
要不是他正好与塔塔小姐在测试妖精之心的性能大家岂不是要到海里去喂鱼
他是有心给对方一个教训
只可惜那大船在最后一刻反应了过来不然他能让塔塔小姐把对方的桅杆全撞断了
虽然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但方鸻仍旧有些余怒未消的样子从控制台上下来拿起通讯水晶就问道天蓝那些人呢
他们跑了艾德哥哥外面同样传来天蓝怒气冲冲的声音这小姑娘先前吓得六神无主但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
她停了一下匀了一口气才又说道刚开始他们有人想要过来的样子但被他们自己人拦下了现在他们已经下船往北边离开了
对了爱丽莎姐姐找他们去了我们也想去但船上来了一些人
一些人方鸻有些意外
他说是梭鱼号的船长就是方才给我们领航的那艘船想要见见你艾德哥哥
天蓝嘴巴快得像是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便把情况介绍完了
方鸻有点意外港口的人找自己干什么难道是为了之前的事情
不过经过天蓝一打岔这会儿他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七海旅人号其实也没吃什么亏反倒是对方丢了不少面子还得花钱修理桅杆
固然是对方不占理不过他们找上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总不可能让对方赔偿精神损失费吧
艾塔黎亚可没有这个道理
至于那个梭鱼号的船长他也不知其来意于是只叮嘱天蓝了一句让对方先待片刻
他还想让天蓝把爱丽莎叫回来但想了下夜莺小姐的性格想想也就不浪费这个口舌了
他这才关上通讯水晶回过头来问道塔塔小姐如何
妖精小姐这才从水晶控制台上显出身形仍旧是神情平淡的样子对之前惊险一幕倒是没有任何表示仿佛理应如此
她只淡然答道按你们的计量单位差不多半径一万米
半径十公里的操控范围差不多是他两倍多一点
但听起来很高放在空海的战斗之中实际也不过如此同一等级的比较下比大多数风船的火炮射程长一倍的样子
但在更大口径的魔导炮面前这个距离也就是相差不多的样子甚至还比不上在大型信号塔与信号装置增强下的普通战斗工匠
只是那东西也只有大型风船上才会有就是有换而言之七海旅人号在同等级的对抗下应当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应该把风元素探测仪换成以太放大器的方鸻提了一句那老古董的探测仪根本没什么用
也不是完全没用骑士先生塔塔一如既往地理智而且小型信号放大器作用一样不大
方鸻点了点头他们当然明白这一点只不过随口一提而已
但虽然操控范围比想象中差不少不过塔塔小姐对于七海旅人号表现出的绝对控制能力还是令人满意的
甚至可以说实现了预期的目标
拥有这个灵活度的风船除了奥述帝国那几条同样的龙骑士战舰之外应该找不出别家了
甚至七海旅人号还更为出众奥述人的那几条龙骑士战舰可没有一个妖精龙魂的大脑
而除了龙骑士型风船本身的优势之外七海旅人号最大的优势也同样来自于塔塔小姐
或者说来自于妖精型龙魂那船上那枚专为她而打造的妖精之心
虽然今天的七海旅人号还过于简陋但它毕竟也仍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妖精型龙骑士
不出方鸻的预料妖精之心给塔塔小姐带来了巨大的增幅
这个增幅除了显示在操控范围之上更多的则反应在计算力上
根据测试的结果妖精小姐在龙骑士状态之下计算力的提升至少是原本的四倍以上
而这还是在目前这个残缺不全的龙骑士系统之下
有域能力么方鸻又有点期待地问道
经历过精神世界中那场龙骑士大战之后他至今还对那些强大的域能力记忆犹新
但塔塔小姐摇了摇头一方面七海旅人号还没办法完全发挥出妖精之心能力另一方面
方鸻明白这主要还是供能不够的原因七海旅人号的魔导引擎太小了船型龙骑士本就耗能巨大何况还有个妖精之心
单单是风船形态还好也就比一般同等大小的风船稍高而已但塔塔一旦开始使用龙骑士能力耗能就会相当惊人
这也是他一直等到今天才来测试妖精之心的原因
反正靠港之后也有时间补充
还有一方面呢他又问
但忽然之间方鸻马上一脸尴尬地改口道你不用说了塔塔小姐
妖精小姐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她能读懂方鸻的想法却读不懂这想法产生的原因
而方鸻自然也同样读到了妖精小姐的想法
你等级太低了骑士先生
龙骑士的域能力是与龙魂与骑士自身息息相关的
那个叶华先生与你说过的觉醒正是如此
塔塔小姐的想法一如既往地坦然而直白
犹如一本可读的大书
只是方鸻有点没脸读下去了
第681章大预言家艾德
博左见到方鸻时便忍不住微微吃了一惊他料想到这个船长是个年轻人但没想到这么年轻
看对方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当上水手长呢
船长先生惊讶过后他才走上前去自我介绍道按水手之间的话来说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梭鱼号是我的船这位是我的副手他又介绍一旁那个奥伦泽人道
方鸻听得懂对方的话
见船如见人巴金斯也和他解释过海上的礼仪
他也事先从天蓝那里得知了对方的名字此时脱下帽子回了一礼道博左先生是港口方面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关于之前那一幕那我们已经不打算追究了
虽然按当时的情况来说他们讨要赔偿合情合理不过当地港务局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未必会支持他们再说空海上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港口可不是什么仲裁机构
但港口不是仲裁机构这也不代表大家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于是方鸻又用水手们的方式说道不过烦请转告那些人下一次在海上遇上我们时请小心一点
博左哑然失笑
眼下这小船明显比方才那艘三桅帆船小得多如果在空海上遇上了船小的一方多半是要绕着走的
不过他也明白这是场面话空海之上谁也不愿丢了面子尤其是年轻人
他倒是很欣赏这样的锐气水手们倾佩勇气除了漂泊不定的浪人之神外还崇尚玛尔兰的英勇
当然这也是先入为主的想法在作祟若把那些人和面前这个年轻人调个个儿再说这些话他多半要认为那些人胡吹大气不讨人喜欢了
博左这才摇了摇头你弄错了艾德船长我可不是来当和事佬的我在海上行了三十多年船还很少见到之前那么惊艳的操船水准只是想上船来认识下各位而已
方鸻听了略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对方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来的
不过方才那可不是什么技巧纯粹是龙骑士化的风船应有的表现而已
但这是七海旅团的机密之一大家自然不会轻易说出来虽然对方表现得这么热情让人颇不好意思但也只好让他误会下去了
方鸻含糊其词才总算把这件事给蒙混了过去
也还好对方没让他亲自表演下否则可要当场穿帮了
而博左在对话之间又在打听到他们中大多数人尤其是方鸻是选召者之后不由表现得更加惊讶了一些
选召者的船长不是没有不过他们大多与当地人说不到一块儿去
但方鸻的海上记礼仪是希尔薇德与巴金斯手把手教的贵族小姐教的是上流社会的那一部分而老水手教的是水手之间的那一部分
他之前的那番话简直像是一个真正的在空海上讨生活的人即水手们的自称海上之人连博左一时也没分辨出身份来
在听了方鸻的自我陈述以后他才显得有点惊讶地说艾德你只要不说自己是圣选之人我敢向你保证这个港口没有一个人会辨认出你的身份来
而仿佛是为了证明这句话的可信度一样连一旁那个奥伦泽人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见这两个人大惊小怪的样子方鸻倒有点不以为然他从巴金斯与希尔薇德那里学这些知识只是对空海上的传统感兴趣而已而不是这些东西真有什么用
就算这港口内没一个人认得出他是选召者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