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妹妹她与舅舅、舅妈一家构成了他关于亲情与爱的回忆的所有温暖的感觉好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心灵之中让他张了一下口无论如何那都是他的亲人们这是他最爱的承诺过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的妹妹还有爱哭鬼
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总算浮现在方鸻脸上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我没什么舅舅和舅妈呢
我爸他们在客厅里军方给我们安排的地方挺不错的唐馨仔细看了看他哥你真没事
我、我真没事只是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消息有些走神而已方鸻一边说一边看向希尔薇德他知道与嘴上说自己是一个笨蛋但其实无条件信任自己的表妹不同自己这么拙劣的表现不可能骗得过自己精明的舰务官小姐
但希尔薇德只看着他给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噙着笑意的眼神很明亮像是会说话儿一般让他逐渐安下心来方鸻松了一口气至少舰务官小姐没有当众揭穿自己
艾缇拉小姐也微微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方鸻明白她也一定看出了什么只是以一贯的温柔与包容没有开口而已
洛羽看着他欲言又止不过方鸻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对方便轻轻点了点头有时候男人之间不用说太多他们皆明白对方是怎么样的人能够承担起什么样的压力与责任
我想去见见舅舅和舅妈
我带你过去唐馨皱着眉头看着他他们也想见见你
嗯怎么了
没什么方鸻摇了摇头就是想叫你一下
神经
这句话总算才让方鸻笑了一下
比起自己的女儿来唐笙其实更了解自己的‘儿子
是的从各方面来说他与自己的妻子都早已将这位至交好友之子看做是自己的孩子并视若己出甚至比起唐馨来他们对于方鸻的要求还更为严格
正因此当两人看到方鸻的神色之时便忍不住停了下来互视了一眼那一刻客厅内一时有些安静一对兄妹一对夫妇双方皆没有开口
军方在调查小鸻的事情唐笙与张柔自然清楚偷渡星门不算是一件小事这也是必由的流程而他们这十年来所隐藏的那些秘密在军方面前能瞒多久两人心中也皆有数
张柔脸色微微有点白作为一位强势的女性方鸻还很少在自己舅妈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小鸻她忍不住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句伸出手想要握住方鸻的手在半空犹豫了一下但坚定地仍旧牵了过去
方鸻也没反抗任由对方握住舅妈的手还是那么纤细与温暖
唐馨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再看了看自己的表哥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可能发生了一些自己并不知晓的事情不过唐笙看向自己的女儿开口道糖糖你出去一下我们有事情要和你哥说
唐馨撇了一下嘴没好气道爸我还是不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了
这是你哥的事情
你也知道那是我哥啊
见自己父亲发了火唐馨不敢违逆嘀咕了一声十分不满地摔门而出
方鸻有点尴尬忍不住说道舅舅舅妈你们没必要让糖糖离开的她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的
唐笙与自己的妻子再互视了一眼而张柔眼眶忍不住一下子红了轻轻按着他的手背落泪道小鸻好孩子你说得对我们无论如何都是一家人无论如何舅舅和舅妈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方鸻看到自己舅妈落泪一时间也不由有些动容若不是真挚的感情又岂会如此他也不由动了情有些慌张道舅妈你别哭啊我不是还好好在这里么
小鸻唐笙这时才开了口比起自己的妻子来他只是语气略微有些默然而已我让唐馨走不是因为要说你父母的事情我猜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关于你父母选召者的经历还有我们一家与你的关系
方鸻点了点头一边回头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舅妈眼角的泪张柔泪眼朦胧像是握着珍宝一样抓住自己孩子的那只手好像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他们没有骗你我的确不是你亲舅舅只是与你父亲是至交好友唐笙答道不过我们之所以这么告诉你一方面是希望你能更容易接受我们作为你的亲人并不是有意欺骗你
我明白的舅舅但我也并不在意这一点方鸻摇了摇头在我看来你们就是我的亲人糖糖也就是我的妹妹
好孩子唐笙也说了一句不过我们之所以这么对外宣称也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
唐笙点了点头继续答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舅妈这么反对你成为选召者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么
方鸻却反问舅舅你真的曾经有过选召者的经历
唐笙再颔首军方能查到这一点他并不意外他虽然改过名字但改不了档案我的确有过选召者的经历并且还与你父亲一起在艾塔黎亚冒险的经历你可能不知道你们今天所走过的这些路当年何尝不是我们走过的地方
