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斑点点的灯火散落于漆黑的海面之上,构成了那图景之中最令人心醉的一部分。
落而在他耳中,苏长风正一字一顿开口所问出的那个问题,是:
“你想知道,星门从何而来,星门之后的世界,究竟有何来历么?”
流浪的马儿几乎产生了片刻的失神。
星门的来历,星门之后的世界,困扰了整个世界一百年之久。人类选择前往未知的世界探索,其目的不正是为了寻求那背后的真相么?
但谁会不知道,这个问题的背后代表着什么?
这扇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神秘星门,曾在一个世纪之前为人类社会带来巨大的恐慌,但有一手将人类推向深空的时代。
今天人类的足迹,早已踏向地球之外,在火星,甚至在更遥远的柯伊伯带,伴随着星门探索的同时,高维信息所带来的知识,也促使这个世界走向了更崭新的繁荣。
人类第一次将感知的范围探出了自身的摇篮之外,延伸向一个他们所前所未见的世界。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应当从那个充满了勇气的决定说起——
可星门究竟是什么?
星门的世界为什么会存在于此?
那些繁杂的高维信息究竟代表着什么?
却始终无人可以解答。
流浪的马儿很想说自己不想知道,立刻离开这个地方,重回自己主播的生活之中去——他并不厌倦那样的生活,甚至可以说有些享受。
他也明白自己只要一开口,那么就再也无法回到过去,可他即便是立刻产生了克制住自己开口的意图。
但心中那个声音,还是告诉了他一个相反的答案。
或许从第一次仰望星空的那一刻开始,人类对于这片繁星闪烁的夜空的好奇,就与他们的勇气一起相伴相生了。
流浪的马儿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的足迹,已经踏出我们的家园——’
‘但或许,当日我们仍旧作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2127,1,10,摄于列日——
苏长风注视着贴在墙上的一张照片,那是许多举着抗议标语的人们,照片的下方,用小字写下这么一行文字。
流浪的马儿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心下微微一怔,连忙说道:“那张照片是几年前我在去欧洲时拍下的,我只是对于收集这些新闻有兴趣而已……”
“我知道你的专业,”苏长风并不太在意地答道:“你不必紧张,我说过,我们调查过你,明白你的倾向。”
“不过昔日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我们说了不算,他们也未必是错的,”他静静地答道:“只是当日所作的选择,就必将要承受其代价,至于未来会走向何方,或许只能留给历史去评述——”
他停了停,长久的沉默之后,漆黑的房间之中才响起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其实从星门打开的那一刻,我们就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只是那一切……”
“对于人类来说,或许是一个考验。”
“但也或许,会是一场灾难……”
……
“这破烂玩意儿!”
霞月正用力将手中的水晶丢在地上。但通讯水晶的质量奇好,撞在地板上打了几个旋儿之后滑向一旁的角落之中,毫发无损。
一只手将那水晶捞了起来,拿着水晶走了过来,对方将水晶递了过来,才开口道:“别把东西弄坏了,但会真用得上的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有什么用,这东西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人,”霞月没好气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一脸晦气道:“上面要搞什么直播,现在好了,在全世界面前丢了个大人。城卫军发了疯,灰骑士也给我们倒戈一击,银诗老大,苍之旅团,其他小队全部联系不上,这都什么东西?”
他冷笑了一声:“直播什么,直播团灭么?”
地面微微震动着,那个人回头去看着窗外,高大的巨魔像正摇摇晃晃向这个方向走过来,如山一样的巨影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若是在正常编队下,他们还不至于拿城卫军没有办法,但对方的完全是突然发起袭击,他们几乎第一时间就与其他人失散了。
眼下他们这几个人之中,几乎一半是施法者和辅助职业,这能怎么办?
那人看着那个方向,之前几条街区之外似乎还发生了一场战斗,但他们派去探查的人至今还没返回。
一切似乎都在向更坏的方向发展。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明显是神官装束的选召者急匆匆从楼下跑了上来,看着两人说道:
“他们发现我们了!”
“谁?”
“鸦爪圣殿的灰骑士。”
“他妈的,”霞月怒道:“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了,这些王八蛋,走,出去和他们拼了。”
但他身边那人一把抓住他:“你疯了,出去送人头?你是炼金术士,我只是个学者,我们拿什么和他们打?”
