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可不认为血之盟誓的旅团成员会无脑到这个程度,这些人很可能是‘染血渡鸦’的后备役,他们既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一定是有什么计划。

  方鸻看了一阵,才低声说道:“先悄悄下到裂谷下面去,看到那个岔路口了吗?”他指着裂谷下面一条羊肠小径说道,“泰纳瑞克,你左我右,你带上帕克,箱子和我一起,我们先别惊动他们,绕到他们后面去,看看这些人想干什么。”

  “你有什么想法,我的人类兄弟?”泰纳瑞克回过头看了方鸻一眼,这些七八级的选召者,它用一只手就能对付,完全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

  但它不笨,方鸻这么说,肯定是想到了什么。

  方鸻点点头,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龙火公会,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便愈发根深蒂固。他这会已经想起来了,之前那怪物为什么会让那么眼熟,因为那东西与旅者之憩见过的龙之仆役有许多相似之处。

  烟尘结构,物理免疫,难以杀死,有超高的经验值,无一不吻合。

  他不太清楚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种东西,但面前突然出现的血之盟誓的人,却给他提了一个醒。当初在旅者之憩发生的一切,背后其实不过是拜龙教的阴谋,而龙火公会就在私底下与拜龙教勾结。

  夜蜥人也与黑暗巨龙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的关系,血之盟誓的人与它们在一起,那么出现在这里的这些怪物,不会不会与他们有所联系?

  不过这只是一个猜测,他还没确认,便并没和其他人说透。只小心翼翼地从一处坍塌的滑坡处下到裂谷下面,他们等级皆比对面更高,而‘染血渡鸦’的人全神贯注,也没注意后面,竟无一人注意到后面下来了一支小队。

  方鸻与泰纳瑞克在岔路处分开,从两个方向靠近对方后方。

  裂谷下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地下河,河水侵蚀使河床所在地势较低,水晶簇都生长在更加坚实的地面上,因此在河床处形成了一片漆黑的阴影带。

  方鸻带着箱子藏身于黑暗之中前进,淌过河床,水流声盖过脚步,使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绕到了那些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

  方鸻还想再前进,但箱子拉住他,对他摇摇头。后者是敏系职业,对于隐秘行动比方鸻更拿手,中二少年用手在不远处地上虚划出一条直线,表示从那里开始,就是选召者系统提示出的可能被发现的区域。

  方鸻看懂后者的提示,点了点头。

  组队频道上传来帕克的消息,告诉他们另一边也已抵达,这就是选召者的方便之处了,与原住民用通讯水晶通话的话,难免会发出声音。

  两人这才抬头看向不远处,‘染血渡鸦’的人仍旧在地上写写画画,全然没注意到这个方向还有两人,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不过方鸻看到有两个牧师装束的人一直在低声吟诵什么,大约猜出对方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这个发现让他愈发怀疑起来——

  而且方鸻还发现‘染血渡鸦’的人居然没有携带魔导炉,没有以太魔力参与的法术仪式,真的有意义吗?他只想到一个可能性——神力,这与对方牧师的身份也相合。

  但他看不清楚那两人身上佩戴的圣徽,也不清楚对方究竟是那个派系的牧师。

  箱子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连连用手势询问他:要不要动手?方鸻摇摇头,示意稍安勿躁,他心中那个怀疑还没证实,老实说现在他与拜龙教已经扯上关系,自然不愿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过了片刻,对方好像终于完成了法术。

  那一刻,方鸻微微瞪大眼睛,看到那些人脚下的土地之中升起一股股黑色的烟雾,形成一团团模糊的人形。

  但只不过片刻,烟尘就完全生长成形,变成了之前那个他们熟悉的形象,尖牙利爪,尾巴长长。

  “啊,那是呜呜——”箱子忍不住失声道,还好方鸻早有所料,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中二少年眼睛瞪得老大,呜呜道:“你早料到了?”

  方鸻这才点点头,而且他相信,泰纳瑞克应该也想到了,否则对方之前不会问自己那个问题。果然,这时组队频道上传来帕克的短消息:

  “动手吗?”

  方鸻相信这是蜥蜴人王子授意的问题,他一边回道:“再等等。”

  箱子一把拉开他的手,呸呸两声,然后才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还要等?”