提到这件事唐笙一贯严肃的脸上也不由流露出一个笑容来好像回忆起了昔日的那段冒险时光
谁会不追忆往昔呢只有真正作为选召者才明白那一切意味着什么那是另一段人生真真切切的记忆路上所遇到的每一个故事写满了传奇与令人向往的冒险
方鸻不由张了张嘴好像那一刻他过去对于这个世界的向往多了一重更加深刻的含义是啊那曾经是他父亲母亲与舅舅曾经行走过的土地记忆中模糊的印象曾经在这个世界留下了许多点点滴滴他所不知晓的故事
仿佛是无形之间他便感受到了那传承的含义
可既然如此他忍不住问道舅舅、舅妈你们为什么还是如此反对我来这里
张柔摇了摇头小鸻其实那不是我与你舅舅意思而是你父母的要求
方鸻微微瞪大了眼睛我父母
张柔含着泪光点了点头
唐笙这才开口道小鸻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话你不能告诉任何人甚至包括糖糖
舅舅的声音略微有些严肃起来让方鸻微微有点愕然但他怔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唐笙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领养你具体的经过么
方鸻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他当然还记得那是他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段经历在父母离开之后不久他当时还并不知晓空难的事情只是一直寄住在父亲另一个亲戚的家中而关于那家亲戚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他甚至都有一些记不清了
那之后没多久舅舅一家就找上他来告诉他父母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之后他就要与他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了那时候他还懵懵懂懂也曾经为了不能见到父母而闹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矛盾并经常把前来找他玩的唐馨给弄哭也是那时候起他才给糖糖起了一个爱哭鬼的外号
但后来父母的印象就越来越模糊好像离他越来越远舅舅一家给予了他父母没能给予他的亲情与温暖他也就渐渐忘了关于父母的事情甚至有些埋怨他们为什么一直不回来见自己
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弄明白原来父母不是不回来而是再也回不来了
但那时候他已经学会了不要轻易去哭泣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个男子汉了
唐笙却道但其实你可能不清楚在你父母登机之后不久其实我们便已从杭州出发前来你老家找你我们是当天晚上抵达的那个地方而知道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我们才得到消息你父母所乘坐的班机在吉尔吉斯斯坦边境出事了
他一字一顿道而我们之所以那么早动身是因为你父母在登机之前就已经将你托付给了我们后来我才意识到他们可能那时候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有危险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落在了方鸻身上让他犹如木塑一样立在原地
小鸻唐笙继续说道这也是你父母最后对我们的要求除了将你托付给我们之间他们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要让你走上他们同样的路他们知道我也曾经是选召者因此很可能并不会反对你前往那个世界而正因为这个要求我和你舅妈才一直如此坚持
他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事与愿违但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们毕竟也不能一直瞒着你
舅舅方鸻声音忍不住有些低沉地问道我父母他们究竟是遇上了什么样的事情那场空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唐笙轻轻摇了摇头关于这件事我们也一直蒙在鼓里你父母并没有告诉我们太多我比你父亲早离开艾塔黎亚太长时间因此也并不清楚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年我们一直小心地保护着你就是生怕有人寻上门来带走你
还好我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么多年下来你也一直平平安安过来了直到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外
方鸻有些默然心想那些人可能已经找到了他了他不由想到了那个名为Rekehtopa的ID他忽然之间心中生出了一种迫切的愿望想要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少弄清楚那些人对于他究竟又什么企图为什么要将他送到这个世界来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因为担心舅舅和舅妈一家会过于担心而且这也是他与军方保密协定的一部分他想了一下只问道舅舅你能和我说说我父母的事情么
当然可以唐笙答道不过我其实并不认识你母亲我离开艾塔黎亚之前你父亲还没遇上你母亲呢我也只能和你说说关于在那之前我和你父亲冒险的事情只是在那之前我要先和你说说关于那本笔记
那本笔记
方鸻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大公主手上的那本笔记
