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根据银风港的记载这位女主教大人从来没有一个孪生的姐姐那么关于铁棘家族的传闻就可以佐证许多东西
再加上她又口口声声提到那段迷雾之中的历史试问除了当事人之外又有谁可以看穿命运编织于白树之上的重重迷雾呢
因此方鸻立刻明白过来她的灵魂来自于何方
在那个故事的末尾
从一个无辜的灵魂之中孽分出了复仇与纯善的人格复仇的烈焰烧向促成了这一切的林诺瑞尔议会与精灵廷
但纯善的那一面则来自于这个世界对她唯一的善意
塞丽娜可能坚信除了自己之外无人知晓关于那段历史而等到祂成神之后关于真相与历史都已不再重要
但这或许正是凡人与神祇的差别
因为命运从不失手哪怕它所从属于的那一位神祇早已消亡殆尽
因此方鸻指出那一点之后真正产生动摇的其实本身并不是那个纯善的灵魂而是她自身
当双子中的另一位与她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驰那么孪生的命运便无从降临
从一开始那就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但那只是对塞丽娜而言但阿玛图斯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双生的概念而已何况似乎这位黑暗至圣早已看穿了这一点
那片流动的阴影中正垂下一片火焰在灰火构成的神性的空间之中形成噬魂之主的形象
那瘦长的影子之中两只闪闪发光的眼睛注视着方鸻临高临下傲慢地开口
有趣的凡人看起来你知道的远比塞丽娜要多得多
不过你被推动着登上了这个舞台祂们难道没告诉你这不是一介凡人可以染指的东西
见方鸻沉默不语这位噬魂之主又冷笑着说道
你闭口不答但我猜你一定有所依仗我明白伊莲一定在我们的视线之外留下了一些手笔
毕竟在时间线之前从命运的长河之后选出一人在自己死亡之前看到死亡之后的一切也只有看穿命运连线之人才能办到
但她给了你什么呢在黄金之树的枝杈上看到命运岔流的能力所以能让你拨开迷雾看到‘真正的未来
具有这样的能力也难怪塞丽娜会输给你们
毕竟表面上坐在棋盘之上的是一介凡人但实际上与她对弈的正是那位命运女神她倒是输得一点也不冤
阿玛图斯开口之时犹如有一千张口一千个声音同时在方鸻脑海之中回响起来但奇异的是却令他听清了其中的每一个声音每一段话的含义
但方鸻面不改色反而反问道所以你们就坐看着她失败当黑暗的爪牙就是这个下场
他一边开口一边默默地看着那片灰色的火焰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之中扩张仿佛构建出一幅图景
一枚石子投入水面在那水面所漾起的涟漪
而那水面之上生长着一株圣白的孤树那正是凋亡女士的意像所形成的概念
实际上是她失散的神性碎片
但这碎片早已分崩离析任何人也不可能从一个遗失的概念之中重新找回一位神祇与其神职
众圣将神性比喻为火种
但法则是长存的正如同罗曼告诉他的风暴之神逝去了但新海上的风暴仍旧存在
因此风暴的领域之中必将诞生出一位新神凋亡与命运亦是如此只不过伊莲用一段掩盖于预言之中的命运屏蔽了一切
但距离奎尔卓菈牺牲已经过去了两百年之久
伊莲自己也在漫长的时光之中付出代价以自身的消亡写下这个谜题
而今迷雾已经揭开王座之上汇聚的神力已不可抑制地要从中诞生出新的神性的火焰
方鸻看着火种在自己与那位噬魂之主手中汩汩燃烧
现在他们要解决的问题是从神火之中诞生的新生的神祇这一次将从属于哪一方
但方鸻并不着急他同样也明白
阿玛图斯和自己一样
他也并不是第一次面对黑暗的众圣了
只见对方正用一种金属的声调开口她向我们乞求力量我们便给予她力量她向我们乞求机会我们便给予她机会
她想要登上神阶我们也并不反对如果她可以做到我们乐见其成
甚至如果她更进一步直接向我们索要这个神位我们也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但她并没有噬魂之主发出嘲弄的声音其实你明知道这是为什么却反过来向我们反问
所以这就是凡人的局限性你们总以为自己可以欺骗得了我们但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只能自酿苦果
而你现在不过同样也在耍小聪明你在面对塞丽娜时能洞见一切但怎么不能洞见自己注定的失败呢
那片阴影的面庞上竟形成一个讥讽的微笑
我猜因为你自恃有那位命运女神的注视甚至那位天平的女士也站在你背后
明面上艾梅雅看守着灰树林的入口暗地里三位女神谋划了这一切甚至欧力也在为你们打掩护
你一定以为我们并不知晓这一切阿玛图斯再一次冷笑起来但你忘了命运的女神可以遮蔽命运但你却办不到
因此当你出现在我的仆人面前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注定已经失败话又说回来你认为欧林众圣会想不到这一切
不只不过是因为你只是一个祂们推到前台来的炮灰而已历来如此