“那不然怎么办?当着所有人逃走,我们是弗洛尔之裔,我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只是他话音刚落,窗外忽然闪光一闪。
两人皆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那个方向上如山的魔像身上,忽然炸出一团火光。像是有好几个发生同时击中了它,竟然那座巨魔像向旁边一歪。
两人皆是一怔,互相向对方看去,皆看到对方眼中惊讶的光芒——援军来了?霞月赶忙一把接过对方手中的通讯水晶,然后向着露台方向跑了出去。
但他才刚来到露台之上,便看到对面的街道之上冲出一行人来,那些人人身上披着墨绿色的斗篷,抬起头向他们一看,便开口道:
“选召者?”
“你们是?”
“我们是从冒险者公会过来的自由选召者,银色维斯兰的人正在征召所有人去舵尾巷,”那个人看着他们高喊道:“不管你们是哪边的人,现在都需要你们加入我们。”
“银色维斯兰?”
霞月听到这个名字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那不是他们的死对头么?
“伙计,”但那个穿着墨绿色斗篷的选召者,仰着头看着他们道:“现在出大麻烦了,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如果你的麻烦是指鸦爪圣殿的那帮王八蛋的话,”霞月答道:“那算上我们,不过我只是个炼金术士,我们这里还有一些辅助职业。”
“那就够了,”那个人喊道:“多谢,让我们一同杀出去。”
霞月微微叹了口气,他们什么时候竟然要与银色维斯兰的人并肩作战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
(本章完)
第844章 星门之战 II
第844章 星门之战 II
“艾德哥哥!”
“团长!”
方鸻看到正向自己挥着手的天蓝。
他们约好在舵尾巷汇合,才刚刚转入那个街区之内,便看到了七海旅团的其他人与一伙儿穿着雪白战袍的选召者在一起。
我们的诗人小姐一看到自己的团长与舰务官小姐一出现,便兴奋地向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希尔薇德伸出一根白玉一样的指尖,支在兴冲冲扑过来的后者的脑门上,不让她靠近半步,好笑地问:“你叫你的团长,又往我这儿跑干什么?”
天蓝可爱吐了吐舌头:“嘿嘿,希尔薇德姐姐那么好看嘛,团长又有什么好的,又笨又好骗——”
但见方鸻没好气的目光看过来,她赶忙不动声色地改口道:“除了人好一点,稍微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厉害之外,又富有正义感,还受欢迎之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也只有希尔薇德姐姐这样单纯又心地善良的人才会喜欢团长呢。”
单纯又心地善良?
方鸻目光不由自主地向自己的舰务官小姐看去,心地善良不善良姑且还不好说,但这个单纯是怎么和她联系在一起的?
不过希尔薇德笑得眼睛一弯。她回过头来,不动声色地竖起手指在耳朵边向方鸻比了比,方鸻面色一顿,目光游移地向一旁看去。
舰务官小姐又好笑地看了看立在众人身后的唐馨,只见后者一脸的神色复杂,正把目光移开向一旁,只当作是没有看到这一幕。
“团长大人这么差劲,”希尔薇德又笑着问,“那么和洛羽肯定没法相比了。”
“哎呀呀,什、什么叫……那个家伙讨厌死了,木头人,”天蓝哪里想到自己会被反将一军,心虚地看向一旁,却见洛羽正一脸无辜地向自己看来,脸腾一下红了。
“希尔薇德小姐真讨厌!”
她丢下这样一句话来,然后落荒而逃了。
相比起来,博物学者小姐就要文静得多,只垂着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目光看着这边,然后轻声向方鸻问了一声好。
艾小小仍旧是那副好奇心旺盛的样子,不过有在唐馨约束之下,这位好奇宝宝不好意思太过造次,只用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大家,目光在众人身上转来转去。
“团长,爱丽莎小姐呢?”
姬塔左右看了看之后,才轻声问道。
方鸻一怔,不由与红叶等人互视了一眼,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发生在内城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夜莺小姐的决定,大伙儿皆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担忧来,不过天蓝这时也回复了状态,插了一句嘴道:“爱丽莎姐姐既然和帕克那家伙在一起,我看多半会没事的。”
“想想看过去我们冒险时,帕克那家伙经常会惹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麻烦来。不过他命硬,最后总能化险为夷,连带着我们大伙儿也能脱困。”
姬塔回过头去,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伙伴,那些惹的麻烦之中至少有一半是这位诗人小姐的功劳,但眼下就这么一股脑全丢在帕帕拉尔人头上了?
