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些地方可不是什么炼金术士的乐土安德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递到方鸻面前那里面也有一些可靠的商人但更多的是骗子与其他不法之徒比起怎么卖给你更好的东西他们更关心的是怎么空手套白狼从你口袋里掏钱

他拍了拍书的封面所以和这些人打交道你得千万小心这本书是一位著名的炼金术所著主要写了如何与黑市商人打交道以及一些著名的骗术

午后的阳光正缓缓穿过窗口将冬日最后一丝温暖洒入客厅之内这位传奇炼金术士又一一叮嘱了相关的注意事项最后才问道你听明白了么

方鸻想了一下不太明白不过我可以让天蓝和艾缇拉小姐去帮忙讲价

安德听了倒吸一口冷气好悬没把书直接丢到他脸上我说过炼金术士黑市只有炼金术士可以进入你的艾缇拉小姐和天蓝并进不去

那我不去炼金术士黑市不就行了哎哟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厚厚一本大书砸个眼冒金星安德头上青筋直冒犹如一头巨龙正发出咆哮你给我滚远点无可救药的蠢材把这本书拿去背十遍记不住上面任何一条都不要来见我了

方鸻拿着书无辜地抱头鼠窜

不过最后他还是以惊人的记忆力把整本书都背了下来大致上

只是至于如何去运用上面的内容那就大约只有众圣在上才知道了反正方鸻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说服天蓝和艾缇拉小姐转职炼金术士这样一样来

岂不是绝妙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只不过在那之后安德再不和他讲这方面相关的‘常识大约也是看出朽木不可雕也只单纯地与其探讨与炼金术有关的知识

这样一来两人的交流便显得平和多了也再未出现过诸如此类的事情

而且随着教导的深入安德发现自己愈发对这个在炼金术一途上表现出的惊人天赋的年轻人欣赏起来虽然一开始或许的确存着一些考察的心思但到了后来其实他已经把方鸻视作了自己嫡传的学生

他没想到自己之前与老铜鼻子开玩笑的话会一语成谶只是心里面大约觉得自己大概又中了艾伯特家那小丫头的算计

不过这算是一个阳谋

像他这样一生传奇的炼金术士到了这个年纪唯一想要的当然是一个合格的学生他之前之所以没有继任者只不过是因为眼界太高而已

而方鸻的到来简直像是一个命运安排好的意外之喜正因此到了后来老人无意之中已经教得愈发悉心起来

而方鸻掌握的‘常识自然也是突飞猛进

到了最后几天他获得的经验竟又有上升的趋势

暴风雪在几天之前如期而至那之后方鸻便不再返回都伦只在庄园之中留宿说来也巧庄园之中此时其实还有另一位客人戈蓝德工匠总会的会长不过大约是因为由于他学习时间与对方活动时间错开的缘故他只在院子里远远见过对方一面

双方互相皆未留下什么印象

法莱斯铜湾当然也不会想到自己当日所见的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会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芬里斯岛的那个炼金术士少年

又有些时候希尔薇德也会前来并在庄园内留宿一夜只是这样一来就难免有点尴尬了因为安德自认这是一对小情侣给两人安排的房间也是一间

里面还只有一张双人床

大冬天方鸻当然不可能睡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因此两人只好背对背入眠并且方鸻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转身不过对此贵族千金只是微微一笑

一双浅海一样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样看着他

屋外即暴风雪的严寒风声呼呼甚至盖过了远远近近的林啸之音只有树枝偶尔打在窗户之上才会发出哗哗的响动

但屋内却意外地安静只有座钟嗒嗒的响动方鸻注视着黑暗之中只能感到少女温热的背脊紧贴着自己仿佛两人共守这这严寒中唯一的温暖

他完全睡不着觉只满脑子胡思乱想

两人其实皆未入眠只是在黑暗之中尚能保持默契谁也不去揭穿这一点否则也太尴尬了一些

但方鸻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会大约是受了他影响塔塔小姐也从被子下面钻出来在黑暗中妖精小姐跪坐在枕头上正好奇地看着他

骑士先生你情绪很不稳定是希尔薇德小姐影响了你吗

塔塔十分平静地问道

方鸻听了只差没一头撞死在床头上

塔塔小姐你别说出来啊他心中大喊

但方鸻显然忘了两人是心灵共守的塔塔听了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噗嗤一声

被子另一边传来希尔薇德的偷笑声但贵族千金显然忍住了笑只是肩膀抖动得十分厉害

那一刻方鸻觉得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第344章永远有多远

黑暗中方鸻知道自己再装不下去了但他想起答应过的话一时间又不敢转过身去解释

希尔薇德窃笑了一阵之后也平息下来只是方鸻看不到她明亮的眼睛正看着漆黑的房间内时钟嗒嗒作响玻璃壁橱内放着童年时代的梦小屋内又重归安静

只剩下窗外低沉的风声树枝哗哗刮着窗棂落下一道犹如张牙舞爪的怪影

两人背靠着背她问船长大人睡不着么

有一点

有一点是多少希尔薇德有点好笑

是很多

方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那知慕少艾的梦只让他患得患失也或许是在这个独特的环境下让少年可以静听自己的心跳

