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点了点头回身走向书桌方向把上面琐碎的小玩意儿扫进抽屉里同样挂上锁头然后是航海日志也其他文献也一一收好放入档案柜中但当他最后从桌上拿起一叠纸张时不由停了下来

方鸻拿着那叠沉甸甸的手稿看上面的画像少女微阖着眼皮神态安详长发披肩轻纱曼妙作画之人素描功底深厚寥寥几笔之间人物柔弱之态尽显但其后背景的反差是如此的强烈荆棘环绕毒蛇吐信赤裸双足踏于森森白骨之上像是在一片带刺的蔷薇之中分开出一条路来

少女手举天平月日星辰分列其上像是某种带有强烈宗教意味的象征

这张笔记上的插画他已经看了无数次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觉有时是怜悯有时是恐惧有时阴森有时又神圣不可亵渎那画上像是有一个声音让他忍不住想要深入其中但摸了一下安洛瑟送他的胸针一片沁人的冰冷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反应

若说这只是他的幻觉可他也曾在笛卡的幻境之中见过一模一样的雕像这画像究竟代表着什么邪神的圣象

但民间传说中的笛卡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他此刻再看这份手稿却另有不同的心境不久之前苏长风告诉他的种种好像又一次盘旋在他心头他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一天忘记那些事情忘记自己父母的死

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为何而死

黑暗信徒们为什么要制造那场空难

究竟是不是他们将自己送到了这个世界来

他们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一个个巨大的疑惑像是挥之不去的阴影一样笼罩在他心间他虽然在表面上装作已经放下了一切为了避免众人担心但实际上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这一切

那背后的阴谋论正像是一个可怕的幽灵一样吞噬他的心灵让他精神疲惫几乎变得有些多疑而敏感起来

要不是还有塔塔小姐的话

与他心灵相通的塔塔小姐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从黑暗的旋涡之中拉出当然还有妮妮

见爸爸又在发呆妮妮记起自己姐姐对自己的提醒站起来推了推方鸻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叫道

方鸻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走了神他看了看那手稿最终将其放回了档案柜最下面然后关上门锁好他看了一眼在自己肩头上的妮妮用指头挨了挨她的小脸蛋逗得后者咯咯直笑

方鸻露出些许宠溺的神色这才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永夜站在码头上看着停泊在港口之中的那些‘血船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不是唯一到这边的人自己前脚刚到后脚就有其他人到了

芬里斯岛上的重建工作一年多以来在选召者们放下成见通力合作之下基本已经完成而对于当时经历过那一切的人来说他们的任务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冒险者公会也发布了第二阶段的任务这几个月以来血船开始频繁出现在云层海的周边地区

在听雨者与血之盟誓土崩瓦解之后岛上的选召者经历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阶段他们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泛芬里斯岛的联合体虽然还比不上曾经的东共但一个新兴的势力显然正在冉冉升起

永夜只在原地站了片刻便看到一行人从那个方向走了过来对方身上的战袍只与他们又些微的不同底色几乎一致只是上面的纹章另有样式

永夜看到那之中的几人忍不住扬了扬眉毛没想到是他们他当即带着身后众人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天堂

正走过来的人群一下子停了下来

天堂花落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身来脸上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永夜是你们我就说港口里怎么有我们自己人的船没想到竟然是你们在这个地方

你们不是去戈蓝德了么怎么来这边了永夜走了过来问道

我们动身晚了一些南边风暴已经形成了只好先到这边来

天堂花落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伸出拳头去在对方胸口擂了一拳好久不见了老伙计

好久不见永夜也微微一笑同样给了对方一拳

两人各退一步看着彼此皆忍不住会心一笑

那一战之后他们就各奔东西虽然皆为着重建芬里斯与云层港而奔波但再也很少见到昔日的那些战友不过芬里斯地下那场史诗般的一战永远也会是留在经历过当日一切的人心中不灭的回忆那场改变了一切的战斗注定让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永远铭记

当然还有那个人

其实我一直听说你的事情永夜看着自己的战友开口道听说你在云层港干得不错现在已经是一个公会的会长了

你也不赖天堂花落笑道钢之刃这个名号在这一带可是很响亮的啊

永夜微微一笑但又叹了一口气

天堂花落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是啊要是那个人也活下来的话芬里斯的今天应当远比现在更精彩吧

