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出插曲众人看热闹的心思才淡了不少但总得等仪式结束他们才好离开只是三人互视了一眼总觉得今天晚上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罗什勒莫德凯撒过后才是一个少年骑士年纪不过与方鸻相仿个子不高但英俊异常
方鸻看到此人便认出对方是谁他早闻其名而不见其人毫无疑问对方正是埃南莫德凯撒那传闻之中不得公爵喜爱的幼子比较起来埃南与自己的兄长相比确也有些格格不入虽同样披了一条黑披风但未配利剑下面也不是戎装
看起来文质彬彬有些书卷气却也与其他人迥然相异
他不由看向后面无冕之冠
不过因为德丽丝的缘故两人皆在旅店之中没有出来
只是无冕之冠的好友那个先前他们见过一面、在灰烬山林战死过一次的年轻剑士‘森林这时在一旁补充道埃南先生在选召者之中名声很好他和南方联盟的高层一直走得很近南境同盟解散之后这些人一时没地方可去干脆留在了德丽丝身边毕竟那位西林丝碧卡家族小公主除了希尔薇德之外也只对无冕之冠最亲近
至于灰岩先生这边反正也有奎苏女士的团队再多一些人方鸻也无所谓了
他听了森林的话心中也不奇怪毕竟他们到都伦时也受过菲奥丝小姐的帮助
当埃南莫德凯撒出现之时不少选召者在人群之中叫起好来引得原住民一阵异样的目光苏菲看了这一幕忍不住直摇头挺弱智的
她说的是自然是选召者
方鸻心中也明白选召者这些行为对于对方在凤凰家族的地位只有害处没有好处不过选召者谁又在乎这个呢在大多数原住民心目中这就是一些无法无天之徒
公爵也皱了一下眉头倒是执政官在一旁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一行骑手皆回头看了这少年一眼后者叹了口气只看了看四周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方鸻看着这英俊非凡的年轻人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希尔薇德不过舰务官小姐似乎还在思考之前的事情丝毫也没在意前面有什么人经过
只过了一会她留意到方鸻的目光才抬起头来浅海一样的眸子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在看什么船长大人
希尔薇德露出了然的目光眉尖轻轻一抬但浅笑了一下也不揭穿他
一行骑士缓缓行向广场中央那里原本有一个台子来到台前不远处公爵才翻身下马其他人也齐刷刷一片下马步行向前走去骑士黑沉沉的长披风拖在雪地之中分外醒目
一行人走上石台仪式似乎也到了最重要的一刻广场上鸦雀无言人们皆屏息等待
这时公爵转过身双手举起凤凰圣剑经由老主教祝福过后他才铮然一声拔出圣剑长剑映着一道火光在雪地之中似乎明晃晃一片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眯起眼睛、回过头去
但下一刻人们看着莫德凯撒公爵手中的圣剑才齐齐发出一声赞叹的低呼
圣剑其实与普通的长剑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剑刃明晃晃的光在火光映衬下摇曳不定剑长约三尺由后向前逐渐收狭形成犹如龙舌状的形状上面隐有火焰的纹理沿着剑脊蜿蜒向上
人们赞叹的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都伦骄傲每年一度他们在这里目睹其风采
莫德凯撒公爵这才举起手中之剑指向广场前方声音沉稳地开口道
都伦的子民们
托先贤庇佑我们才能在此开疆拓土
凤凰之剑见证了都伦的历史也见证了我们代代于此的血与汗
它是南境的象征
也是坚韧不拔之写照
凤凰之魂将从火中诞生
而我们亦从火中归亡
南境之民请归聚于此
倾听这古老的声音
广场之上人人皆仰起头注视着这一刻仿佛在每一年这一天先古的灵魂也汇聚在这片广场上的空他们低着头默默地注视着千百年来的这片土地
与他们的后人
夜空之上烟火的光芒早已消尽星星点点的尘埃落地之后只剩下空荡荡的天际那是冬日的夜连远星也不剩下几颗寂寂寥寥一片漆黑
莫德凯撒公爵将手中圣剑指向天穹
正是此刻一道红光从剑之上一跃而起仿佛直冲天际
不过一个声音却在这时叫停了仪式等一下那冷峻的声音一下穿过广场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一皱眉仪式中断这可是一个坏兆头
但说话之人正是莫德凯撒公爵一旁的执政官广场之上的市民们敢怒也不敢言
而至于选召者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罢了
眼下显然正是一处好戏
所以当然不会有人有任何意见
公爵生生止住手上的动作只是暗暗一皱眉头回过身来看着这位来自于王室的同僚他面上并未表露出什么只沉稳地问道执政官大人有什么意见
没什么执政官平静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听说凤凰之魂以公正著称最近南方局势不稳我手下人抓住了一些乱党我想让他们当着圣剑之面指认一下同党
他此言一出广场上立刻响起一阵议论声