但还有一个更轻柔的心跳与之牵绕

彼此心跳的间隔只有一时的片刻却令人怅然若失黑暗之中方鸻不敢深入内心因为在那里少女已经占据了重要的位置他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现一幕幕与希尔薇德相处的场景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勇气转过身去向舰务官小姐询问自己心中埋藏的每一个问题但霎时间他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动作在一片黑暗中静听心跳窗外风声更低沉了远远还有狼嗥传来

但这个世界仿佛与世隔绝他心中一片哑然孕育着蠢蠢欲动与懊恼两种感情

船长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被子一边传来希尔薇德轻轻的声音

方鸻鼓起勇气希尔薇德小姐真的愿意当我的舰务官么

难道现在不是么

不是我是指

是指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是指永远的那、那种

希尔薇德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俏皮地弯了一下

没有人可以永远船长大人她答道

一片死一样的沉默

方鸻心中难受极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被拒绝了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安静了一会被子那边才传来一个轻轻的询问声那么船长大人打算让我在你身边待多久呢

少女的声音有些俏皮

方鸻一下子睡意全无

永远

他极为大胆斩钉截铁地说

永远是多远希尔薇德知道这个选召者之间奇妙的问题

那是许多年之前的事情

父亲抚摸着妈妈的相框对她回答道对于凡人来说永远是凡人的一生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一生相守的承诺两人的关系源自于一艘船与父亲与母亲一样但渐渐不仅止于船长与他的舰务官小姐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否能够系泊于这片港湾之中

只是在方鸻身边她少有地感到一丝安然

她微微一笑才沉入梦乡

过了许久黑暗中只剩下钟摆‘嗒、嗒的声音

塔塔坐在松软的羽毛枕头之中看着这对少年少女人类的感情对她来说有些奇妙甚至无法理解不过她聪慧地察觉到自己似乎给骑士先生制造了一点小麻烦

她本应该愧疚但却感到一丝奇异看着少年安然入睡的脸庞妖精小姐忽然心中有一丝温暖

那像是方鸻在篝火边分享给她的饼干

有些甜

是糖份的味道

它弥漫在夜下的空气中揉散在呼啸的狂风之中仿佛随着风雪远远地卷过山岗

然而对于整个南境来说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已

翌日的清晨暴雪竟罕有片刻的停息

积雪厚达数尺堆在窗外几与屋檐上垂下的冰棱相接第一缕晨光穿透林间落入屋内时方鸻才苏醒过来他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安静了片刻

昨夜的一切犹如一个梦境但他生怕那真是一个梦回过头去才发现舰务官小姐正酣然入梦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垂映着肌肤晶莹的雪白

他过去看过睡美人的童话

但这个童话此刻从故事书中走出呈现在他面前

少女睡得像是一位公主安静而恬然

方鸻心中怦然一跳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一些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在他鼻端他小心翼翼像是在靠近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但忽然之间希尔薇德的睫毛微微一颤吓得他落荒而逃跳下床去

两人皆是和衣而眠因此方鸻慌慌张张地披上外套下床回头看了一眼见舰务官小姐并未醒来才松了一口气他又担心吵到对方才小心翼翼拉开门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只是门才关上希尔薇德便睁开眼睛来清澈的眼底映着清晨的阳光散发着浅蓝的色泽她微微一笑低声说了一句胆小鬼

这已经是留在庄园的最后一天

暴风雪的间隙正是前往南方的最后时间窗口因为一旦过了这半个月就要在都伦困守到明年冒险团争分夺秒大伙儿自然没那个美国时间

过了大溪谷越过圣弓峰进入窟底山脉南麓之后气候便逐渐温暖春天往往会提前一两个月到来到了棕红木林那些地方二三月份便已经是仲春的景色了

好在团队在第二天清晨出发方鸻还有一整天时间与安德告别

到临行的这一天那位传奇炼金术士似乎也有一些心不在焉这天上午是方鸻留在庄园之中的最后一课安德乌列尔教导他关于魔力相关的知识说到一半老人忽然停下来

方鸻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什么看安德银灰的眉毛一扬拿起书敲了他一下这几天他早敲得顺手但书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最后用书拍了一下这小子的脑门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感到有些意兴阑珊早年间他从不为自己的年纪发愁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常常笑话老铜鼻子他们不够洒脱

但今天早上他在庭院中看到光秃秃的树丫忽然生出一些从未有过的心绪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唯一的学生唯一得意的闭门弟子他虽然从来没这么说过但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明确的定位他才教了这个学生七天他毕生的所学浩如烟海但留下的时间却不多了

