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宽约两点四公里的战场正面上横扫了过去,只一击,就将上千鸦爪圣殿的雇佣军化为了飞灰了。

  那场艰难的战斗,几乎是在一刹那之间结束了。

  “标记……”他的副官,一个原住民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怔怔地答道:“标……标记战区结束,目标打击效……效果……”

  布里格破浪者号之上,白雪正从水晶观测仪旁移开了目光。

  “目测对方减员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对方士气已经崩溃了。”

  “记录,”她回过头开口道:“目标打击效果良好,打击区域A-2标记清扫完毕,进入下一轮填装。”

  在她身后,观察员沙沙地将信息记录在纸上。

  “可惜只有旗舰级的风舰上才有这个等级的战略级魔法水晶,”白雪叹了一口气:“不然的话多来这么几轮,灰骑士还不够我们杀的。”

  “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鸦爪圣殿的军队,”光染回答她道:“风元素探测仪上有动静了,几个方向上都侦测到了元素反应,和沧海孤舟还有艾德的预测差不多,影人的舰队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汇聚起来。”

  白雪不由向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方鸻正与希尔薇德一行人立在舰桥之上,看着屏幕之上那张陌生的面孔:“沈牧云舰长,你是说‘它们’向我们发来了通讯请求?”

  沈牧云点了点头:“是的,就在不久之前,我们这边收到了来自于那些‘东西’的通讯要求。”

  “影人?”

  “等你们看完就明白了,现在我给你们切换当时的信号。”

  沈牧云话音刚落,屏幕之上画面一转,画面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团燃烧着的火焰,那紫色的火苗勉强能看出一张人的面孔来,有深陷的眼孔与轮廓不清的嘴巴。

  那团紫色的火人正看着他们,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正用一种极为拗口的语言,向他们传达着什么意思。

  但在场的众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得懂那尖锐的声音代表着什么,只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一样令人不快。

  方鸻回过头去,看向希尔薇德,像是想从这位见识广博的贵族小姐身上得到什么意见。

  但希尔薇德也看了看他,然后摇了摇头。

  “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正推门而入的罗昊,看到这一幕,不由怔了一下,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但只有另一边的屏幕之中,杰弗利特红衣队的指挥官身后,某个家伙仍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沧海孤舟回过头去,看了看卡卡一眼,忽然开口道:“卡卡,你是不是有什么看法?”

  卡卡猛地一醒神,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正击中在自己身上,他老神在在地看了看其他人,反问道:“孤舟老大,你的意思是让我来翻译?”

  他本意是自己是个炼金术士,战斗工匠,可不是什么古代学者,语言学家。

  但沧海孤舟却会错了意,看了看他道:“要是你真的懂的话,不妨一说。”

  卡卡耸了一下肩道:“那我尽量一试。”

  “你还懂这个?”

  六影赶忙拉了一下自己搭档的衣袖。

  但卡卡显得有些不以为意的样子:“怎么不懂?”

  他看了一眼那画面之中的火人,想了一下,模仿着对方尖锐的语调开口道:

  “有机体,为时已晚。”

  指挥舰桥上一片死寂。

  最后还是重新切回了画面的沈牧云救了场,方鸻看着重新出现的这位舰长,才再一次问道:“所以说,那是最后通牒的意思?”

  沈牧云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对方注意到我们了,”方鸻答道,神色之间却显得十分平静:“这说明我们的计划奏效了,那么这消息可信么?”

  沈牧云答道:“第三支队和六盘水舰都侦测到了不同程度的跃迁反应,从影人的舰队的动向来,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应当是打算把你们拦在宪章城—艾尔帕欣走廊上。”

  他停顿了一下。

  “它们想在宪章城上空与你们展开会战。”

  沈牧云低头看了看表:“我们大约会在二十分钟之后抵达,应当来得及在第一时间参战。”

  “对方的数量呢?”

  “庞大,”沈牧云答道:“至少数倍于你们,但我们必须赢,如果拿不到制空权,影人的舰队是不会放任选召者进入艾尔帕欣及周边战区的。”

  方鸻默默点了点头。

  “艾德船长,祝各位好运。”

  “让我们并肩作战——”

  屏幕之上的光芒熄灭了下去。

  方鸻长出了一口气,宪章城空域——对方所选择的决战的场所。

  那个地方,距离旅者之憩并不太远,那片森林对于他来说仿佛是一切的起点,但没想到有一天,一切又会回到这个原点之上。

  那就好像是一个终末的轮回一样。

  “帕帕。”妮妮在一旁推着他的脖子,露出尖尖的小犬牙,弱声弱气地叫着。方鸻轻轻点了点小丫头的头发,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让选召们一南一北分为两个方向,北边的选召者们前往灰树岭去支援大猫人他们,以防范北边的那支大军,”方鸻转过身,对身畔的舰务官小姐说道:“但愿箱子还有梅伊小姐他们顶得住……”

  希尔薇德并不作答,只轻轻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好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忧虑一样,轻声开口道:“其实这里有一个好消息,我的船长大人,就在不久之前,七海旅人号回应了我们。”

  方鸻微微一怔,忽然有些惊喜地问道:“七海旅人号到了么?”