圣剑保管在圣堂什么时候不能取用偏偏要在此时对方分明是找麻烦再说南境为什么局势纷乱世人口中不说心中自然分明
还不是宰相一方惹出的事端
不过人们议论归议论却无法提出反对他们只看着公爵好希望于这位南境的主宰一言回绝对方这无理的要求
但莫德凯撒公爵沉默了片刻问道乱党
这也是宰相大人的意思执政官答道再说不是顺手而为之么
莫德凯撒公爵看了他一眼最后才点了点头
执政官冷冷一笑我就知道公爵大人忠心耿耿
莫德凯撒公爵默然不语不过执政官已达成目的也不再进一步逼迫只回头招了招手这时人群分开从下面走出一行人来人们这才发现原来对方早有准备
送上来的‘乱党有老有少其中一多半是冒险者不过没有选召者选召者大多桀骜不驯就算失手就擒多半也会当即选择自杀
而这些人既然是‘乱党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待遇人人皆衣衫褴褛在雪地之中瑟瑟发抖这寒夜之下广场上众人看到这一幕皆心下恻然人群不由齐齐后退了一步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而方鸻在下面看了看台上那些人这些人中他倒一个也不认识应当多半是当地人不过好好一个仪式居然变成了审判大会让他不由有些失望
他又看了希尔薇德一眼心想贵族千金此刻也应当算是‘乱党的一员罢
不过他不认识却不代表有人不认识先前说话的剑士‘森林这时居然低呼一声是帕洛莫先生
方鸻一愣顺着对方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那是谁他问道森林这才摇摇头不可思议地答道他是米兰达女士的老仆人
米兰达女士的老仆人无冕之冠之前说过米兰达女士在菲奥丝授意之下曾收留过他们一段时间不过后来事情败露他们才不得不离开都伦
因此对方被抓倒也不奇怪不过方鸻看着那些人问道那米兰达女士呢在其中么
他见过米兰达的画像不过台上众人似乎并未有如此出众的女士
‘森林眼中露出悲戚的目光有些难过地答了一句我听说宰相一方判米兰达女士叛国罪已把她绞死了
方鸻闻言不由哑然
他下意识想起那画框之上笑容温暖的女士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难怪无冕之冠提起这位女士时语气会是那个样子他再看向那个方向心中却忽然‘咯噔一声
隐隐想到了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第351章审问
广场的边缘几个不起眼的选召者正汇入市民之中
他们穿过人群向前走去在行至一半时才停下来抬头向广场中央看去那高台之上执政官与莫德凯撒公爵的对话才刚告一段落声音裹着寒风远远传了出去
人们正安静地看着乱党一一被押出来这些选召者也同样看着这一幕他们回过头看了看彼此风帽遮住的脸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下闪闪发光
然后一行人才各自轻轻点点头
执政官正立于高台之上这才答道可以了
莫德凯撒公爵看着下面的人其中并无他认识的面孔宰相一方的人的无礼虽让他有一些不快但他板着脸明白自己并不能与王室一方站在对立面
他想起科尔曼离开之前说过的那番话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是莫德凯撒家族立身的根本外人又怎么会懂得再说老国王对他还有知遇之恩
他默默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上忽然发出一道耀眼的闪光
每个人仿佛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啼叫从高台之上传来
德凯撒公爵手中的凤凰圣剑之上忽然升起一层赤红的烈焰火光高涨赤火似乎张开双翼从剑上一跃而起化为一只华美而高贵的火鸟飞上半空带着漫天的火焰
徐徐降下
这神圣的飞禽正引颈长歌鸣叫声足以穿透长夜其羽翼之上融融的金芒似乎流淌入每一个人心中火鸟振翅而飞绕广场半周犹如一片金云最终落在广场中央第一代凤凰公爵的雕像之上
它站在其肩头
一如数百年前它站在其主人肩头上一样
广场上的市民与选召者们皆屏住了呼吸火光似映亮了每一个人的眼底深处那是凤凰之魂火焰的流苏泊泊燃烧长长的金羽一垂到地
它昂着头正注视着这芸芸的众生
虽这是每年必备的节目但每当看着这一幕都伦的市民们还是忍不住从心中发出惊叹有一些人甚至从孩提时代从上一任公爵看到这一任公爵
看着这把圣剑成为了南境的象征
而至于那些看热闹的选召者早已微微张开了嘴巴凤凰在艾塔黎亚也是幻想的象征方鸻在一旁更是看呆了
很美不是吗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楞了一下回头看去才发现一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对方其实年纪并不大也不过比他年长不了几岁的样子只是留着浅浅的胡茬看起来比他成熟许多
男人披着一件厚厚的毛皮斗篷背着一个巨大的盒子那盒子差不多也有他半人多高