安德乌列尔一生中从未后悔但这一刻却感到一丝懊恼他如果可以更早一些前往卡普卡找到这个笨蛋小子起码也会多出半年时间来

但要让方鸻留下却也不可能那毕竟是年轻人的世界他们还要前往南方去重建七海旅人号

那张图纸也有他的心血也仿佛是一种传承

就教到这里了老人没好气地答道一上午时间也说不清楚自己拿书去看

在蔷薇工坊等我

滚吧

方鸻怔了一会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他捧着对方丢过来的书深深向老人鞠了一躬

那是知识的传承学生对于师长的回礼于无声之间文明便已薪火相传

于院落间准备行李时方鸻又与那位侏儒会长打了个照面这是多日间两人第二次相遇便远远互相点了点头对方似乎也正准备离开小矮怪在后面提着一大堆行李

侏儒会长皱着眉头用手帕在箱子提手擦了又擦一直到擦得铮亮他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帕将之交给那个小矮怪送你了小矮怪如获至宝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方鸻摇摇头才收回视线

希尔薇德从一旁递来一枚戒指

安德先生给你鉴定好了托我转交给你她早已梳妆完毕头上戴了一条黑面纱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似乎比平日里更美了几分微微一笑道他蛮喜欢你这个学生

天天打我头打笨了都方鸻抱怨了一句

希尔薇德掩口轻笑

他从少女手上接过戒指那正是那枚巫妖掉落的戒指妖精三戒之一鉴定之后属性自然也发生了改变

重量001kg

需求三分之一星辉

方鸻看到这属性暗叫了一声卧槽这才明白为什么这戒指会叫做‘碎星之魂铸华之精所谓星魂即为星辉只是艾塔黎亚的另一个说法而已

占用三分之一星辉对于正常选召者来说相当于一次半复活机会对于他来说也等于一次复活机会这代价可太大了

不过这东西是真的适合巫妖也难怪那骷髅头会带在身上因为亡灵根本就没有星辉这戒指对于它来说等于没有需求方鸻握着戒指一时间有点两难

这戒指是真的强悍不过代价也未免太沉重了一些平白无故损失一条命谁会愿意方鸻一时间都忍不住有点想转化成巫妖了

而且这还是在云层港时弥雅给他弥补了一些星辉的缘故否则以他现在的星辉要戴上戒指还真有些麻烦

不过他想了一下还是暂时把戒指放到了口袋里面

这东西代价太大他需要慎重考虑一下才能做决定方鸻心中满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才拿到一件传说装备而且还是最难得一见的魔法饰物

结果却是这样

他没气得把这东西直接丢出去已经是因为其价值连城了

希尔薇见他将戒指放回去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显然早知道检定内容

她只帮方鸻拎起一口箱子箱子里面基本是书沉甸甸的方鸻见状连忙说道我用构装体帮忙就可以了

希尔薇德冲她努努头示意老人还在屋子里看着呢战斗工匠一般不会轻易浪费构装体的魔力就和魔导士不会浪费自己的魔力值一样

你可别让安德先生看到了小心他又出来揍你

吓得方鸻赶忙回头看了看

贵族千金这才微微一笑眨眨眼睛而且我也没那么弱不禁风

还真没那么弱不禁风

方鸻自己也想逞强一手拎起一个箱子追了上去结果才没走出多远就摔了一个大跟头毕竟区区一个炼金术士的体格与铳士还是有些差距的

不得已他只能召唤出自己的步行者

法莱斯铜湾将自己的行李箱放上马车后部跳上车远远看着两人走进风雪之中才回头来问道你的学生

方鸻想象之中应当在屋子里的老人此刻却正坐在马车车厢里面透过染霜的玻璃窗看着方鸻与希尔薇德背影不置可否差不多

差不多算是什么回答

差不多就是差不多

你怎么忽然又答应前往南方了侏儒有点奇怪地问道

老毛病犯了安德答道今年北方风雪更大了

是大了不少

法莱斯铜湾看到方鸻身形一矮一个跟头栽在雪地之中

他怎么不用构装体帮忙

我记得那小子是个战斗工匠

安德吸了一口气轻轻放下窗帘只答道谁知道呢大概是个笨蛋吧

回到都伦休眠日之后这座城市才稍稍恢复了一点活力

主要是贵族们打算庆祝行猎季的到来风雪稍停之后人们扫开街面装饰上彩色的布帷让城市之中稍微有了一点节庆日的气息

广场上的绞架也已撤走只留下血迹斑斑的地面几天之前方鸻亲眼见证了一次原住民之间的冲突那之后没多久城卫军便撤走了绞架

表面上行猎季为都伦带来了一丝往日的景象但私底下所有人都能感到汹涌的暗流

在回到旅店之前方鸻与希尔薇德迎头撞上了一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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