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鸻之前在与苏菲讨论拜龙教、龙火公会与阴影王座的事情时,也顺带将这件事告诉了对方,因此在他们之前,苏菲便先一步进入梵里克,开始着手于调查那个官员的下落。

  “找到他了吗?”方鸻这才问道。

  苏菲摇了摇头:“边走边说吧,否则一会让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又是谣言满天飞了。”

  方鸻一愣:“什么谣言?”

  苏菲脸一红:“废话真多,走就是了。”

  于是便让茜拽着一脸懵逼的后者,从旅店大厅走了出去。

  离开旅店,苏菲才自己调查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番,原来她之前按方鸻吩咐,把拜龙教在南方活动的信息传达给了星门港方面。而星门港方面虽然一时无法直接介入南境,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干。

  事实上他们将一部分情报,通报了戈蓝德的工匠总会与冒险者公会,所以在银色维斯兰的小公主抵达梵里克之前,冒险者公会的高层其实已核查过消息,发现确有此事之后,开始介入调查那个官员的下落。

  方鸻听到这里之后,才问道:“所以调查有结果了?”      苏菲点点头:“一般来说,冒险者公会的高层不会无缘无故离开戈蓝德,那个官员其实是以公干的名义前往梵里克的,因为备过案,所以查他的下落并不困难。”

  方鸻忽然反应过来:“公干?你的意思是他原本还打算返回戈蓝德。”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对方前往南方根本不是为了躲避他们,而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

  “的确如此,”苏菲看了他一眼:“你们保密做得很好,那官员应当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露了马脚,他原本还打算返回戈蓝德的。”

  方鸻闻言一窘,他们哪来的什么保密工作,甚至连调查拜龙教这件事,也是在艾尔帕欣临时起意而已。

  不过或许也正是这种临时起意,才让对方全无察觉。

  他沉吟了片刻,很快找到问题的关键:“那么那官员前往梵里克,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聪明,”苏菲再欣赏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掌握的信息是,对方来梵里克应当是为了和一个人会面,从冒险者公会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个人只有一个代号‘永生者’。”

  “又是永生者。”方鸻皱起眉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了。他又问:“冒险者公会掌握了这么多信息,想必应当已经把那个官员找到了吧?”

  “那你可想多了,艾德。”苏菲答道。

  方鸻闻言意外地看着她。

  “对方离开戈蓝德虽有报备,但这不意味着他一举一动皆在冒险者公会监视下,事实上对方相当谨慎,在梵里克的落脚点也非常隐秘,”银色维斯兰的小公主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不过嘛……”

  “不过?”

  “不过银色维斯兰也不是吃素的,”苏菲答道:“因为有星门港方面的参与,所以我们公会也刚好可以介入其中,我利用公会的线找到了这个人的落脚点。”

  方鸻不由看了对方一眼,觉得自己这一路南下调查拜龙教以来最明智的决定,便是让这位银色维斯兰的小公主参与其中。

  若没有她的话,无论是军方还是冒险者公会,亦或工匠总会,皆不可能如此容易地介入其中,更不用说调动银色维斯兰——只不过虽然这是在调查邪教徒,但还是让方鸻有一种公器私用的感觉。

  只是苏菲看他神色,便开口打断他:“这可不是为了帮你们,艾德,这是《星门宣言》的约束。”

  方鸻一愣,随即才点了点头。

  苏菲这才继续答道:“对方在寒鸦街七十四号有一处私产并未公之于众,通过我们的人的调查,我发现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到那个地方‘小住’了。而且每一次皆是以公干的名字,停留的时间长则半年,短则两三个月。”

  “而且每一次皆是在秋夏之交。”

  方鸻听了这句话,不由感到有点耳熟——他忽然记起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么一段话,那是天蓝描述那位黑山羊商会的会长时说过的近乎同样的话。对方每年会到旅者之憩小住,同样皆是在秋夏之交。

  但黑山羊商会的会长卢恩-林修斯他们非但见过,而且在多里芬还与他们并肩作战过,即便是从时间上来看,也不太可能与这个官员是同一个人。

  方鸻不由心想这个时间或许是另有巧合,还是这个时间段本身便具有一定含义?

  他想了一阵,才问道:“对方现在就在那个地方?”

  苏菲颔首:“我也是昨天才得到消息,所以你来得刚好——”

  “你是说我们去抓住那个官员?”方鸻不由有点意外,若是没有冒险者公会、工匠总会和星门港方面介入的话,他当然不作他想,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潜在的拜龙教官员。

  可眼下还轮得到他们出手?

  苏菲却摇了摇头:“不然你以为呢?现在南方的情势正紧张,我们银色维斯兰的势力范围也不在这个方向,能动用的眼线已是全部实力,否则调查一个南方的局势,还需要我亲自来一趟?”