方鸻从没见过这么怪异的装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对方的魔导炉隐藏在斗篷之下让人猜不透是什么职业但他应当是一个选召者对于这一点方鸻有一种直觉
男人看了看他与希尔薇德忍不住微微一笑神色之间有些温和来晚了一些我站在这里不影响你们吧
他显然看出这是一对小情侣而方鸻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舰务官小姐的手而他抬起头去看了看对方只点点头但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只答道请便
广场上人虽多但还不至于没有立足之地
那男人这才点点头也便不再开口
高台之上执政官同样仰头看着这美丽的火鸟其眼中闪烁着灼灼的金光只是神色平静面上并无太多尊崇之意这只是一把被神化的剑或许其不失为一把神兵利器但也仅此而已
他看了一旁的莫德凯撒公爵一眼只见对方脸上神情古板严肃得一丝不苟但正是这种一丝不苟让他有些恼火对方古板得仿佛只要守住了这把剑的一切就守住了过往的时光一样
但其实不过只是不知变通而已若非如此南境又哪会有现在的麻烦
在他心中这些便是活在过去的人只懂得谨守着过往的余晖不懂得顺应大势只如同一段枯败的腐木他不由有些好奇莫非对方以为保持这个样子就算是完成了王室的使命
但年幼的新王明显并不喜欢他那个权势滔天的叔父什么是上意这便是上意今天的考林伊休里安两位掌权者注定只能存一
老国王与他兄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执政官不由感到有些有趣看了看对方故意问了一句可以吗
莫德凯撒公爵一丝不苟地点了点头
迂腐
他心中下了一个结论只是不知过一会这位公爵大人会不会为此感到后悔想到这一点他便看向被押上平台的‘乱党并点出其中一个人开口道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冷淡的话音回荡在整个广场之上
执政官语气平平现在当着公正的凤凰之魂面前再说一遍若你说的是真的我便给予你赦免
广场之上一阵议论市民们有点不太理解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新年庆典为变成这个样子但凤凰圣剑是公正与光明的象征这一点在都伦、甚至在南境皆早已深入人心
方鸻在人群中仍旧有些担心
他担心的仍是之前那问题米兰达的老仆人会不会认出无冕之冠这些人来虽后者在旅店中没出来但其他人还在外面‘森林这些人这会儿即便返回旅店之中也太晚了一点
但所幸广场上人如此之多对方一个老眼昏花的老仆人应当不至于恰好看到了他们罢
更让他松了一口气是的是第一个出来的并不是帕洛莫而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囚犯看他身上的伤痕显然是受了不少的刑罚
执政官站在高台之上冷冷地看着此人问道七天之前有人袭击了市政厅并救走了一些关押在地牢之中的乱党你是当时失手留下的人中的一个现在告诉我你的同党有谁
广场上再起了一阵议论
因为有不少人都经历过这场袭击几天之前发生的事情自然还记忆犹新
而方鸻对此也有所耳闻据说那场袭击与更早之前袭击刑场的事件如出一辙从他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些应当是南方贵族们私底下搞的一些小动作
那囚犯点了点头这才战战兢兢地答道是、是选召者我不太清楚他们来自什么地方只是他们不止一次提到灰烬之歌公会的事情
灰烬之歌
广场上为之一寂
方鸻闻言不由大吃一惊在南境由于同盟存在的原因选召者与原住民早已互相了解两者互相知根知底南方的选召者对于南境有哪些出名的贵族家族与原住民组织如数家珍而原住民对于当地的选召者公会自然也不会陌生
更不用说灰烬之歌在南境同盟解散之前是南方数一数二的大公会事实上它正是与炼金术士联盟缔结南境同盟的主要三大公会之一
甚至可以说是之首
因此人们对这个名字显然不会陌生
而方鸻心中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选召者在南境有其自己的利益他们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为了维护南境同盟共同的利益但绝不会盲目地听从贵族的命令行事即便是任务也是如此
随着同盟的解散其内部的大多数公会也随之土崩瓦解或许私底下有人要会展开报复但也不至于去袭击原住民、袭击市政厅
因为这样的行为是严重违反《星门宣言》上关于选召者行为准则的何况选召者的矛盾基本集中于超竞技联盟身上
就算是有仇有怨也是找新南境同盟的麻烦才对
这样的道理很浅显所以当然不止是方鸻这么认为因此一寂之后人们已是一片哗然
执政官还没开口下面广场中已传来几个又惊又怒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简直是胡说八道
我们灰烬之歌怎么可能这么做
说话的人表明了身份人们向那方向看去才发现是几个选召者南境同盟解散之后由于超竞技联盟的一系列规定所以灰烬之歌、猎龙人佣兵团与追忆三个公会其实也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