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的脸色变得血红愤而起身骂骂咧咧地离开不再去看这‘荒谬的一幕那是现实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上演的场景在这场比赛之中自然也只是一个笑话
银之塔的权威必然会被这个‘笑话所动摇
离开的人的心中满是恨意
但也仍有理性的人留了下来仔仔细细看着方鸻的操作试图从中寻找出漏洞揣测这一技术在现实世界之中诞生还需要多长时间
而那段不短的时间应当就是帝国仍旧拥有的机会
无论哪一种心态整个赛场之上皆是一片寂静过去亚培南德的大竞技场之中往往充满了山呼海啸的声音但今日却是罕有地落针可闻
古兰德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他张了张口想要问什么但却不敢打扰此刻沉入心神的方鸻
而位于这个风暴的中心当事人却打了个呵欠很快感觉到自己将时间拖延得太久了这样的炫技本质对他来说并无太大意义
因为上演这一出好戏很大程度上依靠了树海世界之中几件次级机械神器的伟力
在现实世界中海妖要受到多方面的制约计算力、魔力都存在极限至少是相对于工匠们来说的极限而树海世界中对于多重并行的加持事实上已经极大限度地减轻了计算本身的压力
也不是不可以说他在利用漏洞只是这个漏洞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它本质是对于多重并行的解析只是他恰好掌握着不一样的技巧罢了
又恰好深入其中并在伊斯塔尼亚便开始研究海妖构装的构造
过去的一切努力都化作此刻这个令人震撼的实验的一部分但工匠们精湛的技艺
本就来自于日常的积累
帝国人的魇炉构装又何尝不是利用了这种规则方鸻其实对魇炉生物颇为好奇他不知道帝国人在那背后的众星装置上究竟研究到了哪一步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不介意与帝国人交换一下心得
不过那是比赛之后的事情了
方鸻决定加速进程
毕竟逍遥最多只能拖延住帝国工坊的步伐要说拦住那两位帝国双子星外加一位灰之王的学生就算加上‘女武神他也未免太过托大
他真正依仗的是古兰德的魔药学这一杀手锏但活性金属固然令人望而却步但对于真正的天才来说也并非是不可解的题目无非是要花费多少时间而已
从水无铭处传来的消息北方的战线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戈蓝德工匠总会、卡普卡工匠协会再加上古塔人三对三的情况下他们本来就占据优势
何况还有他在背后施以援手
那么接下来就是眼下这一场战斗了
闪烁的光屏之上Vikki正向他发来询问的消息你那边怎么样了
但随之展开的是另一道消息艾德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了提格·阿肯色他的目光从两条消息上一扫而过并未多作回答
方鸻只弹开其中一页光屏然后向后者发了一张图片过去图片上是预定展开攻击的位置有上空不断监视整个战场的‘妖精之墙所拍摄下森林与战线清晰可见
提格那些优秀的工匠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意思在工匠之间的纷争之中谁占据天空谁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尚有余力监控战场就足以说明一切
何况天空之上冒着浓烟的那些帝国飞艇也足以指引罗塔奥人了
在发过去这个消息的同时战场上的局势又为之一变
拉文杜尔工匠协会的帝国人很快发现方鸻的战术变了成批次的K2/K3并不再出现而是换成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构装体
那种构装体就好像是资料上所描述的对方的‘枪骑兵一样但它仅仅只有一个推进的风元素喷口与半个躯体甚至是一条手臂手持长刀
那些残缺不全的构装体杀入如潮水一样的魇炉生物之中往往只展开一次攻击要么与魇炉生物一换一要么一击不中自己就土崩瓦解如果天蓝或者七海旅人号上的其他人在这个地方一定会认得这些奇形怪状的构装方鸻第一次将海妖在七海旅人号上投入实战时不就制作了不少这样一次性的构装体么
只是那时候的实验并不太成功
事实上此刻帝国方面也是心中一喜难道说他们的人海战术终于奏效那位龙之炼金术终于支撑不起他庞大的消耗开始用这些破烂玩意儿了
不过这个想法才刚刚闪过众人背后的列宾斯就变了脸色
他方才灵机一动展开互动救了所有帝国人扭转了局势让他临时成为了团队之中的英雄但这个英雄的称谓并不长久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无意义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森林中出现了另一道与魇炉构装一模一样的浪潮一道迎面撞上来的白色的浪潮那浪潮之中几乎都是那样一次性的构装体它们出击报废
然后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之下再原地构造‘死者复生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构装亡灵
但正在发生的一幕也摧毁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理防线这些来自于帝国的天才们可以战胜一切他们可以理解的事物但却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黑暗的潮水第一次动摇了