  方鸻心想你亲自来南方不是为了完成奥尔芬双子星的交易么?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讲,而且苏菲说得也有一定道理——毕竟这件事本来也是他与艾缇拉小姐一直在追查,当仁不让。若真让星门港介入,有些事情他反而不好插手。

  “那我们现在就去?”方鸻问道。

  苏菲点点头:“等和其他人会和之后,对方应该还不清楚有人在调查他,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

  “那么大家在什么地方?”方鸻这才问。

  “尖塔广场。”

  方鸻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前方那座入云的尖塔。

  ……

  “哈哈哈!”

  艾小小躺在长湖旅店双人间豪华的大床上,正大笑三声。

  她穿着睡衣,也不顾雅观不雅观,一下从床上翻过身来一脸得意地看向不远处的唐馨,正把手中的光页向对方晃了晃,一脸活灵活现的小表情:“当当当,看到了吗?”

  “糖糖,真是天助我也!”

  说罢又笑得在床上滚来滚去。

  唐馨没好气地看着这死丫头:“你就高兴吧,最好永远呆在这个地方,永远也回不去了。”

  “那怎么可能呢,”艾小小开心道:“这上面说得明明白白嘛,只是延期而已,延期一个月,哈哈,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去奥述帝国看看呢?”

  唐馨一巴掌拍在她额头上:“你没发烧吧,延期一个月,马上开学了。”

  “怕什么,这是不可抗力嘛,不可抗力。”

  艾小小嘴上如此说,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大抵就是听说学校关门那种高兴。

  但唐馨叹了一口气,与这个脑袋里面空空如也的小姑娘不同——也与她那个同样脑袋空空的表哥不同,她固然一贯对于星门之后的世界没什么太大兴趣,但对于自星门时代以来的一套规则与制度却十分了解。

  她知道观光客的由来。

  艾塔黎亚观光客制度的诞生,其实便是为了扼制当时愈演愈烈的偷渡现象,并由此形成了一套严密的条文。在规定之中,星门港的旅客的进入日期与回归日期历来是十分严格的,可以说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听说过旅客归期误的事情发生。

  这样的事件,可以说已经算是十分严重的事故意外了,也只有自己这好友还笑得出来。

  不过唐馨其实也没想太多,毕竟星门港存在了这么多年,是有过一些丑闻,但从来也没什么真正的大事故发生过。唯一算得上严重的,大约也只有几年前那次偷渡者事件了。

  但艾小小显然没察觉她的烦恼,还笑嘻嘻地说道:“糖糖,这次你可以安心陪我看比赛了吧?”

  “你就关心你的比赛吧,”唐馨没好气道:“当心别笑断气了。”

  但艾小小还没笨到家,总算是察觉出不对来:“糖糖,你好像有心事啊。”

  “是啊,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没脑子成这个样子,是很难开心得起来。”

  “嘻嘻,”艾小小毫不在意地一笑:“才不是这个原因,你是不是在担心伯父伯母?”

  这话显然说中了唐馨的心思,忍不住一皱眉头,她的确一直在担心自己的父母,自从进入艾塔黎亚之后一直便没联系上过对方。

  艾小小也认真起来,安慰了一句:“放心好了,没事的。”

  唐馨点了点头:“你那边呢,也没联系上?”

  艾小小摇摇头,毫不在意:“还没呢,不过正好,这样一来我们不就自由了吗?”

  唐馨才刚刚有些感动,闻言便立刻烟消云散。

  她只没好气地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

  (本章完)

第393章 结界

  第393章 结界

  克拉里森忽然之间停下笔,抬起头来,阴鸷的目光注视着书桌后面的百叶窗。屋内光线有些幽暗,不远处一支蜡烛摇曳的光芒,正映在他黑幽幽的瞳孔、苍白的皱纹之间。

  屋外细微的尖啸声,似乎远远传来,正汇聚成一片,外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令他皱起眉头。他收起羽毛笔,将之插入墨水瓶之中,只看了一眼写完一半的记录,而下面书桌正在微微摇晃着——

  像是地震了。

  那东西已经越来越不安分了,但他心想。

  走廊外面传来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步子的主人似乎有些残疾,一深一浅。脚步停留在门外,门上随即响起一个轻轻的敲门声,缓慢富有节奏,三短三长。“主人,准备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应道。

  克拉里森这才收回目光,脸上带着冷淡的神色,看向门的方向答道:“我知道了,把东西带到马车上,我马上便来。”

