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过了好一阵子她才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眼中回复清明少女看向面前自己的母亲眼中才闪过一丝恐惧的神色在清醒过来的那一刹那便害怕得后退一步
得意的神色渐渐凝固在了克塞尼亚脸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再看了看手中的星轨仪两道细长的眉毛逐渐汇聚在一起这怎么可能她的声音怒火中烧这不正是艾什·林恩那个混蛋留下的星轨仪么它不应正是这个魔导器启动的钥匙么
不过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克塞尼亚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元素使手中忽然升起了一个与她手上一模一样的星轨仪
那个星轨仪的三道轨道同样均匀地旋转着无形的力量让它悬浮在洛羽的手上仿佛是一个无声的嘲讽一般
女人脸上逐渐露出一抹震怒的神色就好像在一个再荒诞不过的梦境之中见到了一幕匪夷所思的舞台剧一样而剧中的演员正是在场的所有人
但有时候
舞台上那些最戏剧性的转折却往往只是在悄无声息之间产生的
洛羽将那支星轨仪松开然后默默看向面前的两人一男一女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化而那个女人莱拉的母亲则早已是惊疑不定地瞪着他
面上哪还有之前的从容
那是什么克塞尼亚盯着他手上之物咬牙切齿地问道
或许这正是她正在寻找的那个答案
但它从一开始就不止一件
因为它从来就算不是原件自从他从那手稿上提出复制这一批赝品之时其实就早已想好了这一刻
那个为人心所扭曲的谎言二十年前湮没在尘埃之下的一切七魔导士家族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联手绞杀了霍尔芬学派他们又在那段过去的历史之中遗失了什么呢
自牡鹿公国起他们就一直纠葛于这个漩涡之中而从死亡降临公会的纠缠不休从魔导士家族的歇斯底里之中他们最终看到了那个答案
但事实上那个答案早已被艾什·林恩所写下
他一生当中最珍视的事物是什么呢
洛羽看向那个戴着眼镜梨花带雨的少女她的羞怯之下潜藏着真正的勇气莱拉·林恩那正是她孩提时代的名字
她是那位大魔导士一生当中唯一的女儿夭折于三十年前的一场疾病之中那之后艾什·林恩便再未在世人面前提起过自己的过去他创立下霍尔芬学派
并将自己的余生投入其中
艾什·林恩的遗产究竟为何
如果是爱丽莎在此那个喜欢调侃人的夜莺小姐对方说不定会笑眯眯地问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问面前的这一男一女问那些星与月之塔的术士们问他们
是否还记得在那场大仲裁之中所发生的一切
当方鸻将那份手稿丢到那个年轻人的面前并掷地有声地告诉对方
艾什·林恩真正的遗产便在此处
七海旅人号上妲利尔正靠在舷窗一侧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注意着港口之中的动向
天蓝正缠着她询问关于洛羽和姬塔的计划方鸻今天在出行之前让她一定要好好待在船上诗人小姐自有一股敏锐的机灵劲儿立刻意识到今天会发生什么
艾什·林恩爵士的遗产究竟是什么啊她问艾德哥哥说早就告诉我们了我怎么不知道
妲利尔回忆起那场大仲裁之中自己所见的一切
她也没想到那之后自己会在这条船上留下来虽然那是圣女冕下的命令
一个冷知识
妲利尔回过头来对天蓝说道在众圣的注视之下无法说谎
是的那正是一切的答案
但洛羽深知可惜那些总是习惯于漠视他人心中最珍视事物之人自然也无法读懂那句话之中的含义
艾什·林恩早已在手稿中写下了一切但那些人与真正的宝物失之交臂却不自知但真正读得懂那手稿之上的一切的人则早已知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还记得起方鸻在第二次离开艾音布洛克之时给予他的委托
艾什·林恩爵士在莱拉身上留下了一个谜我们只是暂且还不知晓那个谜题的谜底是什么但毫无疑问那应当一定与那个遗留的众星装置有关
那不应当是那位大魔导士的发明我只是想要找到那个设计的真正操刀者我想它一定与那些狩龙人与我们所找寻的诸多线索之中所欠缺的最后那一环一定有关系
即火焰之刃工坊的后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杰尔德姆的后人是不是那些狩龙人的发明人二十年前七魔导士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对霍尔芬学派出手
方鸻看了一眼那手稿
照看好莱拉她只是还不知晓这一切但我们已经知晓对手是谁如果七魔导士家族真与影人有关那么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
不必逼那个可怜的姑娘若她不想说也不必去问
洛羽并未说太多只沉默着点了点头
而那便是他出现在这里守护在这位魔导士小姐身边的真正原因
但可惜洛羽并不真是爱丽莎是那位喜欢调侃人的夜莺小姐他一贯沉默不爱说废话因此自然也不会告诉面前的克塞尼亚这一切的答案
接下来他要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其意义