他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忽然说起这个忍不住问道舅舅关于那本笔记有什么特殊的么
我当时没有记起来这件事情小鸻唐笙答道那本笔记其实并不是一直在老屋之中的而是我将它放在那个地方的只是没想到会被你们看到那本笔记其实是你父亲带给我的一件纪念品他说是从艾塔黎亚带回来的誊抄于某件古物之上只是没想到那本笔记会成为他留给我的遗物
他语气微微停顿当你提起来我才终于记起这件事来仔细想来那件东西作为你父亲的遗物其实原本留给你也更为合适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笔记竟然是自己父亲留下的东西还是誊抄于某件古物之上自己老爸该不会见过渊海石板吧他心中一时间不由升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但仔细想想应当不会纵使见过渊海石板也不至于抄出与大公主手上一模一样的笔记
还是说两本笔记其实都来自于同一本更加古老的文献上相当于某件孤本的手抄本因此才会如此一致
先发8000字明天再补剩下的
第745章留下的人
横风港的夜像是比别处来得更早一些傍晚在不经意间已垂下沉沉暮色夕阳沉入云海在天边镀上一片火烧似的云霄而很快连最后一线红光也渐渐消退了
港口内亮起了灯像是坠入大地上的星辰由远及近逐次点亮了在黑暗之中汇聚成一条浩浩汤汤的河流映在方鸻的眸子深处漆黑冰冷又带着一丝仅有的温度
这广袤无垠的天地在世人眼中好像蕴含着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但却无法回答此刻他心中的疑问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还是无数偶然之中的一个必然
是不是有人操纵了这种可能性
正如同当年发生在自己父母身上的事情一样
十七年来的认知一朝尽覆让他很难不产生这样的想法自己的人生究竟掌握在自己手上还是为冥冥之中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所操纵着
当然理智上方鸻也明白操纵一个人人生轨迹这样的事情在理论层面上几乎不可能发生其计划越是复杂精密其可行性往往也就越难以言述但他此刻的心境很难不从阴谋论的角度去考虑这一切
可能并不理智但符合情绪的需要
Rekehtopa这个ID背后究竟隐藏着一张什么样的面目
由于那个星门港员工的死让人已很难相信其目的是善意的或者不经意的
原因如此简单正如渡鸦相伴于尸体死亡也总与其背后的阴谋如影随形
若假设这个ID背后是一张大网将他重重覆盖但方鸻还是从层层恐惧之中找出了一丝理智这源于这些日子以来他所学会的从重重困境之中找出机会的本能与有塔塔小姐教会他的危机之中保持着冷静的思考方式
关键在于这张大网是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的
从他在社区之上无意的言论之中认出他来的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那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说关键在于舅舅一家对于他的保护是如此的滴水不漏连他自己都不知晓生父与生母的生平又遑论旁人如何确认
因此似乎可以排除自己老师的嫌疑他与R的相识充满了偶然性并且对方也从来不鼓励他来这个世界在他看来R对于他的教导更像是丢出一个个恶作剧想要看着他放弃的样子但他却一次次出乎对方的意料之外两个人都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当然他一时半会解不出问题时对方少不了要对他冷嘲热讽一番连老师与学生的关系也是他一次次厚着脸皮求来的
至于ShanaShana提到这个ID之时方鸻心中略有些微的疑虑他暂时还是无法排除这些人的可能性他不清楚这些人对于自己的目的正如同他不清楚Rekehtopa的目的一样
如果Rekehtopa是有意将他送来这个世界那么有可能对方仍旧通过某种未知的方法监视着他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想法正如人不可能轻易让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一样
那么Shana这些人的目的就十分可疑了当然方鸻在这些日子里学会的另一件事是在一个事实得以确认之前不要轻易下结论他可以怀疑但最好保持谨慎因为偏见会蒙蔽人对于真相的认知
将社区上认识的这些人先压下不提那么对方查出自己身份的途径便只剩下现实一条了其实这方面的方法应当是蛮多的毕竟他与舅舅一家的关系他的出生与亲缘搭档都是明面上的
军方能查到十多年前他与舅舅一家的抚养关系并从当地法院调出档案那么有心之人也应当可以通过别的办法查到虽说这绝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但他也很难相信谋划了一起空难背后的势力会是什么普通人
选召者的档案是有一定密级但所谓的保密措施往往是相对的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方鸻所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你永远也不清楚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不是一个黑暗信徒所以大部分保密措施也都没有什么意义
事实上军方所头痛的也正是这一点黑暗信徒的存在打破了一个固有的认知即大多数极端宗教与邪教组织通常都以其激进的原教旨主义来维系信奉者的战斗力这是理所当然的人是一种好逸恶劳的动物如果他不能自我洗脑那么苦修士一样的宗教组织就会涣散失去战斗能力
越是极端的宗教越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