  希尔薇德点了点头。

  ……

  (本章完)

第854章 星门之战 XII

  第854章 星门之战 XII

  “巴金斯先生!”

  巴金斯对着跳下船来的方鸻点了点头,并用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方鸻与这位水手长轻轻击了一下掌,才道:“大家已经制定好作战计划了,走,到舰长室去,我们边走边说。”

  他一边向前走去,一边又问起巴金斯与谢丝塔返回七海旅人号这一路上的情况,水手长才讲起他们自古拉港离开之后的事情来。

  他们在方鸻的计划展开之前不久就离开了港口,一路返回七海旅人号的藏匿点去与精灵小姐汇合。不过他们三人可开不动七海旅人号,一直等到方鸻等人穿过元素层之后,妖精小姐回到七海旅人号上,他们才重新让这条风船动起来。

  “在那之前我把舰长室那边的开口修补了一下,还好没有伤到根本,只需要补充一下船板就可以了。”

  “有塔塔小姐给我们引路,找到你们并不太难,不过我们路上看到了一些情况,恐怕得和你说一下。”巴金斯一边走一边说道,他将一把短刀别在身后,低头皱着眉,神色之间有些忧虑之色。

  方鸻回过头去:“是影人的舰队么?”

  “你果然猜得出来。”

  若放在平日里,方鸻少不得要因为这句话而沾沾自喜一番,而此刻他却显得心事重重:“说说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巴金斯点了点头,缓缓讲述起了当时的情况:

  “我们先后遇上了三支对方的舰队,数量……非常多,甚至我们还看到它们通过一个空间通道源源不断地传送过来。我们当时有意保持距离,又紧贴低空飞行,它们才没发现我们。

  它们的船没有帆,只有从船舷上伸出一片片像是棘刺一样的东西,不过速度很快,至少比我们同大小的船快出三成的样子。不过它们的元素探测效率似乎很差,甚至察觉不到几十空里之外。”

  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决的神色:“艾德……关于那些奇怪的黑色的船,其实我们听过它们的传说。”

  方鸻反问道:“你是说那个预言?”

  “乌鸦预言?不,不太一样,”巴金斯摇了摇头:“……那是水手们关于渊海的传说,水手之间流传着一些古老的歌谣,传唱着过去的时光……石板埋葬于海面之下,朽烂的舰队长眠于坟墓之中,当亡灵复生之刻,终末便将来临……”

  “……那关于两场瘟疫,两场战争,两个暗无天日的国度,时间的终点,一切的尽头。”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去过许多地方,但关于渊海之下的传说,却不约而同。我也听过那两场瘟疫,一场是由龙之魔女带来的死之疫,在一个世纪前横行于世,坟墓之下埋葬了数不清的人。至于另一场,你应该听说帝国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我听说那只是一场小瘟疫,”在方鸻身后,希尔薇德忽然接口道:“我听说过发生在奥述边境的一些事情,不过这样的疫情在帝国乃至于考林—伊休里安同盟每过几年都会发生一次。”

  “那不一样,帝国掩盖了事实,我们回来时经过过那些地方,一切的情形都和书上描述的很像,”巴金斯答道:“就像是半个世纪的之前的情形复现一样。”

  “你是说死之疫又复现了?”希尔薇德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父亲的水手长:“这件事你有和布丽安公主说过么?”

  巴金斯点了点头:“公主殿下说要与她的同伴讨论一下。”

  “那就是那位精灵族的英雄了。”

  “你们在说什么?”方鸻有点迷惑地看着两人。

  “和十四年前的拜恩之战有关,”希尔薇德看向他答道:“船长大人应该知道龙之魔女事件的始末,战乱横生,灾瘟四起,考林—伊休里安几近颠覆。而三十年前,有一位精灵曾经离开艾文奎因来到人类世界之中,求学于霍利特学院,不久旋即又离开。在那个地方,他察觉到一个事实——在学院附近的村庄之中总有人丧生于奇怪的疫病,而一切看起来都与一百年前那场令人谈之色变的瘟疫如此相似……”

