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看到他的离开就像是直到许多年后居住在这里的人们甚至已逐渐忘记了这里曾经有过一家面包作坊与一位沉默寡言的主人

一个怯生生的少女与一一个有意思的少年

你是说阿比盖尔没有回来

砂夜小姐有人看到阿比盖尔和另一边的人一起离开了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根本就没有去那家旅店

砂夜脸上挂着重重疲惫的神色掀开帐篷走了出来来到来者面前她当然明白对方口中‘另一边的人是什么意思对于这个营地来说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外来者而已

越来越多的人愿意站在自己这一边但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乐见其成双方之间分歧早已产生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我说阿比盖尔他没有听你的命令去找艾德先生

可他要是没有去找艾德砂夜问道那艾德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这我们可不清楚砂夜小姐两个回来报信的人也显得一头雾水

安静的雪地之中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儿扑腾着翅膀落了下来让高大的松柏之上积雪扑簌簌落了一层下来砂夜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的森林显得有些沉默心中总有一些不详的预感

他们她迟疑了一下问倒我是说另一边的人昨天去了什么地方

他们去了镇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两个传信的人互相看了看迟疑着说道砂夜小姐营地里愿意相信他们的人还是很多的毕竟在您没来之前

我明白了砂夜打断他们不用再说了一阵重重的晕眩感袭来让她心中的不安变成实质一般

她咬了一下牙脸色显得有些异常苍白连续两天粒米未进已让她感到有些严重地头重脚轻砂夜小姐你没事吧两人看着她的神色有些担忧地问道

砂夜摇了摇头吸了一口气有些虚浮地向后退了一步但脚下一软竟失去重心向后仰去

那一刻她仿佛感到整个世界皆在自己的面前沉陷下去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在旋转的视角之中她看到了那两个人正露出惊慌的神色向自己跑来他们嘴巴一张一合着似乎在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可她只听到一阵严重的耳鸣盖过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声音她只感到有人抓住了自己在大声呼唤着自己

可砂夜从来没感到这么无助过自己从小到大就是天之骄子以佼佼的成绩进入塔波利斯的青训营之中又不费吹灰之力进入公会的上层与小空相比她才是那个真正的幸运儿

要不是公会之后出了那那么多的事情要不是这一切的一切她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样子可她从来没后悔过心中的骄傲让她绝不会轻易低头认输但在这一刻她才感到自己的软弱

她咬紧了牙关想要发出一丁点声音来可她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连控制自己作出最微小的动作也做不到只感到整个人不住地向下沉去

她有些战栗地闭上了双眼无助的泪水一下就滑落了下来但这时一阵刺痛忽然传来才一下子让她感到自己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砂夜一下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之间咬了一下舌尖那股仿佛带着金属锈蚀味道的腥咸顷刻之间从口腔之中弥漫开来

她顾不得疼痛立刻开口道

抓住她的两个人几乎是楞了一下才听清楚这句话来面面相觑地问道砂夜小姐你说什么

离开这个地方赶快

砂夜无力地摇了摇头泪水横流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阵尖利的鸣哨音响彻森林上空

接着另一声更近的哨声在靠近营地的方向响起

森林之中出现了穿着绿色斗篷的身影那些猎人们从树上跳了下来一边向着营地的方向跑来他们用力挥动着双手向这个方向的人们示警着大声呼喊着

有敌人

鸦爪圣殿的人来了

营地之中微微一寂然后立时便是一片大乱每个人都陷入了惊慌失措的境地之中几乎每个人都清楚今天早些时候砂夜将营地之中的护卫队派了出去去接应一笔物资

而在失却了这些战斗力的情况之下营地里的老弱病幼们面对如狼似虎的敌人面对圣殿的骑士与他们手下更加冷酷与贪婪的雇佣兵与冒险者们会是一个下场可想而知

‘砰一声黛艾尔手中的木盆一下滑落到了地上脸色刷一下变得如雪一样苍白她看着森林之中出现的影影憧憧的人影看着那黑白二色的战袍昔日的梦魇如同一下子袭上心头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马上感到有人推了自己一把跑黛艾尔跑快带着你姐姐离开这个地方黛艾尔来不及去看那个推自己的人是谁但姐姐两个字像是一下子唤醒了她她猛地回过神来心中的恐惧一下子消退了深吸了一口气一回头迈开步子便向后跑去

风中传来箭矢的声音扑扑落在附近的帐篷之上远远近近传来人临死之前的哀嚎她心都抓紧了生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

