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到像是巨人国度的殿堂——高耸的拱柱,根接着一根,密密麻麻矗立于大厅的四周——抬头看去,大厅上方只有一个深邃的拱顶。

  但那拱顶并不普通,其上环绕着一道道银轨,上面是金属打造的星辰。它们沿着轨道缓缓运行,每四十九天,环绕一周,其上记录的是矮人们的历法。

  而星罗棋布的星辰——以及穹顶之下,则是一列列高达十数米的书架,正分别立于拱柱之间。它们构成一个环形,围绕着这大厅的中央。

  在那个地方,正静静矗立着一片骨骸的阴影。

  那是一头龙。

  它曾经威名赫赫,但此刻也不过无声地沉寂于此。

  它死于五把屠龙剑之中最著名的那一把,矮人英雄瓦里特手中的圣剑之下,以至于在后来很长的凡人的历史当中,人们皆认为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头黑暗巨龙。

  一直到尼可波拉斯的复现。

  人们才逐渐意识到,昔日的敌人可能会再度归来。

  但至少在这个地方,这座死寂的骸骨身上,还仍旧述说着昔日那些英雄的史诗。

  而当方鸻仰头看着这一幕场景,则本能地认出了这个地方——这是矮人工匠们的圣地,也是他们在埃尔德隆之下最大的一座大厅——铸圣厅。

  第七扇红门的考核便在这里进行,至于考核的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铸造传奇。”

  方鸻并不知道,这里便是Loofah的止步之地,只是当他看到这个题目之时,还是忍不住从内心感到一阵错愕。

  什么是铸造传奇?

  他曾经还真铸造出过传奇,那是一对精美的匕首,刃身之上有若星光锻造的痕迹;而机缘巧合之下,那对赠送予爱丽莎小姐的匕首,也成为迄今为止他唯一制造出的传奇魔导器。

  说起来这也足以引以为骄傲了。

  只是这骄傲便到此为止。

  方鸻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第七关的最后一扇门,竟会是这样一个要求。虽然这一路过来,他经过了大大小小关于工匠制作的考核,也隐约猜到这一关的关底,可能是与制作有关的。

  但锻造传奇……

  这个题目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因为迄今为止,他越是深入这个领域,也越是感到自己对于传奇物品无能为力。因为除了那一次唯一的机缘巧合之后,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再制作出另一件传奇物品。

  虽然塔塔小姐告诉他,制作传奇的核心要义是灵感,但他也有传奇灵感,可就是不知如何使用。

  他并非没有尝试过。

  只是进行了各种尝试,但皆先后以失败告终。

  但这一关——

  那中性刻板的声音告诉他只能成功,否则便止步于此。

  “我有多少时间?”方鸻忍不住询问。

  他以为不会得到回答。

  而声音却告诉他:“你有的是时间。”

  “或者直到你认输为止——”

  方鸻闻言,微微抿了一下嘴巴,意识到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挑战。

  ……

   昨天最后是五百零六扇门,头一晕写错了,已经改回来了。

    

   

  (本章完)

第379章 孤王之傲

  第379章 孤王之傲

  门后世界的第七十三个日落。

  窗外是垂暮的最后一丝余光,金色的斜阳,正映在运河边的街道上。

  而赤红的云霞之下,窗外卡普卡的临夜并未有令方鸻感到熟悉的嘈杂与喧哗——固然点点星光落于这座城市之中,街边的每一间商铺内皆亮起澄澄的灯火,但街道之上冷清如故。

  正犹如这间大厅之内——

  每一件东西皆在它应在的地方,高大的铁傀儡、各色教具,巨大的金相炉似乎才有人操作过,内里正亮着金红的光芒。而窗外临夜之后,头顶之上的水晶吊灯也如时放射光华,让大厅忽然之间亮若白昼。

  可空空如也的大厅,除了方鸻一个人坐在一地的零件与工具的中央,再无旁人。后者抬起头看着这一幕,才想起自己仍旧在门后的世界——这里并非卡普卡,而是千门之厅。

  方鸻揉了揉有些发紧的额头,这才放下手边的工具。他长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是为了吐尽心中的抑郁,然后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边,静静看着外面潺潺的河水。

  在那里暗色的环境之下,波光之中仍映出一丝赤红的余晖,但赤红已渐渐隐入一抹幽深的蓝紫色之中。

  然后便是点点的灯火。

  这样的景象,他已经看了一个月有余,纵未厌烦,但也有些过于单调。

  而方鸻也没想到,那个提示会一语成谶——自己仿佛有无尽的时间,但却永远也跨不过这一关。他过头看着大厅中散落一地的零件,当每一天的零时来临的那一刻——这里的一切皆会恢复原状。