  “看下去就知道了。”方鸻答道。

  ‘染血渡鸦’的人一口气大约召唤出了十七八头那样的怪物,看得箱子倒抽一口冷气,他是亲身体会过这玩意儿的难缠的。不要说十七八头,七八头也足以把他大卸八块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召唤技能?牧师有这么变态吗?”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这会不会太不平衡了,我要不要转职一个牧师,有什么要求吗?”      “闭嘴。”方鸻没好气地答道:“看就是了,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大约是被方鸻的先知先觉小小地震了一下,对方竟然少有地没有回嘴,只点了点头。

  十七八头影怪成形之后,在那些人的指挥之下,立刻杀向了不远处的紫蕈领主。紫蕈领主这类活化蕈,其实是一个移动的孢子母巢,而非是一个单独的生物,除了挥动菌丝播撒毒雾之外,它本身没什么战斗力。

  对抗这类生物,真正麻烦的是与它伴生的生物群落,紫蕈领主就像是这些生物寄居的房舍,房舍一旦被攻击,自然激怒了这些生物。

  首先出现的是棘精的一类,地底棘精,这些瘦小干枯的植物类生命,好像是一团会移动的树丛,而且极为灵敏。它们喜欢和巨大的植物类生命体一起共生与迁徙,在地下,大型蕈类领主就是它们最佳的选择。

  这些小东西等级很低,不堪一击,但数量众多,一旦陷入它们的围攻之下,对于十级以内的角色都还有一定威胁性。不过影怪的战斗力显然要比十级这条标准线高不少,何况免疫物理攻击的特性更是让它们在围攻之下如鱼得水。

  这十七八头烟雾构成的怪物,几乎是毫无停顿地穿过了棘精群,迎上了紫蕈领主统治下的另一种生物——确切的说,它们是这座母巢的真正主人,紫蕈人。

  紫蕈人就比棘精难缠多了,加上它们很多还是天然的元素使于德鲁伊——擅长于土系与植物系的法术,加上数量众多,一轮狂轰滥炸下来,影怪竟然减员了一半好多。

  看到这里,方鸻已经发现了这些影怪的弱点,它们好像不具备很强的思考能力,战斗方式就是一往无前地往前冲。

  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箱子,中二少年也向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也看懂了这一点。不过他看方鸻的目光微微有些信服,这才明白前者一直等待这里是为了干什么。

  这时候‘染血渡鸦’的人又召唤出了第二批十六头影怪,看对方的样子,这个法术似乎可以源源不断地施展,再这么下去,就算是紫蕈领主一样也支撑不住。

  箱子不由有点着急,那玩意多了,不要说紫蕈领主,他们一样得落荒而逃。

  他不由向方鸻投去询问的眼神。

  但方鸻看了一眼组队频道——一片沉寂,便沉稳地摇摇头:“别着急,继续看。”他看这些人的行动,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四五个‘染血渡鸦’的后备成员之中,有两个牧师,两个护着保护他们的战士,还有一个夜莺。

  但他们没有魔导士。

  果然战斗进行到一半,当影怪越来越多,越来越靠近紫蕈领主本体,并在那如山般的母巢上留下越来越多的伤口时。后者忽然狂吼一声,整个伞盖都扩张开来,挥舞着触须,向四面八方抛洒出一团团紫云。

  这是致命孢子。

  方鸻早知道蕈类生物都有这个特性,也告诉过队伍之中的其他人,因此不需要他提醒,箱子手中的魔导杖一闪,已撑开一面力场墙,将所有的紫色粉尘都阻挡在外。

  至于帕克与蜥蜴人王子那边,方鸻相信两人在紫蕈领主狂暴之前就应该已经提前退开。他给两人讲解过好几次蕈类生物狂暴之前的征兆,泰纳瑞克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不会连这点警觉性也没有。

  而再看向‘染血渡鸦’那些人的方向,果不出他的所料,对方还是要靠牧师,来颂唱净化咒文。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但可惜净化咒文是需要读条的。

  方鸻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伸手向前一引,黑暗之中飞来一道明亮的金光,当一声正中前面那牧师的头盔。后者措不及防之下向后一仰,咒文当即打断。

  趁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方鸻又控制发条妖精飞向另一个牧师,但对方不愧是旅团的后备役,在发条妖精失去了突然性之后,生生顶住了方鸻的骚扰,把咒文读了出来。

  在一片抑扬顿挫的吟唱声之中,一片青光罩在那牧师自己,他身边的战士与那夜莺身上,驱散了漫天的毒雾。但另一个牧师与他身边的战士就没那么好运了,脸色迅速变成酱紫色,好像是窒息一样张大嘴巴,大口吸气。

  但不过片刻,两人脸上便长出一片片令人恶心的痘子与粉尘,一头栽到在地上,下一刻便化为白光。

  两人一死,前面的影怪顷刻之间灰飞湮灭,消失了一半还多。

  看到这一幕,箱子忍不住张大嘴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这才明白过来方鸻究竟在等待什么机会,原来这些影怪就和真正的召唤生物一样,召唤者一死,它们就被传回以太位面。

  当然了,他也不敢确定这些黑烟一样的怪物究竟是不是以太生物。

  他还在发呆,方鸻已经拽着他的领子将之向前推了一把,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对付剩下那个牧师!”他话音未落,黑暗之中一支长矛破空飞来,直指向‘染血渡鸦’剩下那个牧师。

  但对方的战士反应奇怪无比,举起盾挺身就挡在前面,一声巨响之后,盾破人亡。对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被泰纳瑞克的双头矛钉在后面一块巨石之上,死得不能再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显然大出对方的预料,但他们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也不去查看自己的队友究竟状态如何,剩下两人齐齐拿出一瓶药剂,仰头喝了下去。

  顷刻之间,两人便同时消失不见。

  “隐身药剂!”

