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意什么笑柄,愚者的讥笑又何须理会,”巴德-黑羽默默注视着那个方向,“我要让血眼带着他的雇佣兵团来这个地方,并让德拉贡看守好宪章城一带,形势正在发生变化,与之相比,艾尔帕欣根本不算什么。”

  费摩恩沉默了片刻,心中不太明白只是一时的失利,为什么会让这位素来以谋略闻名的大人严肃成这个样子。

  但或许正如外界的传闻,这位大人有时候谨慎得有些过了头。不过他当然不敢多言,只又问道:“那么大人,还有什么其他的命令么?”

  后者第一次显得有些犹豫,用指头轻轻敲击着剑柄:“或许我们应该分出一些注意力,在灰树岭一带。”

  “大人!?”费摩恩有些惊讶地问道。既然他们兵力本就不够,怎么还能在这时分兵,再说灰树岭有什么好值得注意的?那里根本与这场战争无关不是么?

  但巴德-黑羽默默看了他一眼:

  “但愿是我想多了,不过还是要把这个命令执行下去。”

  “我相信自己的……”

  “……直觉。”

  看着那片退去的灰色的旗帜,黑白二色的战袍,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样,也如潮水,正逐渐从山谷之中消逝。

  当呜呜的号角声响彻山谷之时,许多人好像才一下子放松了绷紧的神经,忍不住彼此拥抱在一起,欢呼起来。

  我们赢了——

  天蓝抓着姬塔的手,忍不住又笑又叫,搞得博物学者小姐手忙脚乱,连魔导书都落在了地上。她忽然大笑了一声,一下子把后者抱了起来,转了一个圈儿,“芙丽、芙丽,”姬塔红着脸叫道,“快放我下去。”

  天蓝这才放下头发散乱的博物学者小姐,后者咬着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但天蓝才不在意呢,她气喘吁吁地回过头去,忽然之间,一道身影映入她眼帘之中。少女不由微微怔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情愫——她默默看着那个手持法杖立在悬崖边上的少年,后者一言不发,正注视着远去的灰骑士大军。

  她不由自主想起了战场之上的那一幕。

  那个手持着法杖,沉默寡言,统御着千军万马的人儿。

  那或许,就是对方一直以来试图证明的一切,向她,也向自己的父母,向他每一个所在意的人。

  少女心中并不清楚那是怎样的情感,或许糅杂着些许的朦胧的好感,与一路走来的同甘共苦的经历,又有些气恼,与微微的醋意,但并不那么激昂与缠绵,只流淌着细细的涓流,宛若日常。

  只是时时刻刻,注入心间,久而久之,竟逐渐形成了一种使然的习惯。那一切的记忆皆化作曾经那束冬青枝,与绚烂的烟花,她注视着那道影子,心中似乎有一丝感悟。

  虽未开口,但已不言自明。微微的红晕,不由染上了两颊。

  洛羽正回过头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忸怩地看着自己的诗人小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但天蓝剜了他一眼,闷闷不乐地转过身去。

  爱丽莎面魇上正升起曦光,回过头去,看着那个站在岩顶之上的少年,不由露齿一笑。

  她笑着说道:“干得不赖啊,团长大人。”

  方鸻摇了摇头。

  他目光注视着那面飘扬的旗帜,心中只思绪万千,圣约山,自己的老师R,还有弥雅小姐,自己竟与他们走上了一条同样的道路,这算不算是一种机缘巧合呢?

  而受赎者的前路真的是一片坦途么,那或许会是一条蛰伏于荆棘之下的道路,甚至无法通向最终的胜利。圣约山的梦见,真的映照着此刻的现实么,他没有经历过那场浩浩荡荡的斗争,但又有什么底气可以超越前人呢?

  或许他唯一可以做到的,无非是继续走下去而已。他在无意之中作出了这个决定,却从决定之中找到自己想要走的道路。

  或许,这才是机缘巧合罢。      “干得不赖,爱丽莎小姐。”

  他这才答道。

  夜莺小姐眯着眼睛,轻轻一笑。

  而在两人身后,梅伊正仰着头,看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她将小手轻轻放在胸口,感受着怦怦的心跳。导师曾问她追寻的目标,但此刻,她仿佛感受到了那样的情感。

  何为正义。

  这或许就是她所追寻的正义吧。

  她从未想到,被人们赋予勇气,与志同道合的人一道并肩而战,为他人成为所坚守的壁垒的感觉,是那样的美好。

  帕帕拉尔人从腰间解下水壶,拧开盖子,将它举了起来,向着面前的两人,嚷嚷着:

  “兄弟们,让我们干杯。”

  “干杯。”

  罗昊也举起水壶,而箱子只犹豫片刻,才拿出了自己的小水瓶来。

  两只水壶与水瓶轻轻碰在一起。

  让我们庆祝胜利。

  社区之上,类似的话语仿若刷屏一样。

  每个人都如释重负,精神上犹如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一般。

  他们共同目睹了一出大戏,从不可能到可能,见证了真正的以弱胜强的过程,在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之间,一切都发生得有若奇迹。

  虽然人们心中明白,鸦爪圣殿只是一时退去,随时会卷土重来,但既然一个奇迹已经发生,谁知道它会不会再一次降临?