甚至是退却
并没有人指挥它们退却而是在正面的冲击之下不得不退却黑白相间的战线正在一点点消融那背后的构装之潮已经壮大到了整个战场正面的两倍甚至三倍之大
那是以一个人
指挥一支军队
一支不计损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大军它们不仅仅没有士气甚至也不存在消亡这个概念与这样一支军队作战对于它对手一方来说
纯粹是精神上的折磨
但方鸻其实也有点索然无味因为这多半有点欺负人了他已经完全将树海之中对于多重并行的支持发挥到了极致但这样的环境在外面的世界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如果说之前的技术还有实现的可能性那么眼下这一切多少有点欺负人了
如果换在其他时候他可能不会如此胜之不武但其实战斗已经进入垃圾时间帝国人谋划已久他也说不得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时候罗塔奥人的插入多少有些多此一举的意味当他们从背后向帝国人展开攻击之时拉文杜尔工匠协会的防线实际上已经彻底崩溃
列宾斯甚至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些罗塔奥人一眼摇摇头举起手来自己扯下了魔导炉上的线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战场上既然胜利与失败已无意义那他还不如体面一些退场
或许那之后还有机会
但他也无法肯定帝国工坊的天才们是不是能走到最后了
提格和阿娜特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一幕森林之中只剩下一地狼藉方鸻的构装体在突破帝国的战线之后大多立刻化作了尘土如同沙砾一样灰飞烟灭
而剩下的那一部分K2/K3型步行者不过在扫荡战场但从外观上至少它们与普通的构装体无异遍布整个山谷的魇炉生物的残骸几乎将这里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机械墓场
墓场上只有那些眼瞳之中闪烁着红光的优胜者正在清理残局
罗塔奥人有些不敢置信地走过那个漫长的战场脚下踩着吱嘎作响的机械的碎片他们仰起头看着从森林之中走出的那个少年以及他身边的另一个少年
阿娜特忍不住问道戈蓝德工匠总会只有你们两个在这里
方鸻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个问题
你是艾德提格却终于认出了对方伱就是那个龙之炼金术士
他忽然脸上显露出一种震撼的神色来这里只有你你一个人打败了整个拉文杜尔工匠协会不还有银链岛与瀚瑞那人
银链岛与韩瑞那人的实力不强方鸻想了一下如实道帝国人的确要棘手得多
提格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
但他身边的阿娜特脸色却一下变得刷白她呆呆地看着对方忽然意识到对方这么说岂不是并没有反对那么这里末日一样的场面岂不是对方一手缔造的
主赛场上的一片寂静
此刻也折射到流浪的马儿的直播间之内
那飞速流动的弹幕早在几分钟之前就完全沉寂了下去并不是人们惊愕得忘记了表达而是直播间的流量早在几分钟之前就已经被刷爆了
弹幕系统直接停摆这还是从星门时代以来在次级赛事之中从未有过的景象相似的几次经历几乎无不发生在那些最顶尖的大赛之中
流浪的马儿同样一言不发完全安静了下来他仿佛又回到了许久之前的那一刻那时他坐在艾尔帕欣那场大赛的观众席上心中洋溢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感情
是与有荣焉么
是兴奋么
是见证传奇诞生的激动么
或许都有也或许都没有那种复杂的感情流淌在他心间让他想要放声呐喊但又缄默不语
沉默的感情只在酝酿着一场风暴让他竟然感到眼睛有些涩然他轻轻按压了一下眼角忽然之间理解了当人们在浑浊之域失利之时
心中为何会有那样的失落
他们将自身的梦想寄托在那些为他们开拓未来的选手们身上他们无法做到的那些精彩的梦在他们所支持的那些人身上一一实现
他们共情兴奋与喜悦同样分享遗憾与失落
超竞技仅仅只是一场游戏么或许对于许多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来说那也是他们现实之中无法实现的梦境的折射令他们挣脱生活之中的琐碎
成为自己的英雄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走上了一条不得了的道路
那可能只是自我感动但感动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情感
只是此刻
整个地球上近乎十分之一的超竞技观众正沉浸于那个美梦之中时杰洛士却跟着工作人员匆匆来到后台处他看了一眼同样一脸惊愕的同僚们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发生什么事了杰洛士目光巡视过每一个人脸上是考林人的问题
片刻的沉寂
不是终于有人站了起来摇摇头道是巨树之丘的人他们已经通过漆黑之壁了
怎么可能杰洛士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敢置信他们进度不是帝国人慢么题目可是活性金属巨树之丘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通过了