  “明白了,主人。”那个苍老的声音答道。

  随即一深一浅的步子,又循着来的方向缓缓离开了。

  晃动正在加剧。

  外面的尖叫声似乎更加清晰了。

  但克拉里森不以为意,他正拉开椅子转过身去,从桌上拿走一张干瘪瘪的羊皮纸片,走向里屋——那里是一排高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其中大部分,皆是黑漆漆的封皮,书籍上画着血红的五芒星,并用古老的符文,刻着腥红的文字。

  克拉里森阴沉的目光从高大的书架、那些老旧的书卷、羊皮文献上一一扫过,停留在二三层之间,他从左往右数到第七本,将一本黑色封皮的大书抽出来,打开书本,将手中羊皮纸插入其间。

  他停下来思索了片刻,似乎在寻思自己是否还有遗漏之处,但过了一会,他才重新合上书本,将之归于原位。

  这一次在南境停留的时间比以往每一次都久。

  但他已经习惯了往返于两地这样的事情,并且利用自己的身份谨慎地将每一件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迄今为止,应当还没有人发现过他的真实身份。

  不过克拉里森知道,那是早晚的事情——去年他干了一件特别的事情,第一次利用自己的权力从公会中抹去了一个小小的记录,他明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留下尾巴,但还是下了手。

  这只是唯一的一次,而且雇佣者与马魏的女儿有关,在当下这个局面之下应该可以掩盖下去。

  他如此想着。

  而且时间已经不多了——

  只要等这一次返回戈蓝德之后,再安排完最后的工作。南境的一切计划皆在推行之中,到那时候人们便已注意不到这个细节,他完全可以悄然从中抽身离开——一切都显得那么天衣无缝。

  但完美计划的矛盾,在于其每一个环节皆要符合事先预计。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深明白这里面的弊端,最好的办法是速战速决,早一步抽身离开——但那位大人物的安排,并不允许他有什么圜转的余地——算了,他摇了摇头,自己想得越多也无意义,心思反而愈加深沉与复杂,仿佛种种杂乱的思绪纷迭而至。

  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一时间感到好像连烛光也暗了不少。

  但克拉里森忽然之间回过神来,皱起眉头,在他阴沉的目光注视之下——另一端的烛柱之上不过还剩下一团豆大的焰火,摇曳不定。并非是他的错觉,而是烛光真的正在逐渐微弱下去。

  他这才感到晃动进一步加剧了。

  一些书本正摇晃着从书架上落下来,他也不得不扶着书架才能站稳,“怎么一回事?”克拉里森心中忽然闪过一丝预感,这并不是寇拉斯的力量,烛光怎么会减弱?

  黑暗气息?

  他对此再敏感不过,忽然之间转过身去,侧耳倾听。那尖叫声果然不是从港口区方向传来的,而是南边。

  南边有什么?

  克拉里森只记得那是另一条街道,他忽然之间意识到不妙。周围书架正摇晃着倒下来,但他身上不知从哪里生出一把子力气,一下撞开书架,在地动山摇之间向南面的房间跑去。

  那里的百叶窗只拉下了一半,但仍未合拢,午后阳光的光线穿过窗页之间的空隙,照射进屋子里。

  克拉里森大步跑到书桌边,正准备拉开抽屉,从那里拿出自己的魔导杖。但忽然之间,他感到前方窗外为之一暗,愕然地抬起头来,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影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其中。

  呼啸而至的翼下狂风,撞碎了窗户,一下将屋子里所有东西都吹得七零八落。

  ……

  “艾德哥哥!”

  方鸻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名字。

  而单单听这个声音,他便十分熟悉,循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一头金发、穿着紧身束腰与白衬衫的小姑娘正在那个方向,正兴奋地向自己挥着手。

  其实不止是天蓝,冒险团之中每一个人都到了,天蓝身后便是艾缇拉与高大的狮人圣骑士,然后是‘帕帕莫女士’,箱子与洛羽,以及一旁的爱丽莎、姬塔,甚至森林与德丽丝也在。

  只除了巴金斯与谢丝塔之外。

  而他又立刻感到了一道更加温柔的目光。

  方鸻下意识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舰务官小姐正亭亭立于众人之间,安静地看着他。那神情之中似乎带着脉脉不语的含义,她又盈盈一笑,只竖起一根指头来,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唇——

  方鸻见状的脸便腾一下红了。

  那略有一些冰凉柔软的触感。

  而记忆之中,似乎仍带着当日丝丝的甜意。

  只是天蓝看他停下脚步,再回头看了看希尔薇德,这才恍然大悟:“哎呀呀,”她忍不住叫了起来:“我就说吧,艾德哥哥回来第一个肯定先看希尔薇德小姐,”她向其他人伸出白嫩的小手来:“拿钱,拿钱。”

  方鸻心中方才升起的感动立刻烟消云散。

  他没好气地看着这些人,究竟拿他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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