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方鸻心中暗恼他自从离开那座神庙以来这东西就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他不知道那发条妖精背后究竟是银林之矛还是杰弗利特红衣队的炼金术士照说两者都有可能
总之不会安着什么好心而且对方很难缠方鸻能明显地察觉出这一点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视线死角一藏天空中那只发条妖精马上茫然地转了半圈看起来也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片刻之后它感到什么似的忽然朝着方鸻所在的方向直射过来
方鸻眉毛一扬心中大感吃惊
他对发条妖精太熟悉不过了一般人绝不会走这样的路线因为太不效率他忽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预感这个路线自己附近一定还有另一个观察手在通知对方
几乎是直觉地他向前一滚砰一声烟尘飞舞一枚铅弹打在他原本所站立的位置在石壁上打出一个缺口
方鸻想也不想也不去看攻击者在什么方向马上拔腿向另一个方向跑去转眼就消失在射击窗口之内
那个射手远远地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妈的好敏锐的家伙他感叹了一声收起余烟袅袅的长枪拿起水晶坠饰输入道卡卡告诉我方位这家伙不简单
一行文字马上跳了出来卡卡发了一个表示苦恼的颜文字那家伙太厉害了我很难跟上他他好像知道我会去什么地方我需要其他人帮忙
别急铳士答道其他人正在赶来你去七点钟方向拦截他
卡卡好的我试试
方鸻没命地向前跑着空气冰冷呛入肺叶弥漫着一股咸咸的血腥味道飞石不断擦过他的四周才没跑出去多远地面忽然猛地凸起一块将他掀飞出去
方鸻重重地摔在地上血沿着长袍下浸染出来形成斑斑墨迹他听到几声讥笑从前面传来摇了摇有些发沉的头看到那淡淡的雾气背后倾斜的地面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战士手拄苏格兰大剑一个游荡者玩弄着手上的匕首刃锋散发着荧荧蓝光
两个人拦在他不远处有些戏谑地看着他
哈没必要行此大礼那个游荡者笑道反正我们也没打算放过你黎明之星的小老鼠
方鸻握紧了双拳头发被不知是血还是汗粘在额头上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他只能依靠自己他看着那两个走近的人忽然举起右手手套之上的银轨一环环张开
他大喊道攻击
小心他是战斗工匠
半空中传来卡卡的声音
发条妖精II型方鸻也有些羡慕地看了看雾气背后那个方向那是飞着的三万里塞尔那个战士神色一变立刻拉着自己的同伴向后一躲战斗工匠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人称次级龙骑士
但预想之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战士楞了一下才听到旁边的游荡者焦急地叫道你傻了吗他跑了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远处方鸻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向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那小子的动作是如此的果断转眼之间就拉开了上百尺距离干战士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勃然大怒地追了过去
方鸻马上就发现自己的计划行不通生活职业和战斗职业相比实在是差太多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吓得魂飞天外那战士几乎已经近到攻击距离了脸上青筋暴起清晰可见
要说灵巧的程度战士远比不上游荡者但在直线爆发力上后者就逊色多了因此那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
无奈方鸻也只能估计重施举起手回头大喊一声攻击
那战士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一剑厉声破空直劈而来你当我是傻逼吗但他话音未落在方鸻震骇的目光中地面忽然猛然凸起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乱石飞散一条巨大的构裝长龙从地下飞腾而起汽笛尖利长鸣无数金属利刃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寒光那战士甚至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化为了漫天血雾
后面那个游荡者傻了见了鬼一样结结巴巴地说道
龙龙骑士
第11章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地面微微颤鸣着街道仍在持续倾斜
巨大的构装体正一节节升出地面它的每一条节肢都像刀刃寒光闪烁庞大身躯内犹如一座精密运作的城市每一个齿轮每一根转动杆构成了这个精密仪器的一部分远远看去犹如一片机械的森林
构裝巨虫摇晃了一下巨大的脑袋金属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四对暗红色的眼睛向中央聚拢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方鸻足足有六七层楼高