  方鸻知道龙之魔女事件的始末,尼可波拉斯为这片土地上带来的不仅仅是阴谋、分裂与战争,在她的掩护之下,拜龙教徒们在王国境内四处散播瘟疫,那就是著名的死之疫病。不过随着龙之魔女的消亡,那场带走了无数人生命的恐怖瘟疫也随之而烟消云散了。

  “船长大人应该已经猜出那是谁了吧。那个地方就是多里芬,精灵一族的另一位英雄,炼金术士大师库鲁芬-诺维利在年轻时代曾经就读于那里,后来他追踪着死之疫的线索离开了霍利特学院,因此也避开了多里芬的灾难。在多里芬毁灭之后,他不止一次返回那个地方调查,但因为龙之金曈的缘故一无所获,直到拜恩之战发生之后。”

  “拜恩之战也与之有关么?”

  “有一定关系,库鲁芬是在那场战争之中调查到了什么,精灵一族在龙魔女之灾中损失惨重,绝不允许尼可波拉斯再卷土重来,这或许也是他们之所以参战的原因。事实上不久之前王国在北境对抗龙魔女之时,精灵一族也参与其中,”希尔薇德看了看方鸻:“这其实就是为什么布丽安公主频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她这么看好船长大人您的原因。”

  那位精灵公主很看好自己么?方鸻觉得好像确实如此,自己搭那位公主殿下的顺风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希尔薇德摇了摇头:“不过具体并不清楚精灵们在拜恩之战中发现了什么,那场战争的确是改变了很多东西,我父亲,亲王殿下,也是卷入其中才会走到今日的地步。其后王国又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南境黑暗信徒的叛乱,乃至于伊斯塔尼亚这十年来的危机,皆是源自与此。

  龙魔女之灾,三十年前多里芬所发生的一切,还有拜恩之战,一切都是紧密联系起来的。布丽安公主,罗班爵士他们之所以会被称之为拯救考林—伊休里安的英雄,绝非偶然,只是背后有很多事情我们尚还不知晓而已。”

  “第一场瘟疫已经发生了,而拜恩之战,或许就是那两场战争的开端,”巴金斯开口道:“第二场瘟疫已经有了由头,而今朽烂的舰队也已经重现于这个世界上,传闻黑色的船会带来世界的终末,传说或许正在应验……”

  “你相信那些预言是真的么?”方鸻忽然问道:“你知道那些歌谣是从何而来,巴金斯先生?”

  水手长看着他。

  “那些歌谣可能来自于努美林精灵的时代,就和渊海石板一样,来自于这个时代之前。”

  云海之下长眠着那支舰队并不奇怪,方鸻默默想,这个世界曾经与它们抗争过一次,那片传说的大陆——艾索林,也带着苍翠一起沉入渊海之下。但它们再一次重现,未必会再一次带来终末。

  古老的传说已经显得陈旧了,但未来终归是由后人来谱写的。

  连众神也仅仅只是旁观一切而已——

  银色的帆离开了艾塔黎亚,努美精灵不再回到这片大陆之上,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相信这一切么?”

  巴金斯摇了摇头:“水手只信自己与同伴。”

  方鸻回过头去,希尔薇德不过莞尔一笑,机巧地答道:“……事实上,还有他们的船长。”

  话虽是这么说,但贵族小姐含着浅笑的明亮目光,并不离开他半分。

  七海旅人号忽然微微地晃动了起来,方鸻将手放在船舷上,向着乌云密布的天际看去,曦光尚未撕开最深沉的夜,整个南方的天空都笼罩在混沌未开的黑暗之中。

  在那涌动的云层之中,正缓缓撕裂开一道幽幽紫色的裂口来,犹如一张张开的巨口。

  通讯水晶亮了起来,从中正传来白雪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前方侦测到大量元素反应。”

  方鸻看着黑暗之中正浮现出的点点星光,漆黑的瞳孔之中,犹如倒映着一道深渊。

  “它们来了。”

  ……

  “……重新调整机位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银色维斯兰、银林之矛还抽得出人手,也同意配合我们。”

  “不过现在社区上已经乱作一团了,大多数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质询的帖子已经塞满了仲裁区……各大平台都收到了命令,但下一步怎么办,他们还在等我们的指令。”

  “原则上,上面同意我们进行的工作,只是……”

  “只是,”苏长风看着面前的星门港工作人员,“要我们对眼下的局面负起责任来?”

  对方轻轻点了点头。

  苏长风长叹了一口气,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而他们的职责,终归是守卫这个属于他们的世界。

  可眼下这一切,他们的确负有责任,不可推卸——

  苏长风回过头去,注视着身畔的年轻人,开口道:“听说你经常会写一些帖子?”

Перейти на страницу:

Поиск

Книга жанров

Нет соединения с сервером, попробуйте зайти чуть позж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