他不由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听说联盟的人已经开始和岛上的一些公会接触了

这是正常的永夜答道新规定一出台圈子里就是一片哗然原本我以为抵抗会很剧烈毕竟圣约山一战珠玉在前但在两大同盟的合力压制面前自由选召者的声音还是太小了

接受联盟的收编是早晚的事情但芬里斯岛至少要保持起码的独立我只希望我们之中不要出太多叛徒

哎要是大神还在的话我们就有主心骨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个样子执政官那边顶住了王国的压力我们却顶不住联盟的压力

永夜摇了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何况其实他一直认为即使对方还在也未必改变得了什么个人的力量在联盟面前又算得上什么艾塔黎亚并不缺少天才Loofah的名声够响亮了吧

但那位小姐的存在也仅仅只能恶心一下联盟而已并不能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说毕竟对于眼下的芬里斯来说那个名字不仅仅是一面旗帜也是一个信仰

他岔开话题道你听说了罗林的事情么

梵里克一战天堂花落反应了过来那边闹出的动静也不小虽然比不上我们这边就是了不过罗林那家伙真是可惜了我没想到他竟然是黑暗巨龙那边的人

永夜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该不该提这件事当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老战友天堂其实那之后罗林给我写过一封信

天堂花落吓了一跳看着对方忍不住说道永夜你可能不能受他蛊惑这是违反《宣言》的

我当然明白永夜说道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只说了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说那个人还活着

那个人天堂花落说完这句话忽然之间反应了过来有点瞠目结舌地看着永夜等下那个人是指

永夜点了点头正准备再说什么但正是这个时候两人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老板这东西多少钱

那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虽然过了这么长时间但两人几乎一下子就对上了当时的记忆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同时向那个方向回过头去

在那里一群水手的后面一个有些粗鲁的声音正响起来

小子走开点这些东西是非卖品

第748章黑山羊

时隔一年永夜对那个声音仍旧记忆犹新犹记得那个声音在芬里斯的地下一战当中对他们发号施令的情形

他不由向一侧看去只见天堂花落脸上的神情同样也是失魂落魄对方的反应与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也向这个方向过来而两人的目光一交汇天堂花落就忍不住失声道是他

永夜一马当先冲了过了分开人群请让一让麻烦让一下天堂花落紧随其后两人忙不迭地向周围的人致歉但走到人群前方永夜却发现只剩那个老水手在收拾东西声音的主人似已离开

他马上抬头向四周看去忽而一道背影鬼使神差地落入他视野之中而那女人背影也不过只在人群之中晃动了一下旋而又消失不见

怎么样看到他了吗天堂花落只落后他一步走出人群却刚好错过了这一幕

是她永夜激动地低喊一声声音有些颤抖他还记得在‘夏亚身边的那个少女对方当时虽然带着面纱但刚那一刻背影绝不会错

她天堂花落微微一怔考林语之中分阴性与阳性词因此他一下就听出了伙伴语义的区别

但永夜来不及回答他只向那个方向一连大喊一声夏亚先生

只可惜码头上人潮滚滚声音嘈杂这喊声也并未传出多远

方鸻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回过头去总觉得好像有个声音在叫他却又不是在叫他的名字不过身后车水马龙人声涛涛起重机的声音水手的议价声争执声号子声接踵不绝又哪会有什么喊声

他自以为幻听回过头来嘀咕道巴金斯先生不是说在码头上就能找到人么刚那水手为什么不理会我们

多半是因为他认出你是考林人的原因希尔薇德笑着回答他大部分古塔人都不太待见考林人不和我们做生意也很正常

遇到脾气坏的说不定还会动手呢人群之中天蓝补充了一句

希尔薇德微笑着着点了点头

那幸好他没动手方鸻恼火道他可不会怕一个老迈的水手只是平白无故给对方讥讽了一通让他十分不爽

不过他倒也清楚其中的缘由

古塔人作为海盗侵袭考林东部海岸的历史相当悠久但在魔导技术兴起之后考林人便逆转了局势

三个世纪以来考林王国曾多次征服古塔古塔海盗固然曾经给考林人带来过深重的灾难但入侵古塔的考林王国也未必敢说自己就是无辜

战争总会带来不幸尤其是这些战争未必就真是为了报复海盗行为至于这个时代的战争中会发生一些什么用脚指头也想得到

而另一方面服者在带来统治的同时也同时带来了文明古塔人从原始的部族与海盗的生活之中解脱了出来进入了王朝时代

也拥有了自己的国家

只是双方恩怨的根源从一开始便已深深种下

随手从社区上找来一段描述就能大致阐述两个国家之间的恩怨纠缠与错综复杂的关系但方鸻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他在意的是当下