她所受的教育之中还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忍不住眨巴了一下眼睛,但一时又不好意思出言拆穿对方。
虽然从天蓝口中说出‘命硬’这样的台词来,着实有些古怪,不过好在大家已经习惯她与罗昊等人混得溜熟的事实。
联想到过去帕克的光辉战绩,众人心中或多或少好受了一些。
纵使是没什么道理,但至少可以安抚人心——眼下事情还没解决,他们总不能无休止地担忧下去。
好在夜莺小姐与帕克的星辉还多,即便真出了什么意外,但总也还有挽回的机会。
只是自我安慰终归是自我安慰,气氛一时仍显得有些沉闷——
这个时候,方鸻忽然看到那些穿着雪白战袍的选召者也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为首是一男一女两人,两人皆容貌出众,男的一头黑发,面容沉稳,目光虽然平静,但却给人一种神光内敛的感觉,仿佛其中暗藏着一柄锋锐的利剑一般。
女的有一头极为显眼的白色短发,应当是在进入星门时对容貌作过微调,方鸻差点下意识意味着自己见着了那位银色维斯兰的公主殿下,但仔细一看又并非如此。
或者说两者的气质绝不类同,少女穿着覆有狮鹫之羽的银色魔导甲,覆甲的手按在剑柄上,俏丽的短发衬托出其干练,淡银色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傲然。
但却并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相反,对方给他的第一印象竟然是颇具有亲和力。
由于对方的装束相当扎眼,方鸻其实早已注意到这些人了。
银盔如华,战袍胜雪,在整个艾塔黎亚,也只有一个公会会在战场上作此装束,那就是北境之花,战场上盛开的银色蔷薇——银色维斯兰。
在大多数公会在战袍设计的识别度与兼顾一定隐蔽性的同时,而银色维斯兰的骑士们只需要追求显眼就足够了,仿佛他们出现在战场之上只为了夺人眼球。
但这种视觉冲击极强的设计,也为他们赢得了为数众多的粉丝,银色蔷薇的传说,不仅仅在国内赛区,在整个世界超竞技领域的范围内,也享有极高的声誉。
他们的拥趸与粉丝遍布世界各地,在国内,在Elite出现之前,国内超竞技的粉丝之中至少有一半是他们的追从者。蔷薇十字军与银色维斯兰的十年王朝,半壁江山,绝非偶然。
当然也不是没有学习者,只是画虎类猫的例子比比皆是,甚至那些有一定名气的模仿者,银林之冠,或者杰弗利特红衣队,也未曾取得过银色维斯兰这样的成功。
更重要的原因其实又也只有一个,那也是超竞技领域之中唯一的真理,它很简单,但也现实,不过是实力,实力以及实力。
方鸻看着这些向这个方向走过来的银甲骑士们,心中还记得自己的老师在与自己说起这个公会时,那个简单的评价:
“因为他们是第一。”
电子竞技没有第二。
超竞技也没有。
当然了,十年王朝的时代早已过去,甚至连尾声也他也没赶上,他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常常所听到与见闻的便是浑浊之域的大败。
而今银色维斯兰也过了它的巅峰时代,Elite和后面来自于弗洛尔之裔的竞争者,皆让它感受到了威胁,这其中尤其是前者。
虽然这一届的超级联赛还有一年多才会正式召开,但Elite在上一年的许多硬指标中,其实都已经超过了这个老牌的霸主。
“是艾德先生吧?”少女将覆着银甲的右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向他伸了过来,用淡银色的目光打量着他:“白雪。”
原来是她。
方鸻记起不久之前银色维斯兰对自己通话的那位小姐,他方才在通话之中还认为对方性格相当古怪,与那位公主殿下根本无法比,只是眼下一见,似乎是自己有些误会了。
白雪身上并未带着那种大公会天才身上常有的傲然与冷淡,反而显得相当得体。
不过方鸻还打算补救一下之前的对话,开口道:“白雪小姐,我之前其实听苏菲说起过你的事情,只是——”
他话音未落,忽然看到面前那个黑发的青年脸上露出极为古怪的神色。
而正是这个时候,白雪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用手从他手中一抽,有些咬牙切齿地答道:“是么,艾德先生,我知道了。”
只留下方鸻一个人有些尴尬地站在那儿,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对方。他心想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这位小姐的脾气岂止是古怪,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么。
而罗昊正与两人在一起,见自己的团长吃瘪,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他方才与银色维斯兰的众人打交道,已经大致明摸清楚了对方的性格,此刻轻轻咳嗽一声,才将话题拉了回来。
“这位是伊格纳茨,”罗昊介绍起站在白雪身边那个黑发青年道:“他们是银色维斯兰的人,受了军方的征召令前来支援我们,我们方才与他们遇到一起,正商量怎么进攻港口区。”
伊格纳茨向方鸻点了点头,以示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