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谢丝塔从外面端了茶水进来,帕沙从女仆小姐手上接过茶壶与茶杯,小心翼翼地为每个人斟茶。
巴金斯接过茶水,向他道了一句谢。
“巴金斯先生,”帕沙小声问,“我们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小问题。”水手长轻描淡写地说。
的确是小问题,方鸻只是在等消息而已。
塔塔跪坐在茶几上,在帮方鸻为最近发现的一些空海生物分类,上传到库里,然后顺手收了方鸻教授发来的作业。
寂静之中只剩下她用手翻页时,系统嗒嗒的声音。
过了一会,门再一次打开来,帕帕莫女士穿着一条长裙,头上顶着妮妮出现在了那个地方。
“帕帕!”
妮妮一看到方鸻,就从帕帕莫女士头上跳了下来,飘过来一头扎进方鸻怀中索抱。
方鸻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才看向帕克——帕帕莫女士。
帕克身后又走进来两人,正是艾缇拉小姐与罗昊。罗昊最后一个进门,反手关上房门。
“如何,艾缇拉小姐?”方鸻看着几人,这才问道。
“还好,”回答他的是罗昊,“冒险者公会在我们离开之后不久就把通缉令贴了出来,不过这里时常有这样的通缉,因此其实也没多引人注意。”
“通缉令被贴到了冒险者公会,工匠协会和港口,城门这些地方,”帕帕莫女士也开了口,声音尖尖的,“我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要在城里进行搜捕的样子。”
“我说了,”巴金斯回答道,“这里是诺格尼丝,没人会对这些来自于王廷的通缉令大动干戈,否则他们三天两头也不用干其他事情了。”
他停了一下,又道:“不过得小心赏金猎人,他们是以此为生的人,还有泰拉沃图的信徒。”
“他们是谁?”帕帕莫女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妮妮弄乱的头发,好奇地问。
“城市的守护者,律法之神的信众,”洛羽想起他们在依督斯谈到过这位神祇,“他们的信徒视法律与权威为生命。” “基本和我们是两类人。”大猫人笑着补充了一句。
“好吧,”方鸻问道,这些事情他都早已知晓,“我们的赏金是多少?”
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二十万里塞尔,”罗昊答道,他一边说一边看向舰务官小姐,“不包括我们,只有希尔薇德小姐,不过各位也在通缉令上,但只算是从犯……没有赏金……”
希尔薇德听了,只微微笑了笑。
“二十万,不算太少,”巴金斯答道:“但也不算太多,对于一位叛臣的女儿来说,刚刚好。”
水手长虽然口中说叛臣,但口气中显然充满了讥讽的语气。
方鸻大概明白这个通缉令的意思,王室想要调动起各方来,抓住希尔薇德。
但显然宰相一方又不希望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让有心人注意到希尔薇德的身份。
一个叛臣的女儿的身份,对于这一纸通缉令来说的确足够了,反正赏金猎人们要的只是钱。
而考林王室不在意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选召者本来也不归原住民管,他只是担心超竞技联盟会借题发挥。
不过看起来奥伦泽并不打算对这纸通缉令大动干戈,只要他们不打算全城搜捕,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好消息。
当然,方鸻还是听出了罗昊的言外之意:“各位?”
“我不在通缉令上。”
“这其实是第二个好消息,”罗昊答道,“通缉令上并没有七海旅团的全部成员,我们中没有上榜的人还不少。”
“那么通缉令在么?”方鸻连忙问。
“找妮妮小姐吧。”罗昊向他怀中的宝贝女儿努了一下下巴。
“帕帕!”妮妮立刻献宝一样把怀中的记录水晶举了起来。
由于担心太过靠近通缉令会被其他人认出来,所以这些通缉令都是妮妮偷偷举着记录水晶从天上拍的。
效率堪比无人机航拍。
方鸻夸奖了自己的女儿两句,然后才打开水晶一看。
水晶之中记录的通缉令影像上,可以清晰看到七海旅团受通缉的成员一共八人,他,希尔薇德,巴金斯,大猫人,帕克与洛羽。
此外还有一个箱子,一个天蓝。
希尔薇德与巴金斯自不必说,应当早就在考林王室视野之内,而通缉令上关于舰务官小姐的影像资料也最多,只是其中大都是早前的——
也只有最近的几张,才有些参考价值,方鸻心想那应该是希尔薇德见到他们不久之前留下的。
不过自己的舰务官小姐可真美,方鸻看着那几张照片,忍不住如此想到。
至于巴金斯在通缉令上的形象就有点离谱了,纯粹是画出来的,只能说与本人有几分相似而已。
看来见过这位水手长的人并不多,也没怎么留下过影像资料。
而剩下其他人的,洛羽、大猫人和帕克的影像资料,他一看就认出来——是在艾尔帕欣那时留下的。
当时他们几人正在艾尔帕欣街头上游览,也不知是怎么被人拍下来了。
而箱子与天蓝,从照片上看大约是在多里芬被拍到的。
虽然其他人也参与了多里芬一战,但应该只有自己在比赛上发出风头那之后才留下了相关影像资料。
而天蓝和箱子就属于运气不大好,被拍到了与自己关系密切那一类的。
不过天蓝也就罢了,箱子的影像资料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大约除了身高与与体型,使用的武器有些价值之外,其他的也和没拍差不多。
最后才是他自己,他的影像资料出现得最早的是在精灵遗迹那一战。
那个经典的竖中指的形象,现在快成了他的招牌了。而方鸻提起这件事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就不能选个好点的角度?