  何况人们所看到的,还不仅仅只有奇迹,还有许多人团结在一起所塑造的那无声的话语——那面旗帜,他们曾经见过,但早已消逝。而今,它与它所代表着的精神一起,又回到了这片土地之上。

  圣约山。

  那是一个时代的见证。

  无声的情感回荡在每一个人心中,那些对于弱者怀有同情,对于正义怀有同理心的人,皆仿佛感到了内心深处的触动。流浪的马儿坐在自己的屏幕之前,沉默了好一半晌,他犹豫着打出一行文字,又将之删除——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他才真正理好了那个标题:

  ‘我们曾经的记忆——’

  ‘强大并非正义,但正义,也不一定弱小。’

  弥雅所在的组群之中,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有人问道:

  “你们……怎么看?”

  “我们有新同伴了。”

  “还是个小家伙呢。”

  “弥雅小姐,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那是当然了。”少女自得地答道,关上了通讯频道,然后偷笑一下。

  她过头去,拖长了声音:“小白——”

  那个少年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

  “请问,接下来呢?”

  布莱克博有些小心地看着面前的舰务官小姐,与桌上那一摞厚厚的地图,显得有些拘谨。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贵族小姐的来历,但击败击败了巴德-黑羽,纵使是依靠了方鸻独当一面的能力,可也让人明白对方绝不简单。在这个年代,又有几个人具备这样的知识与能力,排兵布阵,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涉及的。

  眼下鸦爪圣殿已经退去,但对方随时会卷土重来,他心中有一种紧迫感,觉得留在这里坐以待毙或许不是一个办法——他们虽然获得了一次胜利,可下一次对方一定会更加准备周全。

  等大军压境,他们总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创造奇迹罢?艾德先生是很厉害,可这一次已经竭尽全力,他们不可能在这个地方一次又一次地击退鸦爪圣殿源源不断的支援。

  可要怎么做,他又毫无头绪,总不能主动去进攻古塔港或者其他地区吧?那听起来,更加无厘头,简直像是主动出去找死一样。双方实力的差异是显而易见的,但他们又还有什么可以依靠呢?

  他一时间不由有些头痛。

  但希尔薇德只莞尔一笑,答道:“我是有一个办法,灰哨先生……在这之前,其实我也早和艾德他讨论过这件事。”

  屋内的两人都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不过希尔薇德显得有些安静,笑着说:“只是现在,我们还需要等待一些信息。”

  布莱克博忍不住问道:“请问是什么信息,希尔薇德小姐。”

  不过希尔薇德并不作答。

  她回过头去,看向一旁的砂夜:“砂夜小姐,其实我想起了一件事来。”

  砂夜怔了一下。

  “我记得你与艾德说过,关于影人的事。”

  砂夜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想起那件事,点了点头。她的确说过,不过那是方鸻主动询问他们的,只是她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忽然说起这个。

  她正要开口,但正是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走了进来。那是留守在外面的游侠,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看向屋内几人,才开口道:“希尔薇德小姐,砂夜小姐,布莱克博先生,镇外发现了一支身份不明的军队……他们、他们好像声称自己是玛尔兰与米莱拉的骑士……”

  希尔薇德好像早有所料一样微微眯起眼睛,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才回过头来,看着两人道:

  “我们得把鸦爪圣殿调动起来,让他们疲于应付才行。”

  “但仅仅依靠我们不够,我们还需要一些援军。”

  她停了一下,又道:“灰哨先生,我想受赎者应该不止你们这点人手罢?”

  布莱克博微微一怔,然后才点了点头。“我们其实有一个共同的领导者,不过那位大人并不在这个地方,而那些志同道合的伙伴们,也并不一定在灰鸮镇附近。我已经把所有人可以集结起来的人,都带过来了。”

  “那并不重要。”

  希尔薇德答道:“接下来我需要写一封信,然后,再去寻找鸦爪圣殿真正的弱点。”

  “圣殿真正的弱点?”

