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边两人在黑暗之中一边向前走来米苏女士与那男人对于方鸻似乎视若未见
她只开口问身边的人道哥哥那个传闻是真的吗
什么传闻
男人开口问道
方鸻这才意识到那高大的男人竟然是年轻的马扎克
他仔细去看去才发现对方宽广的额头与方脸的确与马扎克有几分相似
而两人继续向前米苏女士继续开口道关于龙之金曈并不在约修德大人墓中外面有传闻说它从来就没在那里是哈格斯顿爵士当年带走了它
我听说当年卡拉图先生主张一定要销毁了龙之金曈但约修德大人没有采纳这个意见所以两人晚年才会因此而分道扬镳
而且我还听说听说卡拉图先生的死也与此有关
男人默然回过头来这些都只是传闻而已我们的先祖约修德绝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而留下龙之金曈
他停了一下难道你相信外面的说法他会觊觎龙之金瞳的力量
外人又有几个了解龙之力才是我们一族悲剧的根源
米苏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
但龙角的力量正在复苏她小声说道尼可波拉斯一定还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找到还在某个地方的龙之金瞳
你说得对米苏马扎克答道这正是我们守誓人的命运
他一边说一边停了下来
然后抬起头看了看这座锈迹斑斑的地下牢狱他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许多年前发生在这里的灾悲剧不能再重演一次了
所以我准备前往塔伦哥哥米苏答道多里芬是哈格斯顿爵士的领地不管传言是真是假总得去那里看一看
马扎克颔首
龙之金曈是金星之火黑暗巨龙的瞳孔之中所蕴含的力量米苏开口道可我听说它早年间被铸进了一枚戒指之中
关于那枚戒指哥哥她回头问你知道一些什么吗
马扎克沉吟片刻族内的文献之中是有这样的记载但关于那枚戒指我知道得也不多
哦米苏又问是什么样的记载
那些记载很庞杂大多没什么意义马扎克答道关于那戒指的事情也只提到寥寥数语而已
外面传闻说那戒指是约修德与卡拉图大人所铸用以封印龙之金曈的力量
这倒不是卡拉图大人和先祖约修德的回忆中皆没提到这样的事情
那么一切的终末呢
马扎克一停停下来看着自己妹妹
你太心急了米苏马扎克答道在光之王冠尚未现世之前不可亲言那一天的到来
米苏轻轻笑了一下
我当然明白这一点哥哥你放心好了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龙之乡徙往伊斯塔尼的事情我也希望可以帮得上一些忙
当代沙之王真是个不错的人呢我听说他有一个英明神武的儿子巴巴尔坦在伊斯塔尼亚也是名声远扬
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两人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边如同一道幻影一样穿过方鸻与艾缇拉之间
方鸻举着金焰之环下意识转身却看到两人的身影如同风沙一样消散在黑暗之中
黑牢里顷刻沉寂了下去
仿佛先前那段对话不过只是时光停留在此地的回响而已
方鸻看了看手中温热的金焰之环心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名词龙之血脉
金星之火所在的地方连拥有巨龙血脉的人们的一言一行也被映照出来徘徊于此地
他看向艾缇拉精灵小姐显然也没错过之前那一幕
两人心中皆明白这应当是发生在多里芬事件之前的事情那正是三十多年前的依督斯
只不过米苏与马扎克的倒影已经消失方鸻不由看向前方他隐隐感到自己可能已经找到了这个地方
一切的真相就在前方
他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向前走去
可正是这个时候他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从前方缓缓走来
方鸻下意识将手中的戒指一握皱着眉头看向前方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伊芙、约修德、卡拉图或者甚至是多里芬的相关人士
但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的却是一个披着长长斗篷的流浪者
那流浪者一脸风霜一只手握着一把包裹在布条之中的长剑一只手牵着一个赤脚、衣衫褴褛的小女孩
方鸻看到那流浪者的一刹那还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如果不是确定这是幻影之中的人物他差一点以为自己看到了考林伊休里安的当今的宰相大人
但仔细一看他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当今宰相大人可比这个男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而且这个男人未必是当下这个时代的人物
他目光移向一旁
然后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眉目之间竟依稀有些伊芙的样子他不由微微一怔可伊芙不是龙之魔女么
她在龙之乡出生出生之后几乎就未离开过这片沙漠眼前这一幕又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不由默默看着
那流浪者与小女孩一步步向这个方向走过来
第500章龙之魔女的过去(上)
当那流浪者与小女孩经过身边时方鸻下意识握了一下‘孤王之傲两台能天使锵一声交错双刃护在他与艾缇拉之前但想象之中的危险并没发生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如同先前马扎克与米苏的幻影一样从他与艾缇拉身体之中穿了过去