她看到保护营地的猎人迎上了鸦爪圣殿的骑士大人们但主要是与隶属于圣殿下面的雇佣兵交上了手而这些猎人们怎么会是专门的战士的对手三两下之间便被砍翻在地

那些熟悉的人保护过她们的人

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模糊了视野但黛艾尔不敢停下因为失明的姐姐还等待着自己她看到有被箭矢射中了面门的人捧着鲜血淋淋的脸惨叫着向自己扑来吓得她尖叫一声向后倒去幼小的身子倒在一片帐篷之中

手肘与膝盖一下就渗出了血来木刺插入了手掌之中但她来不及叫痛咬紧牙关擦了擦泪花儿又重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口中不住地对对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也帮不到你然后才含着泪继续向前跑去一个帐篷一个帐篷被她甩在身后姐妹所在的那帐篷终于出现在了前方可正是这个时候黛艾尔忽然听到一声尖叫从前面的帐篷之中传来她的心一下子便拎紧了生生地刺痛着那是姐姐的声音

几个互相调笑着的汉子抓着那个柔弱的少女的头发生生将她从帐篷里拖了出来那个目不能视的少女怎么能违抗这些人一边哀哭一边惨叫着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

黛艾尔看到这一幕时血液都凝固了一时间怔怔地站在原地

那些高大粗野的男人穿着脏兮兮的皮甲他们甚至连是圣殿手下的雇佣兵都算不上不过是跟着后者讨一口饭吃的赏金猎人罢了

他们自称是冒险者但真正的冒险者公会根本不承认这些人旁人只称呼他们为鬣狗他们也只会在战场上捡一些死人的‘吃食这些人几乎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们心中毫无任何怜悯之心甚至为了一件破旧的衣物就能对手无寸铁之人痛下杀手

那几个高大的男人此刻正狞笑着将手中生锈的铁剑放在少女白皙的脖子上反复比划着仿佛是在试探从哪里一剑斩下去才能满足自己嗜血的欲望

少女瑟瑟发抖着而这不过只更进一步让这些人渣感到有趣而已

只是他们忽然之间停下了手来并有些意外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小人儿

嘿又一个为首的男人吹了一声口哨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小‘影人

其他人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起来

黛艾尔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些人心中的恐惧几乎驱使她立刻就要晕厥过去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抽着气只是面对落在这些人手上的自己的姐姐却一步也挪不开步子

男人们手上的少女忽然之间好像感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那双没有光泽的眼睛看向自己妹妹所在的方向跑黛艾尔快跑别管我她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竭尽全力喊出了这句话来

但黛艾尔怎么可能跑那是姐姐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她用尽全力从地上抱起一块石头来有些摇摇晃晃地面对着这些人

那个高大男人讥笑了一声回过头对同伴们说道你们看到了她准备攻击我们

赏金猎人们低笑着

男人拔出腰间的短剑向着黛艾尔的方向走了过来

黛艾尔吓得几乎抽搐起来生理上本能的恐惧早已压过了一切眼泪不住地涌出来但她用力闭上眼睛瑟瑟发抖地举起了石头

只是此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出来轻轻按住了她冻得冰冷的小手

黛艾尔浑身一颤睁开通红的眼睛怔怔地回头看去那个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而另一只手正安静地将一柄细剑从自己的剑鞘之中抽出来

他只将手穿过笼柄举起细剑以剑尖遥指赏金猎人们

而那一刻那个少年他身上一袭漆黑的大衣尖尖的巫师长帽甚至是立起的遮住脸庞的领子与其下那道平静沉默不言的目光与他手中的剑几乎就是小女孩眼中全部的世界

但‘鬣狗们只是嗤笑一声他们似乎早得到消息这营地之中的像样的战力早已离开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那个高大的赏金猎人啐了一口嘿小子我建议你不要把那玩意儿指着我们

但箱子很少说废话

他其实也不习惯说话只一切用行动来表示他戴着皮革手套的左手一举那个高大的男人后半句话戛然而止整个人立时飞起轰然一声撞在了后面的树上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赏金猎人们大吃一惊如梦方醒纷纷拔出刀剑但一身风衣的少年用并未放下的左手挨个儿指向每一个人一一低声开口侦测金属感应力场夺人心神

他手指这些人手中的刀剑左手轻轻一抹一众赏金猎人只感到一股巨力从手中剑刃之上传来那一刻他们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持刀剑不受控制地向自己一剑斩来

箱子看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少有地开口低声说了一句

凡自行其恶者皆自食其果

雪亮的剑光一闪而过那一幕看起来就像是每一个靠近少女的赏金猎人忽然着了魔一样一动不动钉在原地并举起双手来顺时针转过刀剑进行自戮一样

寒气森森的剑刃抹过脆弱的颈项一片殷红的血箭喷涌而出但血液并未落下而是定格在半空之中

幸存的赏金猎人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因为过于恐惧而发出咯咯的声音仅存的理智让他们明白不能转身逃跑只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声向箱子扑了过来

