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楞了一下,这是一个简单的计算,就算不计之后房间的难度提升,用这个时间去推算,那岂不是他走出这千门之厅竟需要长达半年之久?

  方鸻有点尴尬地抓了一下头。

  他发现自己忘了问一个关键的问题,奥丁说他要在这门后的世界待上许久,但他忘了问,许久是多久?要是大半年的话,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请问可以提前退出吗?

  不过奥丁说让他去参加大陆联赛,大陆联赛在四个月之后召开,想必应当不会比那更晚罢,还是说他用时远比一般人更久,以至于让对方的揣测出现了失误?

  不过方鸻看了看四周,觉得应当没人可以回答自己的问题,想了一下,还是踏着旋梯,一步步走了上去。

  第二扇门。

  门后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但这个房间的空间与第一个房间有很大的不同,第一个房间是狭长与纵向的,而这个房间的空间则向上方垂直延伸,甚至有比第一个房间更加深远的天花板。

  一眼近乎看不到头。

  房间内堆满了形形色色的水晶,但主要还是紫色水晶。

  方鸻看到这些水晶,便明白这一关的考验所在——提取以太。

  这也是炼金术士学徒的必修课之一,以太理论是一切炼金术,乃至于魔法的基础理论,无论是炼金术士、魔导士还是元素使,甚至是博物学者,他们要学习的第一课,便是以太知识。

  但施法者们学习的是什么是以太,而炼金术士学习的则是如何获取与操控以太,让以太的魔力服从于符文的命令。

  萃取便是入门的第一课。

  他拿起水晶……      而正如他所猜测,这一关也并不简单,他在卡普卡当学徒之时,就并不擅长于萃取工作,只能说还过得去,但这还过得去,就让他在这一关吃了大麻烦。

  水晶之中提炼而出的以太,形成一道魔力之桥,但桥的长度,取决于他从水晶之中萃取出的魔力之多少。但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也只能让魔力之桥延伸至距离终点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

  方鸻不由有些目瞪口呆地卡着这一幕。

  他心想自己总不至于在第二关就要挂掉,这也未免太丢人了一些,于是又把水晶纷纷捡回来,重新萃取了一遍,又让桥延伸出大约两三米的距离。

  可还是差距两米。

  方鸻比划了一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跳起两米高,然后抓住门并打开——何况门还没有开。

  于是他开始第三次萃取,而这一次,总算有了成效——并不是因为在萃取上有了顿悟,忽然之间获得飞升——而是他发现原来自己少拿了一箱水晶。

  方鸻差点没眼前一黑,一头撞死在墙上。其结果就是,这箱水晶根本就没用完,只用了不到三分之一,他便走出了这个房间。

  半小时——

  第三扇门,是材料提炼。

  这一次方鸻汲取了教训,没有重蹈覆辙,一路顺风顺水,便抵达了下一关。

  再说纯化材料,与萃取工作又不一样,所谓术业有专精,他在这方面还是颇有信心的。毕竟原本他在黎明之星,其实就是负责这个工作的,魔导器的修复,少不了材料的获取。

  这一次他只用了七分半钟,便已经大功告成。

  第四扇门,又是刻阵。

  这里连房间内的陈设都与第一个房间差不多,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单阵,大书上绘制的密密麻麻的是环阵——而环阵便是双层复合阵的另一个称谓。

  复合阵的出现,象征着炼金术士历史上的一次飞跃,其后出现的更加复杂的、大型的炼金阵,也无非是复合阵的变体,无论是三层、四层甚至十层以上的结构。

  但其归根结底,本质与环阵并未有太大区别。

  不过复合阵的难度,显然又比单阵上了一个档次,尤其是在要求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精度的时候,其难度更是几何级数提升。

  这一次连方鸻也有好几次失误,足足花了有一个半小时,才兢兢业业地完成最后一块赤金板,当赤金板合拢成为旋梯的最后一道阶梯之时,他都忍不住抹了一把汗。

  这才第四关而已。

  方鸻抬起头,心中不由对这地方产生了一些敬畏之心。

  字符,单阵。

  萃取,纯化。

  这些都是对于工匠基础的考验。

  但工匠的基础,方才是一切更高层次炼金术的基石。当初他在卡普卡学习之时,便不止一次得到这样的告诫。

  而这里的考验之中,对于基础近乎于苛刻的要求,更是让他有如此体会。炼金术其实是由许许多多不同环节构成的,而每一个环节即是这些所谓的基础,每一个环节一丁点的提高——

  当它们最终形成一个系统之时,带来的提升往往是巨大的。

  仅仅是四关考验,便让方鸻感到有了一些感悟。

  不过他隐隐抓住了一些什么,只是这样的感受还并不明显。

  他抬头看着通往下一关的旋梯,心中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这或许不仅仅是一个考验,也是一种磨炼自我的方式。只是不知过往经历过这门后世界的每一位工匠——包括那个天才的Loofah——他们当时经历与体会又是怎样的?