  “我猜他们总会有一个弱点,”舰务官小姐神秘地笑道,“而且我相信,在这场胜利之后,我们已经相当接近那个答案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纤细的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封信笺来。

  ……

   罗马数字教学暂时告一段落,当然,只是暂时。

    最近在刺猬猫上看到了一本幼苗,还不错,推荐下,名字叫《赛博玩家会喜欢上虚拟偶像吗》。

    作者是美少女哦~

    

  

  (本章完)

第796章 继续进攻

  第796章 继续进攻

  水晶里的光芒渐渐熄灭了,四周暗了下去。

  有人放下水晶,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黑暗中几道交错的目光,各自询问着彼此眼底的意见,但人们沉默着,一言不发。良久,才有人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开口道:“……他们竟然真的击退了圣殿,我还以为‘灰哨’疯了,他为什么如此信任对方……?”

  “那毕竟是多里芬的英雄啊,这一年多以来,北境广为流传着他们的传说,那些传说有真有假,有些在人们听来过于夸张,但事实再一次证明了,那群英勇而无畏的年轻人,他们确实在那样一座城市之中存在过。”

  “可他们毕竟不是一年之前的他们,几个年轻人,解救了一座‘城市’,解决了一个三十年悬而未解之谜,将成千上万的灵魂从拜龙教的阴谋之中拯救出来,你们真的相信么?我听说,塔波利斯的橡木骑士团也曾参与其中,或许是他们……”

  “不是他们,”黑暗中坐着一个穿着炼金术士大衣的年轻人,正目光炯然地看着每一个人,虽然他的领口上,只有三枚象征着学徒的银星。他轻轻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答道:“不是塔波利斯橡木骑士团的人,虽然他们的确也参与其中。”

  “克里斯,你听说那件事发生之时,你家的伐木场正在那附近,你是不是听说过什么内幕?”

  年轻人一笑:“我当时确实不在那儿,但我经历过那场逃难,我听说橡木骑士团也自顾不暇,是有人帮助了他们。就和那些故事之中传唱的一模一样,当然,很少有人见过那些英雄们。”

  “那好吧,克里斯,那位大人究竟是什么意见?”

  “各位,我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答案了么?”

  那个提问的人沉默了片刻,才回过头去看向其他人:“那么我们是不是要行动起来,不能让‘灰哨’他单独行动,现在圣殿已经退了,我们是不是已经看到了那个机会?”

  人们议论纷纷。

  年轻人沉默地坐在众人之间,在黑暗之中静静地看着每一个人。

  很少人见过那些‘英雄’们。

  但这其中却并不包括他——

  克里斯默默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那个冰冷的工匠徽章之上,心中回忆着那个过去已久的雨夜。那漆黑如墨的夜色,与雨水构成的银线,那瓢泼的雨夜之中,被雨水冲刷得苍白的亡灵,与跳动的火焰。

  与每一个逃难的人。

  他还记得那时的心境,从一步之遥的绝望之中获得救赎的狂喜,经历过那一切的人,永远也忘不了那从天而降的金色光芒。

  构装体所吐出的火舌,如同火焰之鞭分开也黑夜,也将伐木场里的每一个人,从危难的境地,拯救出来。

  那一夜甚至可以说改变了他的人生。

  ‘是你,大人——’

  ‘你……认得我么?’

  他至今还记得那干巴巴的对话。

  对方甚至比他还稍小一些,脸上带着一丝惊讶的表情,用手套收起发条妖精,回头看了过来。他后来见过了许许多多的大师,在艾尔帕欣的工匠总会之中,甚至有梅里芬,阿奎特那样名气卓然的前辈,但再也比不上那一夜他心中的激荡。

  ‘大人,我、我认识你……’

  那是以一人之力击败了古塔人的年轻人。

  只是他那时候还没想到,那之后会发生如此多的事情,从多里芬一直到芬里斯,对方一直是他所追寻的目标。虽然那个目标,已经越来越远,但在他心中,却始终如灯塔一样指引着自己前进的方向。

  如今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炼金术士学徒,并且在迪克特大人的推荐之下,在梅里芬大师手下继续深造。那之后他见过了更大的市面,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早已不再仅仅是那个出身于伐木场之中的年轻人。

  可是,对方还记得自己么?

  克里斯用手轻触一下徽记,然后拿开来:

  “迪克特大人……”

  “胡地先生……”

  “艾德大人,你们一切还安好么?”

  “而今,我也和你们一样,走上了这条道路。”

  他抬起头来,目光穿过窗外,那里沉沉的夜色之中,尖耸的塔楼,正映着东方的一丝浅白。黎明已至,曦光正逐渐穿透云层,散发出如同金红的光芒来,那是黑夜的最后一页。

  一切正在苏醒过来。

  ……

  鸦爪圣殿的退却,为另一个世界带来了许多的谈资。

  接下来的两三天中,所有关注这个世界的人,讨论的几乎皆是相关于这场战斗的话题。他们围绕着这一切,围绕着七海旅团,围绕着受赎者与方鸻那令人惊异的战斗工匠的能力,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与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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