但迎接他们的不过是几道剑光而已箱子在七海旅团已算得上是一线战力杀这些七八级的垃圾在他面前不比杀一只鸡更麻烦

直到最后一具尸体倒下他轻轻擦了一把剑刃然后一甩半空之中的血液方才哗一声向后飞去飞溅在那里的雪地之中前后过程不过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黛艾尔呆呆地站在原地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她一动不动以至于箱子从她手上接过那块石头然后丢到地上时也竟然浑然不觉

箱子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并无什么大碍之后才轻轻经过她才来到那个浑身染血的少女旁边他蹲了下去将自己的风衣除了下来盖在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然后将她扶了起来

少女微微一颤从那温暖的外套之上从那双扶起自己的宽厚的手掌之上敏锐地察觉出了对方的性别她似乎隐约察觉出了发生了什么低着头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问道

黛艾尔

姐、姐姐黛艾尔一怔才总算反应了过来她呜咽着抹了一把眼泪一个劲地抽泣着说姐姐姐姐我们得救了是是艾丹里安箱先、先生救了我们呜呜呜

黛艾尔黛艾尔别哭

少女微微蜷着螓首目不能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脸微微有点红地道了一句谢万、万分感、感谢艾、艾丹里安箱先生

箱子轻轻偏了一下头心中有点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怪的名字

这时森林之中传来一声呼喊箱子你去什么地方了这边好多敌人快来救命呀

那正是天蓝一惊一乍的声音

箱子这才回过头去看向森林的另一头他在这里杀死的这几个‘鬣狗在此刻的这片战场之上根本不值一提在那个方向上远远地数不清身着黑白二色战袍的骑士正从森林的边缘显出身形

而在他们之前的还有为数更多的雇佣兵密密麻麻的人群组成了好几个攻击锋矢正一排排从雪地里的灌木丛之中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黛艾尔忽然‘啊了一声才忍不住失声道砂夜姐姐砂夜姐姐和其他人还在营地里

箱子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剑然后又下意识将目光移向一旁看了看悬挂在另一侧的那黑沉沉的剑柄那细剑的笼柄正像是一只卷曲起来的展翼的渡鸦

渡鸦的眼睛那血红的宝石闪烁着黯淡的光泽

正是那把他一直也拔不出的剑

第774章乌鸦预言VIII

阴沉的天空中飞舞着片片的雪落在人们肩头之上逐渐消融

方鸻微微侧过目光放下右手如鸦羽一样页页张开的金属收束了幽光流转映着皑皑的白雪其上所刻画的纹饰不过是森林与星辰与一位行猎的君王严冬既临猎号长吟

在凛冽的寒风之中构装巨兵列成一行收回了手中的长枪风雪漫卷细长枪尖直指天空广场之上一片狼藉有倒在地上呻吟的人与早已冷透的尸体仅剩的鸦爪骑士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光芒默不作声缓缓向后退去

方鸻也不看这些人他抬起头来漆黑、幽然的目光看向广场的一个方向令那里站在窗后的领头之人倒吸一口冷气蹬蹬后退两步他见证了那场战斗或不若说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外面传闻着半龙骑士的美名但真正的工匠战士又有多少

视频之中一场场精彩的战斗然而终比不上这一切发生在眼前令人震撼难平心荡神驰他手中握着记录讯息的水晶一时竟微微有些颤抖着不知该拿起还是该放下

方鸻将手轻轻一招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扑簌簌震荡的声音嗡嗡作响在那个领头之人奇异的目光之中只见一束束银线从四面八方飞来汇聚到那个年轻人手上

那像是一束灿烂烟花的回放一个银色弯曲的螺纹其中一只还在他们窗前停顿了片刻飞舞了一个半圆看着那梭状的流线型的银色构装体上黑沉沉的水晶一屋子人皆有若木塑

方鸻轻轻一指银色的光芒飞离化为一束落入他手中他这才握住最后一只构装妖精挂在大衣之下并抬头看了看面前一众骑士灰骑士们竟不敢阻拦左右退开有人在压力之下失去了最后的斗志丢下手中的武器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走这像是一个连锁反应的开端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方鸻也不追击只看着他们消失在广场之上才扫了扫风衣上的雪轻轻向前走去一直到许久之后那个领头之人才反应过来他直接推开门冲了出去冲下二楼冲出大门去来到广场之上

他身后跟着所有的人

广场上只有洁白的雪斑驳的血渍与正在化为纤尘的尸体点点白光汇入阴沉沉的天空之上领头之人有些颤抖地抓起一具残破的胸甲用手在其上一个拳头大小洞上探了探缺口的边缘一片焦黑几乎已经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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