别人出名是靠各种光辉的形象,光环重重,而他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靠竖中指一战成名,都快成了带坏小孩子的典范了。
超竞技联盟和弗洛尔之裔明里暗里可没少拿这张图做文章。
以至于当时的另外一个当事人,银之翳的那个游侠,他竖中指的对象,现在几乎都快要被其他人遗忘了。
不过方鸻往下看去,很苦逼发现和其他人一样,自己清晰的影像资料中,也同样到多里芬截止。
剩下还有几张,大约是在星坠仪式那个时候拍到的,由于背着光,根本看不清人,应该是从当时游客的角度拍摄的。
方鸻只想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发生了什么。
由于他们之前在伊斯塔尼亚时,只是大公主手下的小角色,因此一开始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又怎么会留下什么影像资料。
而后来等他们返回卡珊宫,为了拯救奎斯塔克一战之时,当时王城一片狼藉,人们连能不能保住性命还是未知,又哪有什么心思记录什么?
何况当时留在王宫内的,几乎没有其他选召者,至于王公贵族们早就吓破了胆,也没心思干别的。
所以后来即便这些人背叛了大公主殿下于阿勒夫,但考林人让他们指认目标时,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人拿不出影像资料来,只能口头指认。
可口头指认能有什么可信度,方鸻几乎可以想象最后还是宰相一方通过对于他身份的分析,通过过去留下的影像资料,勉强确立了这么一份残缺不全的通缉令。
方鸻看着这几份通缉令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原本最担心的事情,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我也不在上面。”这时帕帕莫女士信心满满地说道。
“帕克,你明明在上面。”天蓝当即有点不乐意了。
因为她被拍到了,这就意味着之后几天她可以不用出门了。
但帕帕莫女士得意一笑,圆圆的脸上露出意外可爱的微笑来,“在上面的是帕克,又和我帕帕莫女士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的诗人小姐顿时被这人的不要脸震惊得无话可说。
而方鸻也在短时间内理清了思路。
眼下情况其实要比他预想之中好上不少——
他们虽然在入港时只登记了船的名字,但眼下还没几个人能将七海旅人号与他们联系起来,因此港口那边其实还是安全的。
眼下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要如何回到船上,并离开这个地方?
奥伦泽人虽然不一定进行全城搜查,但进出城与港口肯定是有检查的。
通缉令毕竟也不是摆设。
但他们也总不能永远呆在这个地方,泰拉沃图的信徒不说,赏金猎人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他们在这里藏得了一时,又岂能一直躲藏下去?
从他们最后离开伊斯塔尼亚的时日逆推,没多久就会有赏金猎人分析出他们大致的位置。
到时候,奥伦泽可就不再是什么安全之所。
因此必须要在那之前找到离港的办法才行。
“我们得分头行动,”巴金斯这时忽然抬起头来,“身份安全的人先回到船上准备,剩下的人可以乔装之后在城内活动,继续采购必须物资,与那个公会的人接头——”
“最后,我们再找一个机会,把物资与身份不安全的人一起弄到船上去。”
方鸻看向对方,这其实也是他心中的理想方案。
只是最后一步怎么完成呢?
找本地的盗贼公会?但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保险。
他正沉思之间,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暗红的光芒。
方鸻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拿起通讯水晶。
夜莺小姐的声音,正从中传来:
“团长大人,我们可能有点麻烦了。”
……
卡文,晚了点
(本章完)
第683章 本地公会的二三事
第683章 本地公会的二三事
约莫过了一刻钟不到,方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与爱丽莎结束通话不久,那个出售土源晶的公会便发了信息过来,对方语气上固然很抱歉,但还是中止了与他们的交易。
大猫人看他放下通讯水晶,开口问道:“所以说——,因为弗洛尔之裔的人从中作梗,对方不和我们作交易了?”