  至于方鸻心中只有一些庆幸。

  大多是选召者并不太重视基础,因为他们有选召者系统。但当初他在卡普卡的经历,却为此刻打下了牢固的基石,他定了定心,才抬步向前。

  他胸口的通讯水晶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暗了下去。

  ……

  远南树海,‘鲟鱼号’飞空艇之上。

  飞空艇正摇摇晃晃穿过云层,气流迎面扫来,卷起甲板上‘少女’的长发。

  在粉丝心中,这位女王大约仍算得上是少女,只是冥自认为,自己可能已经老了。

  这位娇俏的女士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葱白的指头敲击着暗红色的通讯水晶,一只手托着香腮,眼中透着浓浓的无聊之色。她伏身于船舷之上,看着下面一片片轻纱状的云,与云层之下一望无际的树海。

  那里是诺格尼丝,距离圣休安角国王港直线距离一千七百公里。

  从上空向下俯瞰,偶尔能看到大陆之上的断崖,瀑布与白色的云海,从云层之中若隐若现。

  但这些风光迤逦的美景,她早已司空见惯,她已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一惊一乍的小女孩了,而那些曾经带着她走过这些地区的前辈们,也一个个离开了这个世界。

  现在轮到她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引得旁人不住侧目。

  通讯水晶上,发过去的信息皆尽是石沉大海,她一点也不意外,心想那好玩的小家伙一定是已经进入了千门之厅,奥丁那个人那么雷厉风行,怎么可能让他有闲下来的工夫?

  可怜的小家伙,她心情一下子明媚起来。

  于是又转而向另一个ID发去一段信息:

  “在?”

  “在呢,冥姐。”

  那个叫人看了便有些沮丧的社区头像,一下亮了起来,那个头像的画风,大约是那种所谓的丧文化。冥看着这个头像,便不禁摇了摇头——搞不懂这些年轻人的东西。

  她大概真老了吧。

  头像的ID,是Lofaah,但冥知道,这姑娘是个马甲大师。

  她有不少粉丝,但真正了解她——甚至见过她的人都不多。

  不过冥大约算得上是一个,虽然对于她这个‘老师’,对方似乎并未有太多尊敬之意——插科打诨倒是有的。她定了一下心,才问道:

  “你还记得当初千门之厅的事吗?”

  “冥姐,求抱抱亲亲!”

  冥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正满地打滚的青春少女,眉头一下竖了起来:“走开,死丫头。”

  “哎呀呀,怎么又提起那回事了?”

  “我问你正事呢,认真点,”冥没好气道:“说说当初的情况。”

  “也没什么好说的,前面蛮简单的,基本都是基础,”Loofah这才答道:“不过对于选召者有点麻烦,需要多花一点时间。好在那里面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平均两三个小时一扇门,一般人也应该过去了。”

  “我问的不是一般人,我问的是你。”

  “我嘛,”Loofah发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商业秘密,冥姐。”

  “臭丫头。”

  千门之厅的圆形广场之上。

  蕾雅忽然抬起头来,一滴水珠从上面虚空之中滚落下来,落在她光洁的脑门上,啪嗒一声,水花四溅。她有点可爱地揉了揉额头,摊开手心,看着湿漉漉的小手。

  心想外面开始下雨了。

  而不远处。

  放置在地上的沙漏翻转了一圈,正开始重新计时。

  门外的时间,走完了第一个刻度——半小时。

  ……

  (本章完)

第372章 红门

  第372章 红门

  当窗外的颜色再一次变成暗淡的红色,仿佛夕阳的霞光正透过玻璃与窗棂,方鸻也第一次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门后的时间过去了七十二小时,这里也有日夜交替的效果,而且明显比外面世界快得多。他计算过,大约每十二小时,窗外会实现一次昼夜回转。所以如此说来,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而按日夜交替算,则是六天。

  每八小时,门后的世界会出现一次通向永恒之庭的门,那里面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庭院花园,白木桌上永远有丰盛的食物与干净的水,还供以休息的地方。

  除此之外,这里便只有一扇扇或绿或蓝色的木门,以及一间间仿佛无穷循环下去的房间。

  这六天以来,方鸻已经快记不清自己打开了多少扇门,其中有蓝有绿,而差不多是每九扇绿门之后,会有一扇蓝门,而在经历了十扇蓝门之后,他才第一次看到面前出现了一扇红色的木门。

  他站在门前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笔记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并记录了每一扇门的编号,一百扇门后是空白一片。在本子上写下一百零一这个数字。

