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带着些许调侃之意的船长大人总算让方鸻反应了过来
她说得很有道理但方鸻却从舰务官小姐眼底看出了浓浓的眷眷不舍之意她一刻与也不想与自己分开更别说放他一个人去冒险
他楞了一下终于轻轻点了一下头
于是探险队中又多了两个人希尔薇德与帮她拎着行李的谢丝塔
风船在摇摇晃晃中降低高度来到分布着雨林层的山谷之中茂密的林冠阻止了它进一步降低高度众人只好用小艇登陆
希尔薇德穿了一件毛布斗篷与紧身干练的冒险者装束笔直的长裤下面是一双龙兽皮长靴以便于在山地之中跋涉头发扎成一束带了一顶宽沿帽束带上一枚枚插入了子弹后面悬挂着铳士的魔导炉与一支荧荧发光的斜方晶
银色的手铳悬挂在一侧另一侧是一把蜥人的丛林猎刀明晃晃的刀刃插在革制的刀鞘之中
她从小艇上一跃而下落在丛林松软的地面上显得利落而干练
看着正向自己微微一笑的希尔薇德方鸻忽然明白舰务官小姐在过去冒险之中是什么样子
其他人也一一下了船探险队的成员除了七海旅团的人之外还有充当向导的贝季小姐与地底核桃几人
那个平民少女同样穿了一身冒险者的装束用手帕将头发缠了起来她对这一身行头显得有些不太习惯但还是拒绝了其他人的帮助自己一个人从小艇上下来的
只有地底的核桃上去搭了一把手
他仔细询问了一番对方有没有拿丢什么东西然后才叮嘱她一会一定要紧跟在他们后面贝季用棕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艺术之争公会的几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忍不住好笑
方鸻与希尔薇德也互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小伙子对贝季有意甚至连少女自己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察觉她或许不明白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但至少没有拒绝
在船上她与每一个人保持着距离唯信任地底的核桃一人而已
大约只有后者对此毫无察觉还以为自己表现得天衣无缝
不过也没人说破
毕竟朦胧的情思所酝酿的美酒往往要比激烈的感情来得更加醇厚它或许永远会成为一段回忆抑或开花结果但无论如何皆足以留下一些弥足珍贵的东西
希尔薇德用袖珍星轨仪记录了坐标并确定了方位之后队伍才开始沿着山谷的方向向着皮里耶德山进发
头顶上七海旅人号升空之后转向北方众人在山谷中透过林冠向上看去风船犹如一片漂浮在空中的树叶天空阴沉沉的云层之间不时闪过一道电光
很快那个方向就只剩下一个细小的斑点
下午三点左右七海旅人号已经完全从众人视野之中消失不见
在艾塔黎亚指南针常常无用在空陆之间星轨仪更是唯一可以确认准确方向的装置这种精密的魔导仪器原理来自于努美林精灵的星引术一直到三百年前才为考林人发明那之后空陆之间的航海事业便蓬勃发展起来
三个世纪以来在无数工匠的努力之下最小型化的星轨仪已经可以缩小到巴掌大小那之后连在大陆之上旅行那些进行长途跋涉的商团也逐渐抛弃了其他的陈旧的导航装备
不过要使用星轨仪需要相当专业的技巧大多数冒险者仍旧是使用原始的手段来确认方位只有少部分专业的公会才有会自己的航海官与导航员
希尔薇德一身的航海知识几乎全然来自于其家学渊源巴金斯经常说在同龄人中要论在航海上的水平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他家小姐
虽然船上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水手长对于自家小姐的一种溢美之辞不过在有限的几次了解之中方鸻早已发现自己的舰务官小姐好像的确水平非凡
至少上一次进入元素层寻找渊海通道就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船长才会有的本事
当然了自己家的舰务官小姐如此厉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方鸻觉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队伍沿着山谷前进没多久先前预计的雨水便瓢泼而下雨点击打着密林的树冠发出扑扑索索的声音茂密的丛林还没让雨滴顺着树冠层落下来但山谷之间已是一片雨雾弥漫
下午五点不到天色便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豪雨让继续前进失去了可能性队伍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方鸻下令让众人伐倒附近几棵树木用茂密的枝丫作了一个临时的遮雨棚然后扎下帐篷开始避雨
几个小时前还兴致勃勃的天蓝这会儿开始叫苦了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再也没有艾缇拉小姐准备好的、热气腾腾的、令人暖和的饭菜只能勉强能够入口的冷冰冰、硬邦邦的干粮
虽然遮雨棚很好地发挥了效果但在那之前他们早就被淋成了落汤鸡点燃的篝火只在黑暗之中散发着些微的热量男生女生分为两边在烘干自己的衣物