  但无尽的材料,也无法让他锻造出想象之中的作品。

  从魔导器的最高品质‘A级’更进一步,看来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但却咫尺天涯。

  一个月的时光——按二十四小时计,也有半个月之久,他每天从一睁开眼睛,便把所有的时光皆耗在这个地方,一直到精疲力尽为止。但他用尽了一切办法,从普通到传奇的这一步,却始终犹如天堑。

  他一遍又一遍地提高自己对于每一个节点的掌控,反复提高精度,但一切终归有一个极限。当他到了止步不前的那一刻,而无论是作品还是传奇的灵感,皆无动于衷。

  精度的提高已经有十三天没有丝毫动静,甚至隐有后退的迹象——

  人的耐心终归是有限度的,这些天他明显感到自己心浮气躁了许多,只是那个明显的瓶颈仍旧横亘于面前,并没有动一动的意愿。

  他把仅存的一点经验也投入了进去,可对于技艺的提高杯水车薪。方鸻到了这一刻才有些后悔,要是之前在其他几关把经验省一点,说不定眼下就刚刚好了。

  当然,这也不过一厢情愿的臆测而已,只是他止不住这么想。一旦进入困境,人就忍不住会对之前的每一个决定感到后悔,这并不可笑,因为这是一种生物总结教训的过程。

  无论对与错。

  小小的妖精小姐安静坐在一旁。

  方鸻经历的每一个日夜,每一次焦虑,她皆感同身受。只是少女心中的安静与淡然,同样也影响着方鸻,让自己的骑士不至于失去冷静。

  她看着方鸻从窗边走回来,低着头在大厅之中踱步,知道他已用尽了一切办法,只是她欲言又止,想了一下,似乎还未到开口的时候。只是正是此刻,大厅之中响起一个声音:

  “你遇上了麻烦。”

  “何不尝试一下别的方法?”

  当妖精小姐听到这个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适时隐去身形。

  方鸻微微一怔,回过头去,正看到大厅一侧打开了一扇门——那门像是凭空出现在那个地方——守塔人一身白色的长袍出现在门后,正缓缓走出,转头看着他。

  那银色的眸子中,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让这位守塔人感到意外。

  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守塔人先生。”

  方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对方,他挠了挠头——对方让他尝试一下别的方法,可什么方法他没尝试过呢?不过好在守塔人也并不计较这一点,只开口道:“忘了之前的事情了么?”

  “之前的事情?”

  “我曾经给过你提示。”

  “提示?”

  方鸻一怔,心中闪过一道电光,他忽然之间记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奖励可以使用。

  只是他在通过二、三、四、五这四扇红门之后,并未得到相关提示,因此才一度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不过方鸻看向守塔人,眼下这时候,无论是构装领主、至高之选、不朽骑士与掌控者,又能帮得上他什么忙呢?

  它们皆与炼金术士的本职没有什么关系。

  而仿佛直到此刻,人们才会想起——战斗工匠其实只是炼金术士的一个分支,而非本职。炼金术士这一职业因何而诞生,在久而之久之的历史当中,人们似乎往往忘记了这一点。

  它首先是工匠。

  然后才是战士。

  而战士,并不是它的目的。

  方鸻在一瞬间便回想起了,那天他第一次遇上这位守塔人与奥丁对话之时,对方对自己说过的那两句话:

  ‘向往他的人有很多,但真正达到的又有多少?’

  ‘战斗工匠,未必是一条正确的路,人们总是记得荣光,从而忘记一些本质的东西——’

  何为工匠的本质?大炼金术士艾德或许正是为人们指出了这样一条道路,他本身是双元素适应闪耀于一个时代的顶尖天才,在其前路之上原本有许许多多条道路可以选择——

  无论是成为龙骑士。

  还是战斗工匠。

  皆可以留下烁古耀今的名声。

  但他选择了另一条道路,这条道路为努美林精灵之后的凡人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这条道路一如方鸻名义上的导师——海恩-帆姆所作的选择,但说来巧合,后者也正是这位大炼金术士的学生。仿佛从某种意义之上,方鸻从两人身上,接过了这一延续至今的传承。

  他忽然之间便明白了过来,自己应当怎么做。

  他打开自己的系统,果然发现,在通过第六关的考验之后,除了原本的工匠基础技能与以太理论之外,他的另一系技能也亮了起来,那是炼金术的本职技能。

  炼金术与创造,以及一系列锻造、木工与材料金相学、博物辨识技能。

  方鸻抬头看去。

  守塔人安静地对他点了点头。

  强化这些与战斗工匠毫无关系的基础技能,能否提升他的战斗力?方鸻并不清楚,但他只知道,这或许才能帮助他度过这一难关。而这正是他眼下,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只想了一下,才下定决心,点了下去。

  技能的强化,与之前便无什么不同,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那只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改变。