方鸻点了点头,语气还有些意外。“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对方好像搞清楚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并联系上了那个公会的人。”
“……此外爱丽莎跟着弗洛尔之裔的人走了一程,也恰好看到了他们和那个公会的人接头。”
他看了看手边的通讯水晶,“总之对方也发信息来了,也取消了和我们之间的交易。因为在冒险者公会时,对方也只是看到我们发布的任务有了个意向而已,所以也说不上违约什么的。”
“何况以我们当下的情况,”大猫人接口道,“就算对方有违约的情况,也没办法找冒险者公会仲裁吧?”
方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水,闷着声点了点头。
虽然与弗洛尔之裔的人有仇,但眼下遇上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人相当恼火的。
他虽然没指望那些人会反省,但也没想到对方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冲突,就把事情做到这个程度。
要是对方真把船开到空海上找他们的麻烦,他还敬对方光明磊落是条汉子。
但不是耍这些小手段——
按爱丽莎的说法,对方应该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小教训而已。
这大约也是因为弗洛尔之裔的人也有急事,抽不出空来的原因。
方鸻差点被气笑了,要是抽得出手来,不知这些人又会如何?上门来找他们麻烦,那他可不怕。
“他们也太过分了吧,”艾小小也气坏了,满是不可思议地说,“在港口明明是他们不对在先啊。”
天蓝哼哼两声,老神在在地说:“别意外,小小,那些人就是这个德行。”
“可那怎么办啊?”艾小小眉头皱了又皱。
“还能怎么办?”天蓝大字型往沙发上一倒,唉声叹气,“人家不和你做生意,总不能强买强卖了吧。我看这笔账算在弗洛尔之裔的人身上就可以了,他们能给我们找麻烦,我们也给他们找麻烦。”
说是这么说,但一屋子的人都显得有些沉闷。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给人平白无故摆了一道的感觉可不好受。
大猫人擦了擦爪子,艾缇拉小姐倒仍是平静。
巴金斯固定几分钟一次看看下面的情况。
谢丝塔仰着脑袋,立在希尔薇德身后,看着天花板在发呆。
最后方鸻叹了口气,“算了,就当白跑一趟吧。”
天蓝说得没错,他们总不能强买强卖。
好在土源晶也不是只有奥伦泽才有,只是这边的市场比较大而已。
但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唐馨和希尔薇德忽然开了口: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然后两人同时看着对方。
“希尔薇德小姐先说吧。”唐馨抿了抿嘴巴,语气酸酸地说。
“糖糖你先说,”方鸻打断道,他那里听不出自己表妹语气老大不满。虽然不知为什么糖糖与希尔薇德总是针锋现对,不过他至少知道,舰务官小姐不会计较这个。
他回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希尔薇德泯着嘴对他微微一笑。
“还能有什么办法?”于是方鸻问道。
唐馨看着这对狗男女,语气冰冷,“弗洛尔之裔和那个公会有什么交集吗?”
方鸻总觉得爱哭鬼的目光下一刻就要手刃自己,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地方得罪了对方。
“这个,好像没有。”
“那就是了,弗洛尔之裔用什么名义让对方和我们中止交易呢?”
方鸻心中灵光一闪,默默将茶杯放了回去,好像一下子想到什么。
对啊,弗洛尔之裔的人凭什么让对方和他们中止交易?
两者之间可没什么从属关系,虽然弗洛尔之裔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公会联盟,可天南地北的,弗洛尔之裔的影响力至今还没越过南境呢。
至于考林王室,那只对奥伦泽港有效,选召者们可不卖原住民的面子。
再怎么说,他们发布的任务求购的土源晶,可是一笔大生意。一般的公会,绝不会轻易无动于衷的。
看到方鸻一脸恍然的样子,唐馨心中不由有点小开心。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对兄妹倒是一个模子里翻出来的。
她心想方鸽子你看看你那丢三落四的样子,还不是要本小姐提醒。
“表哥,你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直接问问爱丽莎小姐是怎么回事。”
“啊,对,”方鸻恍然,自己差点忘了这一茬。
点亮了通讯水晶,那边很快传来爱丽莎的声音:
“团长,又有什么事儿?”
方鸻把这边的情况陈述了一遍,爱丽莎的声音有些恍然,“你说这个啊,其实也很简单,弗洛尔之裔的人出了比我们更高的价钱。而且应该高得多,否则对方也不会这么快变卦吧。”
“能具体问问是多少吗?”
“有点难,但我可以试一下。”
方鸻大约等了一刻钟。
总之夜莺小姐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还真让她套到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