要是这地方的人都不打算和我们做生意的话可那些芬里斯来的‘血船上面的人总也是考林人吧当地人又为什么会和他们做生意

那是因为我们找错了人希尔薇德答道船长大人当地人虽然不乐意搭理我们可商会却不一样

商会

希尔薇德点了点头商人们逐利而行履行罗曼女士的原则至于国家之间的恩怨在他们看来又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事实上无论是牡鹿商会郁金香商会还是黑杉商会都是敞开门和外人做生意的

这个三个商会是

那就是古塔最大的三个贵族商会在古塔任意一个港口都能看到这三家商会的会馆其背后的投资人其实就是古塔的贵族家族

希尔薇德仿佛对此如数家珍细细说来

牡鹿商会代表的是古塔王室牡鹿是王室的徽记郁金香商会背后是古塔的宗教势力古塔人信奉战争之神玛尔兰郁金香与狼的故事在这里广为流传郁金香就是取了这个故事的寓意

方鸻大致听说过郁金香与狼的故事那个故事大致是说一位少女用郁金香救了一头受伤濒死的冬狼的故事

那位少女就是古塔人的先祖所有古塔人的母亲诺尔拉而那头狼则是战争女神玛尔兰的化身是女神对于诺尔拉的考验

当然这些神话故事早已远不可考也无人能证其真伪但古塔人时至今日还相信郁金香中含有魔力可以治愈死亡这一点倒是事实

方鸻自己倾向于认为这个传说是古塔圣殿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统性而编造出来的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中想想而已否则玛尔兰女士和古塔圣殿都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剩下的黑杉商会呢他又问

那是几个大贵族家族共同建立的商会三大商会中反倒是这一家发展得最好希尔薇德答道至于还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商会不提也罢

方鸻听罢才点了点头如果这三大商会都敞开门做生意的话那倒正如自己舰务官小姐所言他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时一旁罗昊忽然也插了一句嘴其实三大商会之所以会如此也不仅仅是趋利所致古塔民间对于考林王国并不待见但两国贵族可不这么认为别忘了亨廷森王朝的统治者其实就是海森尔公爵的后代算得上是货真价实的考林人

他继续说道今天的古塔王室虽然是反抗暴君统治而上台的但‘窃位者查理也不是什么平民之后古塔本身哪来什么贵族因此他祖上必定是考林某一支贵族之后事实上考林贵族也大多认同这一点否则也不会有后来的联姻之事了

他口中的海森尔公爵就是古塔的第一代统治者古塔人的史书上记载这位公爵大人渡海而至率领大军一路深入在今天的铁堡一带建立了公国

那就是今天古塔王国的由来因此海森尔公爵也被称之为征服者那不过是发生在三个世纪之前的事情

至于‘窃位者查理是当今古塔王室的先祖去世已有四十年有余他是亨廷森王朝的臣属谋夺了其家主的君位因此在考林贵族之间得了这么一个称谓

不过那都已经是先几辈的事情了亨廷森王朝的最后一位君主死于暴民之手其家眷中也无人得以幸免因此考林王室也只好捏着鼻子承认了查理及其后人的继承权

方鸻倒也从社区之上知晓过这段历史不过此刻身在古塔结合眼下所见又另有一番不同的感触

就和艾塔黎亚所有类似的港口一样商会所在的区域距离码头区并没多远而三大商会的徽标在这里也正位于最醒目显眼的地方

牡鹿商会的徽标是挂在牌子上的一只鹿首有着长长的犄角灰暗的瞳孔不像是木头雕出来的雕塑更像是硝制好的标本郁金香商会的徽标是三大商会之中在最华丽的虽然只是一朵盛开的郁金香而已但是用金箔在银粉上勾勒出来的显得既华丽而又不庸俗

只有黑杉商会的徽标最简单就是一片黑色的杉树叶而已不过徽标虽然简单但黑杉商会的会馆却是最大最阔气的叫人一目了然谁在这里说了算

但在这三家商会徽标的下面方鸻却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他在旅者之憩在艾尔帕欣与戈蓝德都见过那个徽记其实就是一个刻在木板上的黑山羊头普普通通黑山羊商会的主要生意范围就是在云层海一带他最远曾经在马松克溪驻地北方一座小镇上见过同样的徽记再往南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但方鸻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再一次见到黑山羊商会的徽标虽然想想也有些理所当然这座港口其实也在云层海周边不过黑山羊商会的生意竟然做到了古塔来还是让他有些意外的

一看到这头黑山羊他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在旅者之憩见过那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想起了七海旅团的初始之旅想起了多里芬的种种遭遇也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叫做卢恩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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