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从人群中传来
杀戮是否只能用杀戮来偿还昔日仇恨的种子古老的预言今日真在应验么
箱子下意识止住了脚步向那个方向看去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手按着佩剑站在人群之中正看着自己
他认得出这个中年人灰鸮镇上面包房的老板
但对方与那时已经完全不同脸庞的线条如同斧凿刀削一般目光锐利嘴巴像是抿着的一条细线
年轻人你是否相信命运的安排
箱子点了点头冷漠无情的杀手当然相信命运的安排
那人轻轻摇了摇头
但命运是个很坏的东西昔日的王者用自己的血写下那个预言之时他又何尝想过自己付出了什么
他目光落在箱子的两把剑上那虽然是我的先祖但不代表着我要继承他的一切那位北境之王相信既定的命运而你也相信这很难说不是一种巧合
但选召者是一种很复杂的存在
他们被一个艾塔黎亚的原住民很难以想象的多元化的世界塑造出迥异的性格与面貌
正如同此刻的中年男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想到他口中的命运与箱子所认知的命运根本不是同类的东西一样
那其实不过是摆布你的一双手有些是无心有些则是有意当你为了心中难平的欲壑而出卖自身时你就难以再逃离那个囚笼那时纵使高傲如君主也不过是命运的囚徒
你相信那一切么是仇恨引来了杀戮争斗必以鲜血来平息那个受诅咒的君王在临死的那一刻立下预言昔日背叛之人必将自偿恶果
箱子摇了一下头
那个中年人嘴角也翘了一下没人会信若是仇恨引来杀戮昔日争斗之因结出今日之果那么这些人又何其无辜既定的命运令我们这些后人数百年来为厄运所困而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箱子听不太明白只用一种不解的目光看着对方
但那个男人并不在意他听不听得明白说道那仇恨从一开始就是盲目的不过是来自黑暗的引诱那剑告诉你的一切只是一个虚妄的谎言
杀戮从来不能平息杀戮战斗只是手段而非目的若你沉溺其中只会成为第二个囚徒而已
这正是我把剑交给你的原因它是一把魔剑但它的力量同样是那些东西的克星只取决于你如何使用它
箱子若有所思
但他脸上的表情似没有多少意外毫不在意这把剑为什么会在自己手上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毫不在意对方的身份他只在意他在意的东西之前是任务的目标而眼下又多了一些
只是他感到自己的心思清明了一些手中的魔剑似乎隐隐在抗拒什么
箱子抬起头看去就算他再迟钝也看得出对方是在帮自己
他虽然坦然接受但这不意味着他没有思考过这一切的缘由
你和这把剑特别契合你是它选中的下一个主人我甚至从未从它身上感受过这样的战栗我不知道你们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但这把剑的确来自于一个黑暗的世界中年男人答道只是黑暗的力量同样可以对付它们那位大人似乎特别看好你们这也是他的原话我不清楚他对于北境是否还有希望至少我看不到胜算这是个黑暗笼罩的时代看不到几分光明
他回头向箱子我所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箱子默默地思索了片刻开口道队长他会想办法的
他们又不是没有击败过不可能击败的对手
低垂的云层隐示着另一场风暴的来临
在北境漫长的严冬之中总是一场接着一场暴雪呼啸的刺骨冷风像是寒冰幽魂的低语卷动着森冷的寒意从荒野之上跋涉而过
而那漆黑的船只真是正停泊于这场风暴的阴影之下一如那个古老的预言一般
布莱克博第一次听说那个古老的传闻时还很小他那时被送往表林与姑妈一家生活按当地的说法是寄养
他有两个表哥其中一个在税务处工作常年在外偶尔回到郡上时会和他们讲起一些奇闻轶事
那把临终‘君王的魔剑
考林伊休里安王室对于北境的背叛克莱沃家族的后人们至死也不肯原谅王国的毁约因此他们立下重誓当最严寒的冬天降临的那一年黑色的亡者将卷土重来
那个古老的预言因此而来
在边远的苦寒之地北境是有背离于考林伊休里安王国的传统这里总是盛产野心勃勃之人他们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塑造了那个背信弃义的中央王廷
但小时候听过的那些吓得人睡不着觉的床边故事以及在寒风之下吱吱呀呀直晃、仿佛有一双苍白的手在窗外摇晃着窗棂的噩梦这一刻都回来了
它们犹如一一化作了现实变成那幽紫的火焰正用一双燃烧着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那云层之下数不胜数的幽灵一样的舰队此刻横亘在半空中
可布莱克博将苍白的手死死抓着船舷心中闪过的已经不再是对于那个故事之中背信弃义的王室的不信任而是愤怒
或许考林伊休里安背叛了埃德温克莱沃但叛乱的贵族们何尝不是为贪婪所蒙蔽了双眼王国没有宽恕每一个人那是因为有些人并不值得宽恕
一如此刻他所见到的
北境贵族们昔日所发动的那场战争曾为这片土地带来了长久的灾厄但那些人不思悔改反而引来黑暗的生灵
这片土地上生活并承担这一切的人们何其无辜