你自己看吧
那人将屏幕移了过来
那屏幕之上是一道断墙残垣高耸的黑壁上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只余下一地散落的机械的残骸生长的巨树的根系从洞口处蔓延而过
仿佛之前发生的并不是一场工匠之间的战争而是圣树林的独角兽少女来过此地
巨树灵感杰洛士却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东西那不是白树圣殿的禁术么自从妖精的时代之后它就再没现世过了怎么
妖精们找到继承人了杰洛士有些不可置信新的率光者诞生了
后台内一片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之中的意思已然明了这一切可能是真的
杰洛士心中‘咯噔一声妖精们选出了新的率光者那就意味着一定有人违规参与了这场比赛要是这件事闹出去将会是一个巨大的丑闻
他心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桑夏克工匠协会发生什么了
第1005章第三百三十六幕圣树之章
银之塔方面怎么说
秘学士们核查了选手们的资格认为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怎么可能妖精们的光之试炼历时至少三年受选者起码要是高阶炼金术士的资格巨树之丘有记录以来的高阶炼金术士至少也有十八岁你认为他是原住民
你说得都没错但这是工匠总会返回的选手Forin的资料他要到今年五月才出超出年龄限制
但上面也写了他两年前才获得海林晨星他怎么通过妖精们的考验的
杰洛士在一旁听着裁判组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忽然开口道其实也有一个可能性这个世纪以来妖精们选出了三十七位率光者但率光骑士的头衔一直是空缺状态
率光骑士
裁判组们愣了一下但立刻有人反驳道怎么可能上一位率光骑士还是屠龙时代末期的事情自从艾尔利克离世之后妖精们已经不再为王遴选骑士了
其他人忽然沉默了下来这些人大多来自于各自的专业领域不乏消息灵通的人士立刻联想到了那个可能性
杰洛士心头也灵光一闪他虽然那么提议但其实并未联想太多只是出自于对于这个领域认知的本能但看其他人的反应他忽然之间也想到了一些什么
这么说来有一位率光骑士参加我们的比赛了
大陆联赛确实没有对参赛者的最高水平作要求但这毕竟是面向炼金术界新人们展示自己的舞台一位接近于大工匠水平的选手参赛这是否
法无禁止既可为我们也无法临时修改组委会的规则就算可以那也得是这场比赛之后的事情现在我们要讨论的重心是关于他的年纪
工匠总会返回的资料上说Forin选手今年五月超限但现在已经过了五月他报名的年纪确实是在我们定下的年限之下毕竟很少有比赛会如大陆联赛一样持续数月这其实是我们的疏忽
桑夏克那些老家伙真会给我们出难题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今年的赛事如此精彩要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的话之前的精彩可都要转化为丑闻了还有那位龙之炼金术士
裁判组一时沉默所有人都联想到了这其中的干系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提议道其实距离这位选手年龄超限还有好几天虽然几乎肯定无法赶得及双塔试炼的另一半了但眼下你要说他违规也可以说不违规也说得过去
各位我们必须得慎重一些
裁判们面面相觑最后定下策略来我们实在犯不着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是规则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各位是裁判组的成员我们负责裁定规则以下的情况至于模棱两可的部分提交给组委会由上面的大人物判断好了
虽然皮球仍旧踢了出去但待在一旁的杰洛士总算拿到了比赛继续进行的许可
事实上银之塔方面只要不出手赛场外其实并不能干涉到树海空间之内会如何茂密林海之中尚还在继续比赛的数支队伍对于赛场之外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只不过是主舞台这边的直播离线了好一会儿杰洛士回到画面之中时轻轻咳嗽了一声向观众们解释了一句方才出了一些小状况不过经过裁判组的讨论比赛仍继续正常进行
他并没说小状况是什么只把画面切回到比赛空间之内观众们众说纷纭亚培南德这边帝国人还以为是方才他们对比赛提出的质疑生了效
不过大多数人心里也清楚那位龙之炼金术士多半没使什么盘外招这毕竟是银之塔的地盘大陆联赛举办了如此多届秘学士们的权威一贯得到认可
因此比赛进程被打断人们心中虽然犯嘀咕但也并未进一步深入探讨
所幸方才赛事被干扰时树海之中的战斗也正好告一段落胜负已分否则观众们抗议起来无论是第一赛区还是第三赛区也好都是一件麻烦事
此刻比赛如常进行就好像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就真只是一个小波折而已比赛中断了大约几分钟时间直播间内的转播并未受到太大干扰
观众们议论了一阵子也便不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