面对克塞尼亚的提问洛羽在一众注视下回过头去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沉默不言的术士扫过莱拉扫过老商人普舍扫过那些年轻人最后停留在了埃里昂身上
埃里昂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那毕竟是一位高阶魔导士要是对方突然对自己出手周围的同阶魔导士都来不及救他的他赶忙将惊慌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那个中年男人
但洛羽并未对他出手而是冷静地问道在帝国的文字当中你们名字的开头字母是什么
埃里昂微微一怔
他的名字开头的字符是J而一旁朱诺的名字开头的字符是D但对方问这个干什么
不过洛羽其实并不用他回答只目光在一旁的朱诺身上稍作停留仿佛已有答案他深深地注视了对方一眼又道在布丽塔遇害之时你们在什么地方
这个提问让埃里昂寒毛都炸了起来
他警觉地看向对方张了张口但一旁的朱诺先抢先斩钉截铁地答道我们不在学院内那时我们
他忽然卡了壳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正变得又尖又细而且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朱诺脸色逐渐变得血红一片他有些惊恐地看着那个年轻的高阶魔导士侦测谎言
对方是什么时候施的法
他有些惊恐地看向其他人他其实早应该防范他自己就是学院生当然清楚施法者千变万化的手段但因为实在事出突然本来他都已经以为尘埃落定了
谁想到面前这个人会在这里埋伏他们一手
他惊恐得一下闭上了嘴
但出人预料的是洛羽也不再问而是转向一侧仿佛一切的答案都早如他所预料如此分明根本毋须多言他只举起手中的元素魔导杖指向人群之中一人
那正不是其他人而是站在那儿的老商人普舍
中年男人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怒斥一声你敢漂浮在他手边的魔导书自动打开一条漆黑的触手从中卷出顷刻之间形成百尺长短向洛羽横扫而来
但触手如同扫中了一座石像令洛羽崩裂开来像是无数泥土散开泥土落在地上又重新汇聚在一起形成元素使的形象洛羽看也不看他从杖头射出一道红光直至向老商人
中年男人气得面皮通红没想到自己一个堂堂大魔导士竟然给人无视了冷哼一声将手放在魔导书上高声吟诵道如同走进一片镜面的世界他们从镜中看到自己空气在他面前形成折射的反光竟真扭曲成一片连续的镜面令洛羽发出的赤红射线击中那面镜子只是想象之中的反射并未出现红光直接穿透了空气镜面然后命中了后面的普舍
但也仅此而已
那道赤红的光束竟像是冰雪消融的幻影一样在击中了普舍之后变得透明并直接从老商人身上穿透了过去将他刺了个洞穿
周围的人群都已经看呆了他们大多是这场比赛的参赛者要么是各个学院的学生哪里见过这个层次的战斗事实上他们先前才见过那个女人匪夷所思的法术
明明那时议会的术士们都已经施展了解咒法术但那个法术生生绕开了所有人的施法而且还穿透了洛羽的护盾最后击中了莱拉
硬是没打一点折扣
而现在洛羽又依样画葫芦再来了一次但不一样的是那道赤红的射线在击中普舍之后令那个老商人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在胸口上一按但什么也没发生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手竟然穿过那条射线
水系幻术折射术
中年男人眼角一跳意识到不妙虽然他早从资料上了解到对手擅长水与地两系法术但也没料到这个圣选者元素使在实战之中会如此多变他抬起头去果然看到普舍身后出现了一只寒冰巨爪
洛羽伸手向下一压
但那爪子还没来得及够到普舍空间之中便竖起一道坚壁寒冰巨爪撞在无形的力场之上撞得粉碎
那女人冷哼了一声同样也是一道异系法术向洛羽射来那是一只岩石巨爪与洛羽之前拟态出的寒冰巨爪几乎一模一样艾什·林恩的小把戏别以为只有你会用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女人不是咒术师么这元素法术又是从何而来的
不过对方的施法速度甚至比那个中年男人还要快上几分在洛羽来得及反应之前那只巨爪就已经击中了他确切的说是击中了魔导炉张开的护盾
众人只听一声巨响洛羽便飞了出去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叹便听到一声惨叫传来但那自然不是洛羽的惨叫声反而是那个老商人普舍的
人们一愣神之后才发现洛羽所飞出去的方向不偏不倚却正是老商人普舍所在的方向
年轻的元素使直接撞在对方身上而前者张开的魔导护盾护住周全但后者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克塞尼亚脸色青铁地看着洛羽一把将半死不活地普舍从地上拎起来那里还不明白自己上了个恶当
她咬牙切齿地一把将那个悬浮的星轨仪甩到了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克塞尼亚岂还能不明白洛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骗她出手对方甚至连攻击普舍的那个法术都并未尽全力
那个摔碎的星轨仪她自然再熟悉不过不过是艾什·林恩那家伙所制作的小玩意而已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自称其可以开辟一个新的学派但事实上星轨仪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只是在其中储存着一些预先刻入的法术而已