那些牺牲于此的战士们又何其无辜
布莱克博目光之中倒映着那足以撕裂云层的金色雷霆一束一束交错而过不时有风船在闪光之中支离破碎并坠入云层之下
而损失在这一刻已经成为了一个单纯的数字他们的目的已是将影人的火力完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若这个数字上升的速度小于地面之上突破防线的效率那么他们就能最终获得胜利
而反之则是冰冷的失败
又一轮闪光点亮了他的面庞
高耸的云墙之后军方的舰队正在入场
一共是两支舰队银光闪闪超过三十艘主力战舰
他们切入的方位刚刚好并齐齐亮出了侧舷黑洞洞的炮口居高临下朝向了影人舰队的阵列
我们认可你们的计划各位我们的目的也和你们一样接下来我们将会从东南角切入影人的阵型之中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会向你们提供火力掩护
另外我建议们先降低高度如果能将战场控制在云层之下影人们在彻底击溃你们之前很难获得向地面的火力通道
各位明白我的意思么
通讯频道之中传来沈牧云的声音
这位年轻的舰长雪白的手套握着通讯水晶心中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普通选召者一起并肩作战但不得不说的是对方的表现比他想象之中要好得多
至少可以视作值得互相信赖队友
他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云海另一边黑沉沉的空中墙垒影人的舰队几乎已经与阴沉的云层融为了一体
或者不如说那云墙之中一半是影人的舰队
不谈数量仅仅是体积都是他们的好几倍用空海体积来谈论实力的差异这实在有些理离谱但却是眼下的事实
明白通讯频道之中白雪点了点头应了一句
这战术说白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让他们去堵枪口而已在影人的舰队消灭他们之前它们将无法消灭地面上的对手
这听来有些残酷但却是此刻唯一的选择
只是片刻之后通讯频道之中又传来另一个声音明白是明白只是我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么
战术是好战术但是我们是不是把敌人想得太简单了一些它们的数量几倍于我们难道它们不能分出几支舰队去支援地面上
我们拦得住他们的主力难道还拦得住猎舰队各位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实力其实不是很足够完成这一切就算加上星门港的舰队也一样很难完成
那正是卡卡的声音
不得不说这人好像专门喜欢和大多数人作对
月尘与Elite的舰队在路上了
通讯频道之中罗昊答道
而另一个声音则说道但我们还没联系上北境的贵族舰队恐怕已经在对方掌握之下了另外王室在云层海还有一支舰队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抵达
恐怕已经指望不上了
白雪摇了摇头
她清楚贵族们是什么德行王室的舰队的行动效率要远逊于星门港军方等他们组织起来还要越过云层海
等赶到这个地方大约只足够给他们收尸
当然前提是他们还留得下尸体的话
所有人一时皆有些沉默月尘和Elite的舰队抵达还需要时间而考林伊休里安的舰队更是没有影的事情
他们眼下所可以依仗的似乎也只有自己了
只是正是这个时候沈牧云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点各位不必担心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交给你们
他们当然清楚星门港军方的舰队远非他们这些非专业人士可比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人民海军的一部分
无论是风舰的配置还有武备与水手的水平上皆优于各大公会的专业舰队更何况他们
只是相较于影人的舰队规模军方的舰队似乎同样单薄了一些
不过卡卡话音未落通讯水晶之中好像是故障了一样忽然响起了一个沙沙的声音接着那个沙沙的声音变成了一个略带调侃的、而又有些苦恼的嗓音传来
艾德先生云层港一别别来无恙
说一下最近的情况吧
我有时候感到行文的平均质量下降的时候会停下来审视最近自己写的东西还有写作的心态
有时候连续写作会让我来不及去思考这些东西陷入机械的重复性写作之中忘了自己原本的写作初衷
所以有时候我会停一两天让自己回复到原本的状态虽然有时候也有卡文的因素其实是自己觉得写得不够满意
以前写琥珀和迦南的时候常常会因为这样的原因陷入长时间的迷茫之中导致长期断更
新书主要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虽然也有断更但我基本会很快调整好心态回复到写作状态之中
所以虽然我偶尔会断一下不过各位不用担心我会长期断更另外这段比较麻烦的剧情写完之后我会尝试补更
第865章赤色的舰队
当那个声音响起之时整个通讯频道之内仿佛都沉寂了片刻