还好他们早料到这场大雨带足了备用的衣物
帕克嘟囔了一句脱下自己的皮靴看着里面倒出的水形成一道瀑布与帐篷外面的水流汇聚在一起
附近是山谷中仅有的高地如果只是几个小时的骤雨就算带来山洪或者是泥石流也影响不到这个地方但这不代表着彻底安全没人知道这雨季的最后一两场雨会下多久
而洪水有时还会带来兽群
方鸻将自己湿漉漉的衣物挂在木架子上看着上面升腾而起的白烟然后从束带上面解下发条妖精带上操控手套一只一只将它们丢到了外面的雨幕之中
魔力引路没有短路一说雨水并不能干扰灵活构装运作只最多轻微对于飞行会有一些负荷而已而调整这点平衡对于方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这时才庆幸自己幸好当初为银蜂加装了夜视模块眼下就派上了用场在这样的环境下纵使是夜莺小姐在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大范围警戒正是战斗工匠的拿手好戏
他这一次出发之前把所有原本的构装都放在了七海旅人号上只带了四台狩龙人与二十多台游骑兵这些游骑兵是他近段时间以来的全部产量了差不多用去了三分之一的土源晶把信息化水晶内部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的
除了这两类主战构装之外他带得最多的就是银蜂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带其他类型的构装比火巨灵更多
方鸻也想看一看在不借助火巨灵的情况下自己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少
今天有点事就这么多了
第704章崇山之心II
雨并没有下多久
篝火倒是忽明忽暗烧了一晚上直至只剩下余烬烟雾袅袅升起弥漫着某类鸭跖草科植物淡淡的清香
清晨的雨林带着一种昏暗未明的状态而皮里耶德山仍阴沉沉地耸立着山巅遮于云雾之间
蜥人不以山为神圣并为它取了一个巨人之王之一的名讳皮里耶德因为它发怒时聚起天地之间的乌云降下滔天的洪水落在这片泛滥的土地上
方鸻见过昨天那场瓢泼的大雨
它带来的雨水在夜色下漫过山谷只是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雨后每一丛宽阔的叶片上都积了水用手一碰扑簌簌落下来犹如水银泻地
天蓝用手拨弄着叶片试图对姬塔进行恶作剧
但博物学者小姐反应很快在水珠子落下的一刹那伸手一弹魔导书哗啦啦翻页一串咒文从书中飞出萦绕着她白嫩的指尖将水花化作一支冰棱撞碎在天蓝胸口
撞碎的冰棱把后者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愣了好一会白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满是不可思议地口气说道
姬塔你这么厉害了
天蓝随即才意识到自己恶作剧败露忍不住摸了一下后脑勺哎嘿嘿笑了起来
但姬塔把她扶了起来我没注意是你芙丽没受伤吧
天蓝拍了拍胸口扫干净冰渣子满不在乎地摇摇头
那是什么法术她又有点好奇地问
那是短字句化水为冰与反击咒前者是原理很简单的字词魔术你理解为箴言术就可以了消耗多少魔力取决于制造了多少效果把一些水花变成冰棱只要几Me’elos魔力而已
M、Me’elos
姬塔像是一个真正的好学生一样仔细向天蓝解释道Me’elos就是你魔导炉上那个标识‘M它的词根来自于努美林精灵语之中的曲调与符咒指魔法中每一个单字所调集起的魔力也是以太的基本单位
至于反击咒
好了好了已经一个头两个大的天蓝赶忙打断她我已经听明白了总之就是一个很厉害的法术对吧
姬塔轻轻眨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眸子想说在魔导术的三级咒语体系中那只是最简单的一类
但她很安静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只是不耐烦听下去了而已也没再开口
她过去喜欢用大段大段的描述来增强魔导书的威力直到那位大魔导士为她打开了另一扇门
在重新学会了如何使用短字句来达到想要的效果之后自己的法术比以前更具有了实战意义
但有时候她真的十分想念自己的老师可惜对方留在他们身边的时间太短了
雨林中鸟语声层层叠叠涌了起来天色渐明众人今天的任务很重得穿过这个山谷之后沿着皮里耶德山西麓向上爬上海拔更高的地方
在那里越过一个山口并抵达群山之间的台地平原萨瓦纳带
人们正收起帐篷抖落上面的水珠检查毛毯被单之间是不是有虫豸靴子里有没有盘蜷的毒蛇
这一夜地底的核桃几人睡得都不是很安稳以往他们这个等级很少会远离城镇太远至少不会深入到这么高等级的区域来
夜里的洪水虽然没有带来兽群但林中细碎的杂响也足以让他们彻夜无眠
而早已习惯了野外生活的帕克倒是老神在在只抱怨了一下夜里糟糕的气温
大猫人坐在一截枯木上把圣剑放在一旁不看那朵绽开的野蔷薇它外表看来就和普普通通的长剑无易
早在众人起床之前他就已经抽了一个烟斗
地底的核桃一行人对大猫人充满了景仰对于那从容与潇洒更是羡慕不已
顺从于风的意志自由奔放狮人圣骑士用爪子点了点这几个少年的胸口玛尔兰女士教导我们毋须害怕与犹豫