他下意识回过头但两人的身影也和之前一幕一模一样渐渐消失在那个方向黑暗之中这一幕与先前马扎克与米苏女士的幻影又有些许不同从头到尾流浪者与小女孩也没有任何交流
方鸻松开了手中的金焰之环不由有些疑惑这又是什么流浪者与小女孩代表着什么样的意像小女孩会是伊芙吗那流浪者又是谁
她的父亲
可看两人的关系又并不太像
而且流浪者手上所拿的那把包裹着破布的长剑总让他想起艾矛古堡之下的摩亚圣剑他不由自主猜测起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只是从时间线上来看并不太对得上号
早在龙魔女出生之前血蓟林地便已经发生了那场剧变倘若真是有人在那之前就把‘摩亚圣剑送到那古堡之下那眼前这小女孩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伊芙
方鸻回过头去精灵在黑暗之中有独特的夜视能力艾缇拉的目光在微光之下闪闪发光像是猫的眼睛一样她记起来一件事来开口道刚才那两个人你还记得不久之前天蓝遇上的一件事么
方鸻沉吟了一下也想起那件事来你是说我们在长湖之畔金岸一带的废墟之中驻营那一夜天蓝声称在森林之中看到鬼魂那件事吗
天蓝看到的鬼魂其实就是一个流浪者与一个小女孩
她其实并不能确认那是男孩还是女孩但说完这句话方鸻也沉默了下去男孩还是女孩只是旁枝末节而已重点是天蓝看到的两个人与今天所见的这一幕有惊人的相似
在艾塔黎亚故作神秘的流浪者比比皆是为了避开弗洛尔之裔与军方的耳目他自己就扮演过一段时间这样的形象但带着一个小女孩在野外出现的冒险者可并不多
短时间内遇上两次这样的情形有这样的可能性么
而且天蓝所见的究竟是幻影还是真实所在呢也同样令人怀疑
只为这眼前一幕方鸻心中已充满了疑惑与不合情理但他并未说太多只看了看前方黑洞洞的通道对身后的精灵小姐说了一句先继续前进吧艾缇拉小姐
精灵小姐默默点了点头
才进入黑牢便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让方鸻不由对手上的龙之金瞳究竟能为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真相充满了好奇他此刻每再向前一步都有一种更加深入百年之前历史的错觉
他甚至干脆一言不发地举起手中的金焰之环让它散发出的光芒充当照明水晶引导两人一步深入
金星之火的光芒大约是千百年来第一次在凡人的手上用以扮演照明前路的角色
为此那些在与黑暗巨龙的对抗之中付出生命的人们
那些无辜的牺牲者
或许也要微微叹息一声
那些原本象征着毁灭的意味的但最终也在此刻获得了象征着希望的意义
或许那正是这场人与龙之间战争的真正含义
只是方鸻举着手中的指环默默前进了才没多久前方的黑暗深处幽幽回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啜泣声那幽幽然的哭声像是从地牢最深处传来
那哭声中并没有太多怨天尤人与对于自身处境的怨恨只有无尽的哀怨与无助
方鸻停了下来驻足而立
因为这一次他听清楚了那不是其他人的声音正是伊芙的声音是少女低沉而细微的声音她低声哭泣着仿佛这偌大的地下空间之中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方鸻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时是少女在黑暗之中细细地歌唱着那声音宛若夜莺犹如一线破晓的光芒并足以洞穿漆黑的地底
而这一次他同样听着这声音但那更像是一只折翅的鸟儿它经历过猛烈的暴风雨之后只静静停留在那儿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也要发出一丝悲歌
这之间的意味有如此大的不同而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改变才能塑造出同一个人前后截然不同的面貌
他还没上前但艾缇拉已听着这声音向前走了两步
一幕景象便在两人面前展现出来
像是徐徐拉开的帷幕一样前方的黑暗之中凭空出现了光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站在监牢的门外黑暗中的光正来自于对方手上的蜡烛他端着那蜡烛站在过道上看着铁栅栏门的里面头上戴着一顶软软的毡帽上面粘了几枚银球
看来不是市政厅内的官员便是本地的贵族
男人开口道
别哭了我帮你问过了那个什么约修德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我听说巡礼者去了北边也可能去了戈蓝德你指望他收到消息回来救你吗
小姑娘别太天真了男人就是喜欢花言巧语别太相信他们说的鬼话了我建议你还是找点更可靠的人来帮你你不是有一个养父吗我听说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城里为你奔波
他稍稍后退一步我也是可怜你才为你说这些小姑娘外面的人都称你是‘龙魔女但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你只是一个可怜的小丫头罢了和我女儿一般大
他一边说着
却并没有‘注意到方鸻与艾缇拉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两人听到黑牢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双苍白的手抓住了栏杆
少女的声音楚楚可怜地倾诉道好心的官员先生我、我并没有杀人人不是我杀的