这又是谁沙沙的干扰音之中似乎只有几个低沉轻细的声音在相互询问着这个问题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方鸻来说却似乎也并不复杂那个声音只正如同一枚投入他记忆深湖之中的石子令水面之下顷刻之间荡漾出无数的画面来
那不过是绿龙山脉起伏的群山芬里斯的幽林四通八达深邃的地下通道与尘封于蛛网之下的古代遗迹黑暗之中一场场危机四伏的战斗还有那些与他一道并肩战斗过的人们
方鸻仍记得自己在地下见过的每一个人
天堂花落是了他还记得这个ID记忆犹新
但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和星门港军方的人在一起
方鸻发愣之时卡卡忽然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抬头上面方鸻微微一怔不由下意识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北境的清晨早已揭开新的一页但天空依旧阴沉着那明亮的曦光正攀过高耸云墙的轮廓并在那背后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边来
而就在那云巅之上一团跳动的火焰正映入了方鸻的瞳孔深处那是一面赤红的帆船从云层之中一跃而出
但不仅仅是一面而已
而是许许多多许许多多船帆此刻正从云巅之上浮现出来那仿佛是一片火红的海洋般正映入那晨曦的光辉之下并将那幅壮阔的图景勾勒入每一个目睹这一幕的人眼帘深处
是芬里斯人
是芬里斯人的舰队
通讯频道内立刻响起了一阵低沉的欢呼声
那赤红的船帆涂成血色的船身在云层海上这一年来关于他们的传说与那位英雄一起林林总总早已传遍整个北境又怎么会有人认不出这样一支舰队来呢
是芬里斯人的舰队到了他们也来支援我们了
但芬里斯留这里可不近他们怎么会和军方的人在一起呢这也未免太奇怪了
这的确是太奇怪了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阿奎特正将猫头鹰女士的长羽从自己脑门上拨开而后者正不安分地站在前者的肩头上转过来转过去并尖声尖气地说道
它将坚硬的羽毛在矮人粗大的鼻头上扫来扫去令前者的鼻子都因为过敏而变得通红并不住地打着喷嚏
难道没人看出来吗我们需要支援这里到处都是那些穿着黑色与白色衣服的骑士活像是伯莱勒河中的溺死鬼我不喜这些家伙
可援兵又在什么地方呢了无音讯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不是吗
稍安勿躁阿奎特说稍安勿躁纪思德女士
是季思德女士
好吧季思德女士援兵还在城外给他们一点时间
阿奎特停了停他们应当是值得信任的
他们不只是一部分只是一部分值得信任猫头鹰女士把头摇得好像拨浪鼓
上一次你见过那个小家伙吗
我无时无刻都在与那些小家伙们打交道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只是那个小家伙比较特别一些嗯非常特别
前面传来一道闪光米莱拉与玛尔兰的骑士们攻陷了一道防线甚至还混杂着几个罗曼的骑士他们盔甲上满是琐碎的装饰还贴了一层貌似奢华的金箔正如那个看似大方实则斤斤计较的女神
爆炸扬起的尘埃扑面而至差点将猫头鹰女士掀飞出去她拍打着翅膀将翅膀盖在老矮人的脸上
阿奎特再一次将之拨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一人一鸟跟前那是个高大的骑士穿着一件灰蒙蒙的铠甲没有戴战盔一头栗色的长发与同样色泽的眼睛目光好像烟尘之中的星辰闪闪发光
阿奎特在那位大人身边见过此人知道对方是那人的贴身心腹
那位大人已经到了
骑士点了点头
阿奎特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四下看了看但什么也没看到
他只好回过头来问道那那位大人是什么看法我们究竟能不能攻入市政大厅
北境的局势他早已着手准备但有太多掣肘你们说的那个人我们的人也见过了那骑士平静地答道大人让人去了灰树岭只要保住那里不失我们就还有机会
那这里呢
骑士语调像是在说一件于己无关的事情银风骑士团动了
银风骑士团动了阿奎特看着对方的神色忽然张了张嘴他们也是那边的
我早就知道骑士团被渗透城筛子了你们还记得吗水晶就是他们带进城来的阿奎特怒道这些靠不住的家伙
但发完了火他又有点颓然
我们还有多少机会
米莱拉和玛尔兰的骑士还会作最后的尝试欧力或许会保佑我们的
这个或许用得好在这种时候他还不如塔罗斯可靠
但骑士没有回答只回头看向那个方向
阿奎特也看着那个方向的火光与影影憧憧的人影市政大厅的阴影耸立在那个方向的七号街区距离他们还有足足两层
放在平日里不过是转眼就可以抵达的距离但眼下仿佛是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只能等圣选者抵达了希望他们还来得及
老矮人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有些懵懵懂懂的面孔来忍不住向城外看去
但艾尔帕欣的郊野仍旧是一片漆黑与寂静天空也阴阴沉沉不透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