祂试图用语言动摇方鸻的内心正如同方鸻之前对塞丽娜做过的一样
这位噬魂之主看起来很清楚于罗曼的计划但方鸻并未对此感到意外只轻轻摇了摇头
只有死人才会被叫做炮灰但我并不打算尝试失败
你并不打算尝试失败阿玛图斯讥笑一声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仿佛早已看穿一切是因为她们给了你对应的概念么来自于双生子的命运
方鸻不由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不愧是噬魂之主对方应当是通过虫王卡尔萨克了解过这一切卡尔萨克是对方的附庸而对方与弥雅交过手
阿玛图斯是最古老的那一批黑暗至圣传说它来自于辛萨斯蛇人的时代是太阳众圣中堕落的那一位拥有无与伦比的洞见能力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而他自己反而是在最后的几次回溯当中才逐渐回味过来这一点他不止一次询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论及对于神性与法则的理解众圣要远超过凡人但罗曼女士为什么会将他推至这个舞台上
又当初在与影人对抗时命运女神伊莲为什么会在他身上投下一瞥
他以为那只是偶然但仔细分析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真正的缘由其实从一开始或许就已经埋下因为它们共同来自于同一个根源
从他从弥雅手上接过海林王冠的那一刻起那苍青之火便已经在他身上镌下命运的刻印
‘奥林的双星是艾塔黎亚星空之上最为奇特的命运特征拥有双星命运之人彼此守候、彼此承诺、彼此谨守生命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恍若一条无穷的线穿过星穹跨越时间与距离将之联系在一起
是的正是双星的命运双生之协
自从这个天赋被弥雅赋予了共生的能力之后他其实也不是没多想过为什么早在精灵遗迹的地下这个天赋就已经呈现在了自己的面板上
如果它不是从星门一开始铭刻在自己身上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与弥雅共享海林王冠的那一刻留下的
或许从那一刻起海林王冠其实就已经将他将弥雅与伊莲密不可分的预言联系在了一起
而那之后苍之辉更是一路引领他前往伊斯塔尼亚对抗盲神笛卡而也正是在那个地方
艾梅雅第一次在他身上投下一瞥
于是那就是一切的根源
因此他并不需要双生的映照
因为这个概念早已与他与弥雅密不可分
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被阿玛图斯一眼看穿
方鸻心中其实并无太过意外毕竟自从太阳的众圣分崩离析之后欧林神系从旧日万神殿的废墟之上复兴双方的对峙早已不是一天两天
从辛萨斯的时代开始算经历了四个时代上万年之久
这是一场注定将要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争斗
而棋盘之上的双方早已对弈了无数的时光祂们彼此熟悉对于对手的计划从不陌生
更不用说凡人所思所想诚如对方所言如同一本摊开的大书
毫无秘密可言
双生的概念命运的注视凋亡的神火
现在双方都有了
虽然从概念性上来说黑暗众圣所掌握的要稍稍逊色一些但阿玛图斯对于神性的熟悉与其掌握的力量足以弥补这一点
方鸻默默注视着对方手中的灰火那燃烧的火焰几乎是一般地明亮似乎要同时从中诞生出两位神祇来
但他明白在争夺神职的所属权上单单有概念还不够
毕竟那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黑暗至圣在对于法则、神火、神性与神职的了解上他作为一个凡人不可能比一个真正的神祇更清楚
但如果双生之协只是一张门票
为什么众圣要瞒天过海送他一个凡人到这个舞台之上来
欧林的众圣比如罗曼女士或者说艾梅雅为什么不亲自作为棋手呢
阿玛图斯也在思索这也是它唯一正感到忌惮的地方罗曼那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要把一个凡人推到前台来
祂能看穿凡人的秘密但仍旧看不穿那些并不确定的未来那是命运之神独有的能力
也是阿玛图斯所觊觎的东西
祂之前试图用语言去动摇方鸻但没想到那个年轻人竟然不为所动他明明也对未来并不肯定
祂看向方鸻而那个年轻人也正看向他有那么一刹那阿玛图斯竟然从方鸻眼中看出了一丝笃定
他在相信什么
祂从那片深海之中看到的只有关于伊莲的预言众圣计划的片段
但那个预言祂早已看过无数次了
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阿玛图斯更愿意出手击杀了这个虫豸一样的人类彻底以绝后患
但圣白树实际上隔绝了两个世界如果他无法得到凋亡的神职也就无从打开两个世界的通道
它的一道影子还不足以在这个地方杀了对方何况不远处的那位大圣女身上还具有艾梅雅的一部分神力