她一边说一边又哭了起来可我养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浪冒险者而已籍籍无名既无权又无势我知道他一直在为我辛苦奔波可这又能有什么用呢
要是约修德不能为我作证的话执政官大人是不会相信我的
啊巡礼者是有这个影响力可你怎么证明你和他真有这个关系呢让他可以为了你不惜一切官员也叹息一声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小姑娘
他摇了摇头看了里面一眼然后向外走去
官员面前就是方鸻与艾缇拉但对方对此完全视若罔闻只像是一道透明的幽灵一样穿过两人然后化为虚无他离开之后黑暗中又沉静了片刻少女才无力地跪了下去
又可怜地哀哭了起来
方鸻不由自主回想起了地下世界所见的那个心地纯洁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伊芙小姐不管那是不是龙之魔女他都于心不忍下意识便上前一步总而言之先打开这牢门再说
但艾缇拉从后面一把抓住他并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精灵小姐看向后方
方鸻注意到她尖尖的耳朵微微地颤动着也不由自主向那个方向看去黑暗中传来沙沙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到那里一道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身影不是别人
正是之前两人所见的那个流浪者
只是眼下这一幕中对方又苍老了许多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垂垂老矣的老者他仍旧背着那长条形的包裹满头白霜不知什么时候跛了脚一脚深一脚浅地缓缓走了过来
对方沉默不语地穿过方鸻与艾缇拉之间一直走到那牢门之前看着监牢之内自己的养女
阿尔特先生
再等等伊芙流浪者开口道我会把你带出去的他们对你的误解流言与谩骂终又一日会不攻自破我也会帮你通知约修德请相信他相信你们两之间的承诺
这是方鸻第一次听到哪个声音沙哑低沉不疾不徐像是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相信自己伊芙他一定会回来的
在审判日之前
这番话让少女稍稍重拾了一点之前为那位官员打击得近乎半点不存的信心
她擦了擦泪花答道是的我明白阿尔特先生约修德他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
流浪者一言不发只默默倾听着自己养女的叙述她叨叨絮絮地说起的无非是那些方鸻之前听过的事情她与约修德之间那些美好的记忆毫无疑问正是这些记忆才支撑着她独自坚守在这黑暗之中没有彻底崩溃
对、对了大长老呢
大长老也在为你的事情奔波所以没机会来见你大家也都是他们只委托我来看看你要不是这样我也进不来这个地方
原来大家都在为了我的事情奔波少女有点感动明明我在龙之乡时为大家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原来大家对于我的讨厌也只是停留在口头上而已
正是这样流浪者答道等你离开这里一切误会都会自然冰雪消融
真、真的吗阿尔特先生
流浪者并未回答只说道另外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也有一些眉目了
哐当一声
少女一双手紧紧抓住了铁栅栏有些激动我的父母阿尔特先生您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帮我找到了我的身生父母他们在什么地方
我听说他们有很高的身份但对于当年那件事也深有悔意
流浪者的声音静静的但在黑暗中却让方鸻感到一丝不寒而栗
当年他们是不得已才抛弃你你应当明白在那样的环境下对于他们会有多大的压力但他们其实一直都还记得自己的孩子若有机会的话他们会愿意与你相认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少女带着哭音说道我其实一直没怪过他们因为都怪我有这样一双令人厌恶的眼睛我要是没有这恶魔的双瞳该多好啊
原来我真的有亲生父母那些人说我是恶魔的孩子这一定不是真的我早该想到的我可真蠢他们还愿意见我吗您能告诉他们吗我一点也没恨过他们
我只羡慕那些有父母的同龄人我不止一次想过要是我也能有父母在家中等着我那该多好啊
会有的
流浪者声音沙哑地答道
谢谢你阿尔特先生少女流着泪答道我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流浪者默默地看了少女一阵才开口道他们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我得走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再来看你等约修德回来我们便一齐带你离开
少女连连点头
但方鸻与艾缇拉看到流浪者并没有从原路返回而是头也不回地从另一个方向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方鸻听着对方的脚步声走远又默默看了一眼黑牢之中的少女
他并不清楚这位曾经的‘龙之魔女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被关押在这个地方但少女经过这一番对话之后明显心态要轻快了不少她甚至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在自己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来回走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