方鸻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如同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几曾何时大猫人先生在他眼中也是高手的代名词甚至看起来比艾缇拉小姐还要可靠
地底的核桃的几个同伴皆以干蔬坚果命名从枣子到碧根果甚至还有一个叫钛豌豆的
枣子是个小胖子此刻正指着一个方向问道
远处传来仄仄的声音
方鸻停了下来看着森林中那道缓缓移动的灰白色树墙答道
灰树人而已在泥炭沼泽里很常见它们等级很高但是是中立生物只要你们不去惹它们它们很少会攻击人
大猫人吐了一个烟圈也看着那个方向比起来它们的同类枯萎树人就要凶残得多虽然只有不到二十级但成片的枯萎树林就是三十级左右的冒险者也不敢轻易踏足的
它们去什么地方小胖子又问
不知道或许是洪水淹没了它们的栖息地让它们不得不搬去地势更高的地方
众人目送着灰树人离开这也算得上是一道难得一见的风景
只有贝季一个人蹲在篝火的余烬边把早餐的饼子放在仍发烫得石头上用手捂软和了然后包起来
她把这些饼子分发给众人方鸻还有点意外这些干粮是怎么来的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这姑娘在帕契瓦时自己准备的
如果方鸻不打算带她去戈蓝德的话她就打算靠着这些准备翻越旧世之梯了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方鸻也不得不佩服这姑娘的坚持
顺便一说地底的核桃拿到饼子时脸红得好像苹果一样
他正结结巴巴对贝季说贝季小姐如果你要去戈蓝德我会和你一起去的
因为、因为我答应过你父亲要看照好你
贝季默默听了看了看他点了一下头
天蓝有点好笑地说起这件事说从这傻乎乎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某位团长大人当年的影子
方鸻听了脸一黑他和希尔薇德之间可没有这么捉急
但舰务官小姐只是抿嘴直笑
她一边用星轨仪重新确认了方向昨天的那场暴雨并没有让他们偏离太多仍可以按一天前定好的路线继续前进
上午十点他们就走出了那个山谷
随着海拔的变化周围的植被分层则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雨林的特征渐渐消失双子叶的樟属、栎树与大量藤本植物羊齿类植物占据了视野
在这里他们遇上了另一类生物迁徙的羽龙群
这是属于阿苏卡无翼龙的一个支系看起来洪水也驱赶着它们向别处而去
而半个钟头之后他们也遇上了前方的洪水
山涧的水位高涨泥水漫过两岸汇成几股向下游流去水声震耳欲聋由于山洪冲断了道路众人不得不另觅他途在山谷间几度转折一直拖到下午才回到正路上
洪水困住了一些羽龙让它们成为了了帕克的目标
事实上帕帕拉尔人从之前遇上这些羽毛华丽的大家伙时就对它们身上的羽毛念念不忘
那些色彩斑斓的羽毛正好做他新到手的剑鞘上的装饰
他上一把短剑在奥伦泽大逃亡时不慎遗忘在了旅店之中于是那把从伊斯塔尼亚一直用到当时的短弯刀正是宣告寿终正寝
新的这一把是在帕契瓦采购的
据说是来自于辛萨斯时代的魔导器按那个蜥人的说法几乎肯定是传奇物品
帕帕拉尔人对此有两分怀疑八分相信
不过之前羽龙群出现时他可不敢上去作死至于单打独斗嘛他倒可以考虑一下
当然他所谓的单打独斗是特指对面只有一个的情况下
帕克拿出十字弓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方鸻看了这家伙一眼也懒得管他反正要是这家伙得手了大家正好晚上加餐
但没想到帕克把地底的核桃叫了过去没多久之后两人便夸张地大呼小叫起来
引得众人皆向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犹如在泥浆里面滚了一圈的两人牵着一头无翼龙出现在众人面前
地底的核桃犹如黑煤窑的旷工几乎只剩下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滴溜溜地转
帕克要稍微好一点用短短的手在大花脸上擦了一把露出雪白的牙齿得意一笑
大猫人吹了一声口哨哑然失笑我从来没听说过抓羽龙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
帕帕拉尔人吹嘘道那是因为你过去见过的羽龙都没有这一只大我听说越大、越强壮的羽龙头顶上的羽毛也越健康越鲜艳不是我吹嘘我这一头一定是这个群体中的首领
瑞德笑着说我看你这一头不仅仅是首领还是传令官呢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大猫人便走了过去一把抓住系在羽龙尾巴上的一条皮带并从下面扯下来一个行囊来
这时天蓝也忍不住惊叫了起来帕克你抓住的好像是一只雌的羽龙它没有头冠众所周知只有雄性羽龙才有求偶用的鲜艳的羽冠帕克瞪大了眼睛向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抓来的羽龙看去
因为在泥浆中打了一个滚儿他之前还真没注意这个问题但现在发现自己的猎物头顶上好像还真没有羽冠
他显得极为震骇整个人好像斗呆若木鸡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