娜尔苏妠犯下过的错误它可不会再犯一次
两人几乎在同一刻完成了对于神火的复苏事实上自从光海之上掀起波澜的那一刻无主的神力便已铺天盖地地涌向这白树的根支之下
接着就是构想神性那将决定新诞生的神祇是基于什么样的法则与能力之下
换句话说那就是神职
方鸻已经顾不上说话他对于命运的了解其实并不多大多来自于命运少女伊莲的那惊鸿一瞥
只是借由海林王冠成千上万次在命运的枝杈之中往返时他才深刻地领会了这一法则的意义
漆黑的湖面倒映着艾塔黎亚命运的分野而其上的织机丝线之中编织着凡人的一生
而黄金树的枝杈则象征着数不清不同的未来的分歧
于是过去现在与未来皆尽诞生伊莲曾经正是那三道‘门扉的看守人
时间是命运的尺度
命运是观测者的选择
这就是看守人的神职
而死亡与苏生往复森林的苍翠之后俨然是寒冬来临因为无生则无死生命本来便逆行于孤寂的宇宙
以有序对抗无序
以短暂表达永恒
这就是凋亡与苏生自然的神职
他试图构想出自己见到的一切但命运仍不可避免地偏斜阿玛图斯正用自身的力量牵引着神力
法则对于祂来说清晰明了命运的神躯本就掌握在这位噬魂之主的手上何况祂此刻还得到了一半的凋亡之火
祂正狞笑着看向那个凡人没想到到了最后一刻伊莲也没留下什么后手看起来众圣也不过如此
这一次胜利将再一次属于祂们了
只是就在那一刻阿玛图斯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并非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是那灰色的火焰仍在祂手上静静燃烧着
火焰并未有从中诞生出新的神性的倾向
犹如新海之上的风暴正狂暴而喧嚣两大领域上的神力汇聚于此但王座空悬已久只静静等待着一位属于它们的新王
在整个艾塔黎亚人们各自皆通过不同的方式观察到了这声势浩大的一幕当光海上众星闪耀一轮新月升起之时
新的神职与领域就会从法则之海上诞生
可这一次星辉回应以沉寂
新王也并未诞生
正如同人们看不懂光海之上汇聚的乌云之中空有闪电雷鸣却并不降下暴雨一样
黑暗的众圣也在那一刻沉默了
一切的条件都已经符合缺位的法则不可能长久无主而命运的女神也不过是以自身为代价遮蔽了命运长达两百年之久而已
而今迷雾已经揭开但为什么风暴之中的雷霆与雨露迟迟未能落下
阿玛图斯抬起头来
才看到不远处那个年轻人脑海之中一句话正在形成
双生的命运是两个
但缺位的神明却有三人
黑暗的众圣谋划的是命运与凋亡的神职但对于那位商业的女神来说这笔买卖并不划算
天平的两端要放上一致的砝码
‘你在算计猎人猎人也在算计你
第1251章三重圣殿
方鸻是从什么时候起意识到这一点的呢
或许是从为了帮舰务官小姐治疗诅咒弥雅带着他们在以太之海中遨游在散落的神职碎片之中打捞娜尔苏妠的神性力量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了解了神职与法则的运作方式
法则像是既定不变的真理而神的力量不过是其映射就像一个无穷宝库的看守者新海上的风暴毋须人看守而风暴领域的规则的主宰却能掌控它如何运作
当它掌握在黑暗的力量手中时三十年一次的风暴潮日复一日地侵袭着帝国的北境吞没文明的边境
凋亡可以约束无序的生死当凋亡之亡后森林的滥觞形成一场席卷一切的灰灾直至将圣白树的生机吞噬殆尽
‘记住小家伙
猛烈的繁荣之后就是一切归于沉寂创生即是毁灭宇宙愈是盛大归亡愈是迫近直至星辉燃烧殆尽一切星辰熄灭
少年手持托纳米基圣杖黑沉沉的目光映着众日之亡耳边仿佛回响着七个王朝的君主的话语索奇特尔告诉他命运的真谛希皮利阐述着时间的终末与毁灭的含义
半空之中的阴影中诞生出一个漩涡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熊熊燃烧的星辉正引来饕餮的入侵者那阴影之中一轮赤星高悬如同金星坠入尘埃
数不清的阴影正从门扉涌出如同一场倾盆大雨落下它们坠入水面又从泥潭之中爬出形成扭曲的形象那是他早在艾尔帕欣的北境之战中就见过一面的文明的敌人
还不是时候我们仍需要时间洛羽一边向前伸出手去艾德仍需要时间
像是千百个声调从他口中发出七座金字塔下的万千亡魂齐声高唱在他眼中诞生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庆幸天蓝不在这个地方不然一定会吓个半死
他左右手轻轻合拢像要抓住半空之中那条裂口将它左右合拢但托纳米基圣杖的力量毕竟有限他作为凡人的身躯承载的力量毕竟有限
七座金字塔在地下深处微微震颤着塔身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裂口来自于辛萨斯时代的亡魂正从裂口之中冒出如同黑烟从他身上的伤口之中一道道冒出
归亡会杀死你毁灭的力量并非毫无代价
洛羽仿佛再一次看到了索奇特尔七个君主为首的那一位它们埋葬了整个王朝就为了向众圣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