那个战士的残还躯挂在它的口器中一只手掉了下来啪一声摔得四分五裂冻脆的指头飞出去好几米远上面覆了一层厚厚的霜
方鸻背后全是冷汗但仍强作镇定他忽然看了看不远处那游荡者心下一动动了动嘴攻击
那游荡者果然一直在关注这个方向看到他的口形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不明就里地转身就逃
那不是他的龙骑士别动天上传来卡卡的惊呼
但晚了
巨虫四对眼睛‘吱向后一划捕捉到了游荡者的存在猛然昂起身子发出一声尖利的汽笛鸣叫庞大的身躯犹如落锤一般砸向地面
那游荡者只感到一片阴影笼罩了自己头顶绝望地回过头去一面铜墙铁壁向他压了过来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地尖叫地面震动了一下一片烟尘弥漫
烟尘中构裝巨虫才缓缓地转过身露出口器内旋转的齿盘与喷射器半空中的发条妖精这才意识到不妙先前的声音也暴露了它的存在
它猛然拔高但迷雾中飞出一道雪白的霜箭正中它的黄铜外壳寒霜将三支金属羽翼与发条妖精的外壳打得粉碎化作一片零件飞了出去
卡卡发出一声懊恼地低呼猛地掀开风镜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还在愣神但后面乔里一把将他拽开一块飞石从他原本所在的方向滚了过去少年这才注意到四周已经大变了模样遗迹晃动着开始倒塌原本的街道几乎已经不复存在
怎么了沧海孤舟走过来问他
三万里塞尔没了卡卡坐在地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懊恼无比啊好想死啊然后大字型往地上一躺
沧海孤舟早已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人呢
让他给逃掉了少年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答道不过他遇上了那东西应该是跑不掉了吧
沧海孤舟对于‘应该这种词充满了怀疑
要不我去看看乔里问道
沧海孤舟看了他一眼但摇了摇头算了此地不宜久留他回过头远处遗迹内已是一片末日的景象地动山摇尘土飞扬大地一段段下沉犹如波涛犬牙交错整个遗迹都在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漏斗状将一切都拉入中心
下沉很快波及了湖泊的方向湖岸塌陷湖水决口而出在月光下犹如一条晶莹的银线然后汇成一片闪烁着粼粼波光倒涌入遗迹之内
奔涌的湖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寸寸龟裂的地表继续向外蔓延很快连这个方向上也立足不稳沧海孤舟一把抓起躺在地上的卡卡向后躲去
走他对其他人说道离开这个地方
这是怎么了卡卡被沧海孤舟拽着领子往后拖也毫不在意反而看着眼前的景象奇怪地问道
海之魔女进入了中枢区域导致遗迹上层坍塌了
那东西又是什么
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变成了一声低呼
不断下沉的遗迹中忽然升起了一条构裝长龙它就是卡卡先前见过的那巨虫但那只是一部分因为很快伴随着巨响另一条长龙又升了起来
两具卡卡揉了揉眼睛
不一个乔里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卡卡不明就里地回过头看了看古板的骑士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两具构裝巨虫攀上附近最高的遗迹像是两条触须很快更多的‘触须从地面下升了起来将一个巨大的构装生物从沉陷的中心拉了起来
那是一个硕大的脑袋如同章鱼一样的外形几乎有整个遗迹三分之一大小仅仅是它闪烁着红光的巨大瞳孔一座建筑那么高
它轰隆隆地向上升起犹如一座小山
轰鸣声已经盖过了一切甚至包括卡卡自己的声音他看到林中飞起一片片鸟雀铺天盖地而不远处沧海孤舟和其他人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演一出默剧
但这时人们已经顾不得什么了没命地往外跑
那究竟是什么卡卡大声问道
根本没人听得到他说话只有乔里从他神色间读出了他的问题答道巨构装体龙骑士的早期形态
你说什么卡卡一脸茫然地看着乔里嘴巴一张一合
但乔里没再回答他
因为回答也是无济于事
铺天盖地的鸟雀正在飞向盆地之外形成一幕壮丽的奇景然而方鸻甚至没有闲暇投去一瞥他没命地向上爬去两具构裝巨虫在后面横冲直撞摧枯拉朽地撞开建筑追了上来
尖利的鸣叫犹在耳边在对方冲上来之前方鸻用尽全力向旁边一跃构裝巨虫带着轰鸣犹如一条长龙从他原本所在的地方撞了过去
方鸻落在一座精灵建筑的外墙上打了几个滚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
此刻因为街面几乎已不仅仅是倾斜而是以四、五十度的角度向中央立起原本遗迹建筑物的侧墙现在变成了一面面立体的平台可以让人踏足了
但这些平台并不安稳不时会因自身的重量而解体坠向坡下
方鸻也不敢多留继续向上爬去他只回头看了一眼‘漏斗中央那庞然巨物红光闪烁的目光好像正落在他身上几具‘构裝巨虫一下子撞了过来
方鸻有苦说不出这才明白那个银之翳的女人那句‘它只不是你们看到的这么大是什么意思但他更宁愿永远也不要明白才好
拉直的构裝巨虫像是柱子一样插下来方鸻连滚带爬建筑一座一座在他身后坍塌飞溅碎石像是刀子一样在他眉骨处留下一道血痕顿时血流如注
一半视野被血糊住了他擦了又擦也弄不干净气喘如牛只感觉自己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了
这时第一具构裝巨虫已经从前面回过头四对暗红色的眼睛隔着一条街区看到了他方鸻只感到浑身发冷最近的建筑物在七八米开外他根本跳不了那么远
那头巨虫回卷着躯体带着尖利的汽笛轰鸣声扫了过来方鸻自己也大叫一声不知哪来的勇气向前一跃他拼尽全力向前一抓但手还是捞了个空