  方鸻眉头一抬,对于大公会的土豪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

   这两天都有点事情,明天看情况吧,如果到家早,就多写点。

    

   

  (本章完)

第204章 眼泪

  第204章 眼泪

  隐形药剂乃是奥维兰学会的药剂师们最顶尖的成就之一,而它的配方之中就有大名鼎鼎的塞壬之泪。海妖们的泪水是如此的珍贵,即便穿过瀚瑞那风暴遍布的外海,在凡人足迹罕至的雾之国——传说之中巨人的国度,这些用美妙歌喉引诱水手们失神坠海的神话生灵,也是行踪寥寥,难于一见。

  完好无损的岩鲨长角在云层海一带已属罕见,它们甚至能在艾尔帕欣与戈蓝德人声鼎沸的市场上拍出令人惊叹的价格,而与之一比,海妖充满魔力的泪水更是价值百倍。

  虽然药剂师们酿造隐形药剂时,不过小心翼翼地放上十分之一的剂量,但这种药剂的价格,在黑市上仍被炒到天价,近万里塞尔一瓶。

  血之盟誓的旅团成员将手中那个精致的水晶瓶中的液体,仰头一饮而尽时,仿佛喝下去的并不是等价于四个I型发条妖精的金币,而是一杯白开水。

  方鸻在心中自嘲了一下自己的拮据的同时,用手放在身后束带之上,拇指一挑轻轻一拨开卡扣,一下放出大量的发条妖精。只见漫天的金色的光点在黑暗之中,像是数不清萤火虫光芒一样从他身后升起。

  箱子还从没见过有一个人同时操控这么多发条妖精的场景,当时就张大嘴巴呆立当场,眨了眨眼睛,看着方鸻心中一时间只有一个想法——他居然去找过这人麻烦?

  “愣着干什么?”方鸻喊道:“快把人找出来!”

  隐形药剂虽然昂贵,但却对得起它的身价,它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消去身形,而是类似于暗影幕墙的运作原理。海妖之泪强大的力量,可以单方面吸收声音、气味与震动,让大多数探测手段失去作用。

  同时,与魔导士的高阶隐形法术不同,在隐形药剂持续阶段,跑动与施法并不会解除隐形药剂的效果,虽然持续时间前后不过只有十来秒,但战场上的一瞬,也足以起到扭转局势的作用。

  它可以说只有唯一一个弱点——那就是隐形者毕竟仍旧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实体接触仍旧可以发现他们。因此元素使可以制造一场漫天豪雨将他们显出身形,咒守系的魔导士则擅长一手凭空召来闪光粉尘的方式来破除隐形。

  除此之外,蛛网、流沙与泥潭法术皆能限制隐形能力。

  但在这里呢,既没有元素使,也没有咒守系的魔导士,于是方鸻只能采用较笨的方法——那就是把人给撞出来。对方才刚刚进入隐身状态,而且等级比较低,如果发条妖精数量足够多,他的确是有这个机会的。

  何况刚刚好——他的发条妖精就足够多。

  方鸻右手向前一引,只见无数道金色流光向前奔涌而去,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最前面的金色铜球才没飞出多远,就一下‘撞’在一堵透明的墙上弹开来。

  而那堵‘墙’措不及防之下后退一步,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身上隐身效果顿时破坏——露出之前那牧师的身形,后者还一脸错愕之色。

  这家伙竟然几乎在原地没有动?

  方鸻见状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大约是自己一下操纵这么多发条妖精,一下子把这家伙给吓住了。他却不清楚之前那一幕视觉冲击力有多强烈,对于第一次看的人来说,恐怕还以为自己面前冒出了一个军团级战斗工匠。

  是的,那就是对于第二世界那些顶尖战斗工匠的称呼。恐怕也只有那些穿过大陆桥之后,又从那个世界回来的‘魔鬼’们,才拥有这样的能力——

  那漫天的金色妖精,恍若主宰一切的气势。

  而找出这个牧师之后,方鸻只将手一扫,在对方惊慌的目光之下,半空中发条妖精们像是两面金色的墙——井然有序地左右分开,向更远的方向筛去。

  还有一个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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