  方鸻只看着自己的每一个与锻造、创作相关的技能基础等级提升一级之后,除了数字的变化,其他似乎并未有什么想当然的差异。只是他抿了抿嘴唇,从地上重新拿起一件材料,沉甸甸地托在手中。

  而那一瞬间,一丝莫名的感应从他心中升起。

  那仿佛是干裂的思想的土壤,正迎来了一丝甘露,潺潺的灵感的源泉,从内心深处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涌现了出来,在黑暗中发出叮铃而悦耳的声音。方鸻自然听到了那个声音——自然而然地,他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

  他手中是一块寒铁。

  这是一种孤傲的金属。

  它有桀骜不驯的以太导性,同时精魂属性也让它难容于其他合金之内。

  甚至连妖精,也厌恶这类金属——因为它是精类之敌,而除此之外,它似乎并无太大作用。

  所以是包括矮人工匠,也很少会用这类金属锻造武器与盔甲,只除了一些深黯地下的匠人,在对抗那里的精怪之时才,会考虑从矿物之中提炼出这样的金属。

  而寒铁会在黑暗之中幽幽发光,因此很早的历史之中人们便将之称为光之矿脉。

  只是与同样诞生于光之矿脉之中的秘银不同——

  与之伴生的寒铁永远是这位王者的一道影子,它似乎注定寓意着王者的孤独。

  方鸻心中忽然之间升起一个感动。

  那是冥冥之中,他的目光穿过了想象力的局限,仿佛看到了一道寒风凛冽的海岸线——曲折的海岸线在严寒之中蔓延,那些月白的尖岩,在覆霜之下见证着宝杖海岸每一个难熬的冬日。

  而那将是一个漫长的寒冰覆盖的季节,为他的臣众所背叛的君王——在孤月之下,与渡鸦同行。      寒风掠起这位君主破旧的斗篷,其手中的长剑正闪烁着粼粼的苍白之火,而生者的国度已容不下这位孤王的意志,当其铁蹄所过之处——仿佛伴随着黑森林的蔓延,只余下长鸣的号角。

  在方鸻思绪之中呜呜回荡。

  寒冷如冰的金属在他手中,正在缓缓改变着形状。

  五道光流正在繁星一般的结构点之间穿行。这并非是多重并行的极限,只是方鸻闭上眼睛,正心无旁骛,手中的光芒近乎于可见,在那寒铁之上,留下五道隐隐的光纹。

  闪烁着淡淡的、银色的光华。

  守塔人看到这一幕,才抬起头来,看了方鸻一眼。

  五重并行。

  光流实质化。

  此刻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传奇工匠的起点。

  守塔人知道那个名为‘奥丁’的人说话从不打折扣,只是一般人眼中的天才,并代表着他会欣赏。守塔人注视着漫长的时间,见证过许许多多天才的诞生,但他明白,战斗并非是工匠的全部意义。

  守塔人偶尔会回忆。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不由想起自己答应过的那个最初的承诺。

  只是漫长的时光之后,他终于才等来了第二个人。

  不过现在还远远不够,守塔人默默看着方鸻,其实从对方进入千门之厅的第一关起,便引起了他的注意。守塔人见过许许多多的工匠,但只有一类人,会在第一关让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坚若磐石的基础,应证着他们对于炼金术本质的了解。

  事实证明,这少年也并未让他失望。能让守塔人出言提醒,并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许许多多途经此地的天才,只不过在他心中留下淡淡的一瞥而已,短暂的印象之后。

  便也消失得无影无形。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少年当时只犹豫了片刻,才采纳了他的意见。他原本以为那只是单纯,但后来发现,似乎并非如此。

  这个与那个人同名的少年,似乎身上还有更多的秘密。而且守塔人总感到,对方的一些行为,隐隐让他有些熟悉的气息——那是银之塔的行事方式,可真正的银之塔早已遁世。

  安洛瑟忽然停止了自己的思考。

  因为他看到不远处的方鸻睁开了眼睛。

  第一遍精炼结束。

  方鸻轻轻出了一口气,看着手中华光闪烁的寒铁,其外形已隐隐形成了一个外壳的雏形——那显然是炼金术士的核心工具,操控手套的外形。但它毕竟是寒铁,远比一般的金属更加锋利。

  这使得手套的雏形便已显得寒气森森,锋锐毕露。

  它像是一只龙的爪子,黑沉沉,阴森森。

  但方鸻看到的不是外形,而是内在。在哪里瀚若苍穹的点点繁星之中,每一颗星辰此刻皆大方光华,数不清的结构点之中,犹如无数新星正在绽放。

  那是一个充满了光的宇宙。

  虽感觉上只是片刻,但于无声间两个小时已经静静逝去。

  距离这一天的零点,还有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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