  守塔人说过,绿色代表着知识,蓝色代表着挑战,红色代表着危险。

  他从自己的经历来看,绿色木门之后的房间皆是基础训练,从字符、单阵、萃取、纯化到药剂学、木工、金相学、锻造与以太理论知识,方方面面。

  而有一些考核的内容,并不只出现一次,但一个规律是,每一次相同的内容重复出现时,其要求、环境与内容皆会苛刻许多。没记错的话,他在一百扇门中,仅仅是单阵刻画,就遇上了三次。在最后一次的蓝门考验中,要求他用渗铅铜板,在颠簸与有干扰的环境下,用有限的结构点完成刻画。

  仅仅是这一关,他就用了四个小时之久,那之后更是直接在永恒之庭内一觉睡了长达六个钟头,然后在这最后一扇蓝门之后,才来到这红色木门之前。

  经历了这门多扇门之后,方鸻也算是小有经验,一般来说,蓝门会倾向于给他一个苛刻的任务,正如同守塔人的说法,蓝门是一个挑战。

  那么代表着危险的红色木门之后,又会有什么?

  方鸻并未考虑太多,他才从永恒之庭离开,下一次开门需要八小时之久,他有的时间。方鸻用手握上门把,门把是铜质的,入手有些微微的冰凉。

  扭开门把,推门而入,冷森森的寒意迎面而至。

  方鸻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门已在身后合上。他以为自己会靠在门上,但并没有,身后是空的,他差一点失去重心摔下去。只是在那之前,后面有人推了他一把:

  “别怕,往前,快跳下去——”

  方鸻微微一怔,因为门后不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片旷野之中。

  远处是绿苔斑驳的遗迹月白色的外墙,一片月光正在穿过云层,照耀在藤蔓之间的大理石石料上,如同灰陶,明晃晃一片。

  浮云之上银月孤悬,月光下一片银辉闪耀如海,他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正环顾四周——入眼处是一片松涛,茂密树海彼此相连。天边远远的,是一道缓缓向北的紫色云墙。

  他忽然之间一个激灵,记起了这是什么地方。

  下意识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丝卡佩小姐正在那里——一身利索的夜行装束,正用力推了他一把:“小混蛋,你在发什么呆!?”她生气地骂了一句。

  方鸻差点没咬住自己的舌头,终于记了起来,这正是精灵遗迹的那一战。

  远处火光同样一闪,一排铅弹飞来,乒乒乓乓打在前排盾卫士的塔盾之上,一片火光飞溅。

  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是他们在遗迹外墙之上,遭遇银林之矛的铳士大队那一场景。之后他们逃下外墙,深入遗迹之内,再遇上银之翳的阻击,再之后是一系列事件。

  黎明之星便再没从这遗迹之中走出来。

  但方鸻万万没想到,千门之厅竟然会有能力重现这一幕,他正惊愕之间,忽然塔塔小姐平静的声音从心中传来:“别担心,骑士先生,这只是你自己的记忆而已。”

  方鸻听到塔塔小姐的声音,心中一下子安定下来。

  “你记得这个地方吗,塔塔小姐。”他自知这一幕只是幻影,连忙问道:

  “我知道这个地方。”塔塔轻声答道。

  方鸻看了看四下,又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约是类似于入梦术一类的能力。”塔塔答道。

  “也就是说这里是我的梦?”

  妖精小姐摇了摇头。“不太一样,这种能力多半与心灵有关。”

  方鸻想也是,守塔人说过,红色的木门代表着危险,要是与心灵能力有关的话,他在这里受伤死去,多半试炼会直接失败。

  正是此刻,远处又一排火光闪现,他下意识缩了缩头,如雨点一般的弹丸打得高墙之上石屑飞舞。而丝卡佩也一记手刀砍在他后脑勺上,怒道:“你小子在发什么呆?”

  方鸻有点无辜地回过头去,虽然明知这一切只是幻影,但心下还是有些怀念。他想了一下,习惯性地抓了抓头:“我只是第一次参加战斗有些紧张罢了,丝卡佩小姐。”

  他早已不知经历了无数次战斗,但却装起小萌新来。

  因为方鸻知道千门之厅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这样一个场景,任务一定隐藏在这个场景之中,他得把‘剧情’推进下去。

  丝卡佩看了他一眼,倒也不意外:“之前明明还兴奋不已,拿着这个,你先跳下去。”方鸻看着丝卡佩小姐手上的背包,仍记忆犹新,这个滑翔翼背包,他一直到现在还带在身上,偶尔还用得上一两次。

  作以怀念与黎明之星一起的那段旅程——

  丝卡佩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也没想太多,只说道:“快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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