他向下坠去落了五六米重重地摔在另一座建筑的外墙上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再也爬不起来了
方鸻感到自己的左手应该是骨折了肋骨也断了好几根下面是什么情况暂时还感觉不到但好消息是双腿似乎还能用
但坏消息是构裝巨虫终于将他截住了
五六头巨虫晃动着它们庞大的身躯像是在围观一样数不清的暗红色眼睛看着平躺在建筑外墙上的他
方鸻心中一阵绝望心想这次是真的完蛋他还和丝卡佩小姐夸下海口结果马上就要被打脸了但这实在不怪他没有尽力只是生活职业在这种环境之下还是太过勉强了一些
借口是找了一个但他脸上还是有点发烧不过心中放松了下来算了方鸻想死就死吧正好和大家一起走最多让丝卡佩小姐多笑一会反正丝卡佩小姐笑起来也蛮好看的
而且他也不是正式的选召者输给这样的怪物能有什么好说的呢
方鸻现在心中唯一有点遗憾的竟然是在这个方向看不到遗迹中央那‘怪物
那可真是个大家伙啊他从没亲眼见过这么震撼人心的东西简直像是电视上第二世界的浮岛鲸可能只比巨鲲稍微小那么一点儿
它比一座小山还高那个暗红色的眼孔怕是有十来米的直径几乎像是两个巨大的山洞他一点点回忆着那玩意儿的外形心中不由惊叹古代炼金术士们是怎么造出这样的杰作的
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两头构裝巨虫一前一后压了下来在尖利的汽笛声中排山倒海地坠下在他眼底形成一片浓厚的黑色方鸻回过头毫无畏惧地与之对视但正是这时他听到一连片的断裂声从身下传来
奇迹发生了这座建筑竟然在这个时候承受不住自身的质量崩塌了下去
方鸻感到身下一沉整个人便随之向下落了下去
其直接的结果就是让两具构裝巨虫一前一后砸了个空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位置在一片弥漫的烟尘当中石子如同下雨一样落下来稀里哗啦打在他身上
但方鸻非但没感到疼痛反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上这么戏剧性的一幕
整个遗迹带都在断裂、下沉逐渐露出了地下之下的部分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崩碎树木也被连根拔起吞入泥土之下方鸻看到各式各样的碎片正与自己一起向下落去
他甚至看到了那个杰弗利特红衣队的铳士
对方动作可比他灵活多了在几座还保存完好的建筑之间向上纵跃但意义不大随着一阵低沉的断裂声那些建筑和整个街道一起崩裂开来坠落了下去
一块飞石击中了那个人将他的脖子撞折脑袋诡异地垂向一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坠落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方鸻才清醒过来一边庆幸自己比对方的运气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他吃力地反手向后面去抓自己魔导炉的拉杆费了吃奶的力气才调整好姿势将那拉杆往下一压
他听到兹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充气的声音背后的金属盒子一下子张开来
那是丝卡佩小姐给他的缓落构件没想到这时又派上了用场
不过一想到给他这东西的人现在已经不在艾塔黎亚了方鸻心中又充满了失落感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丝卡佩小姐他们似乎还在暗中保护着他就如同他背后的这对魔力之翼一样让他心中感到满是温暖与安全
但那也是沉甸甸的份量
方鸻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免得撞上从四周落下的那些巨石与碎片不过他运气真的很好那些滚石都鬼使神差地避开了他唯一让方鸻还有些担心的是那些构裝巨虫当他认识到那些‘巨虫其实是那座‘构装章鱼的一部分之后就明白它们是不需要依托地面进行移动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抬起头
但不抬头还好一看之下就忍不住想给自己一耳光
因为他看到一片阴影正向自己压下来
并不是建筑的残骸
而是那两具构装巨虫
那一刹那方鸻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样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其实是一个乌鸦嘴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个天坑
头顶上的天空夜色正在层层消退东边露出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稀疏地点缀着几颗星子还残余着浅紫的颜色但也已逐渐变得透明
四周的峭壁起码有上百米高湖水从悬崖上垂下来形成一道明亮的瀑布在不远处哗哗作响
地面上的遗迹已经完全坍塌了下来这说明它下面原本就存在这样一个空腔甚至有可能这本身就是遗迹的地下部分方鸻忽然之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更意外的是自己居然没死
他试着动了动但动弹不得除了可以眨眼可以呼吸可以听可以看之外连小指头也动不了一下
方鸻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应当是怎么一个状态还是说在艾塔黎亚人死之后本身就应当是这么一个状态直到他选择复活或者是回到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