本质上而言那和一支辅助魔导杖也没什么区别要不是这件东西可能潜藏着找到那个真正的众星装置的秘密她根本连看都懒得多看这个玩具一眼
但她怎么也没先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件艾什·林恩留下的遗物上摔一个跟头
在那个魔导器之中储存的法术毫无疑问是事先就设计好的
只是想明白了这一点女人忽然有些毛骨悚然地抬起头那么对方为什么能事先设计好法术难道说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来还会从莱拉身上夺走这个星轨仪
然而洛羽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默默看着手上奄奄一息的普舍看着黑色的火焰从这个可怜的老商人的躯壳上烧出从他的眼睛鼻子与耳朵之中汹涌而出最后将其完全吞没
洛羽松开手看着那团火焰化作一团声嘶力竭惨叫的人形在广场上久久未曾停息
他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在看到普舍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为了将莱拉引入这个陷阱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伤害那些甚至与此关系并不大的人
他在心中默默道了一声歉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广场上的所有人
少年的目光一片沉寂
广场上落针可闻
如果说一般人看着这一幕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星与月之塔的术士们在见到那团黑色火焰的一刹那就已经脸色大变考林伊休里安北境虽然相对帝国来说是偏远之地
但作为宿敌帝国人不可能没有关注过北境那场大战那么他们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影人的特性
那人是被附身了这是影人
埃里昂脸色雪白
一旁的朱诺也浑身打颤和黑暗生灵勾结是什么下场他们自然再清楚不过
而此刻似乎早已真相大白之前至眼下所发生的一切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原来那个姑娘可能真是无辜的没人会想到这个来自考林伊休里安的高阶魔导士只用一句话一个法术
就揭穿了真相
但星与月之塔的术士们沉默不言他们当然察觉出了这之间诡异的气氛面前的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找出凶手么还是说本来就只是一场阴谋而已
但那场阴谋的主使
术士们不约而同向那个霍克家的大魔导士看去
而洛羽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只默默走向莱拉身边看着少女后者正怔怔地看着那团燃烧的黑焰
很抱歉洛羽道是我没保护好普舍先生我没想到他们会对学院之外的人动手
莱拉一言不发
她曾经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但从未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给身边所有的人带去灾祸无论是布丽塔普舍先生还是自己的父亲而她究竟是谁呢
她真是莱拉·林恩么
但那个名字早应该在三十年前就已经逝去
那么她虚假的人生还有何价值
眼泪顺着少女的面颊上滚落了下来
你记起一切了洛羽问道
她轻轻点点头
不必为此感到迷茫洛羽想了一下还是说道人们存在的价值往往取决于身边的人还有你自己对自身的认知艾什·林恩爵士是如何看你的这无可争议
霍尔芬学派是他最大的骄傲但那一切的始终其实都只是为了那个小女孩而已那就是你莱拉小姐那位爵士先生一生当中最大的遗憾
他本不想这么匆匆离去但在霍尔芬学派的最后关头他还是下定决心以他所设计的那件魔导器作为你灵魂的容器洛羽答道无论如何你都活了过来成为你自身生命的延续
你早知道了莱拉怔怔问道洛羽先生
林恩爵士在那手稿上记录下一切洛羽答道我从第一次看到那手稿其实就已经知晓了你的经历但抱歉出于保护你的目的我没能告诉你这些
这也是我和团长共同的决议他道团长他也很关心你
你自五岁之后的记忆全部丢失不过是因为那之后你一直都在沉睡仅此而已
莱拉咬着唇点了点头
可是她问七魔导士家族的人也看过那手稿
洛羽摇了摇头如果七魔导士家族真的明白霍尔芬学派的意义他们也不会将那份手稿弃之如履我们甚至从来没有骗过他们但正如希尔薇德小姐所言习惯了阴谋诡计的人永远不会相信那些正大光明的东西
我们将一切放在明面上但他们反而视而不见
所以莱拉又问布丽塔她说的是真的霍尔芬学派是真正存在的
提到自己的至交好友她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而且不止如此
与那些扭曲人心的谎言不同与七魔导士家族们竭力想要掩盖的那个真相不同霍尔芬学派不但存在而且正如那位爵士先生所声称的一样它将深刻地改变人们对魔导术的认知
洛羽将手中的魔导杖支在地上轻声问道你想见见它么
莱拉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