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收起那些东西然后默默离开
那是他与第四分队所有人的最后一面
他忽然之间停了下来
老哨兵抬起头默默看着面前那灰色的石壁高耸的石墙像是原野之上一面耸立的峭壁但这里是地下世界这面峭壁将整个地下世界的空间分割开来
前面已是一条死路
但他默默看着墙上那个依稀可见的印记忽然之间像是有人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令他发不出声来
赛内夫默默转过身去看向身后得三位女士声音有些沙哑地开了口
阿德妮小姐两位女士我们到了
阿德妮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石壁之上的那个印记
那是一把匕首
穿过一只翩然飞舞的蝴蝶
第1124章第四百五十一幕怒海风暴汇聚XVIII
敏米尔正默默看着那座尖塔尖塔的风格迥异于当下也迥异于它建立之后的每一个时代辛萨斯蛇人正用它们最独特的审美塑造这儿的一切
因此蛇状的高塔矗立于此盘绕其上的蛇鳞纹理显得异常美丽但张开的獠牙却显得阴冷整座尖塔充斥着一股疯狂、邪恶与死亡的气息
敏米尔回过头去对身边的其他人说道你们相信吗帝国所讲的这个童话
他问话的是普罗米修斯的其他人正如他所预料中一样和他一起来的人中也有人幸存了下来其中一部分人收到了他留下的信息前来与他会合
活下来的人并不多但够用更多的人已经返回了复活圣像停泊地正在受娜迦一族的侵扰至于那些人会如何其实与他关系不大
众人听得有些迷惑老大我们本来是为了方尖碑而来是不是不应该卷入这些无意义的争端之中
无意义敏米尔看向自己的任务犹如孤海中的灯塔那个任务仍停留在那里任外面暴雨狂风萦绕但都无损其分毫要怎么才算是平息风暴拯救北陆呢
拯救北陆这四个字在他眼中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皮一跳
敏米尔伸出食指指尖一滴灰色的血雨从他指尖飞出挣离了来自大地的束缚向着不远处的尖塔飞去像是一束银色的光分开了翻涌的漆黑雾气
伊萨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他原本担心这个来自普罗米修斯的银之阶会破坏计划但对方比想象中更好说话敏米尔或许另有意图但他并不介意
伊萨回过头去还有两座这里其实一共有七座尖塔象征着辛萨斯时代的七个王座不过我们只需要破坏其中的四座其中一座已经损毁再加上这一座
鲁德内难得主动开口我不相信他
伊萨愣了愣他知道这个沉默的老伙计事实上不相信任何人普罗米修斯也在联盟内
联盟可以统辖下属的公会但下属的公会不一定能统辖每一个人人心如深渊伊萨
但我们不能将他排除在外
伊萨回头看了一眼那尖塔
灰色的世界正随着水滴行进像是倒映在一面镜子中的世界水滴最后穿过镜面击中了那座尖塔并在镜面上激起一层涟漪银色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去
我倒要看看这场风暴下又隐藏着什么秘密敏米尔一言不发一层邪念侵入他的思绪恶毒阴冷的思维渗入他的心神中他记起那个提示沉下心来任由那思维掠过他的浅层意识
阴冷的气息果然很快散去
敏米尔出了一身冷汗
那种感觉犹如被一位神祇所注视一道有若实质的目光曾停留在他身上随后又移开视线他曾在娜尔苏妠身上感受到同样的气势两者近乎一致
这见鬼的玩意儿真能帮得上忙
虽然佩里特公爵是这么告诉他们的但敏米尔心中并不信任对方
他听到几声惊呼抬起头才发现尖塔上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灰色的水滴命中的地方开始融化产生了一条裂缝裂缝一直延伸至塔底沿着地面打开了一道深谷
那深谷如同一道灰色的门扉门扉之后是一个镜花水月般的世界
敏米尔看向那个世界堆积如山的金银并不让在他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个犹如炼金术工坊一样的大厅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器皿
海盗王的宝库人们忍不住低呼
它竟真的在这里
但敏米尔却在那镜中看到了一些奇特的画面
那是一座屹立于孤海之中的城市经历了如晦的风雨为了争夺一件物什人类与娜迦于此厮杀并血流遍地
那时空海之上扬起的狂风与巨浪一如今日风暴笼罩了整个北境一支执剑之庭的舰队正停泊于此帝国的军人抵御着娜迦一族的入侵但无济于事
在战争最紧要的关头一个封印被人为地触发了黑色的浪潮席卷了整座城市将战场化为坟茔将交战的双方化作累累白骨令漫长的时光定格于此
然后他看到了一枚夺目的宝石
一枚翡翠一个封印于其中的世界脉脉汇流的以太风暴交织于其中所形成的节点
敏米尔却猛然之间清醒过来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二十年间关于北境的传说一一从心中浮现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他也有所耳闻但正如后来进入星门没有亲历这一切的每一个人一样难辨其真假
帝国舰队封印与消失的城市背叛的人海盗王最后
是安德琉斯失落的那个以太节点
敏米尔目光动摇忍不住喃喃自语
以太节点以太节点原来是这么个以太节点
原来这东西竟在这里
大雨之中那蔓延生长的古木直刺向天空苍白的树干中生命早已流失一空而持斧的哨兵回头遥望望见的不过是庭院之中汹涌而出的卫士
但滂沱的雨水于天空中降下于天空与地面连成一线但古老的以太汇流早已不在此处在十年前在二十年前它就已经遗失那支黑漆漆的船队驶离港口之后
空海之上便日复一日扬起风暴
波涛冲击城市的基石侵蚀着文明的痕迹聚落一座接着一个座消失了有人对此不闻不问但亦有人奋起反抗他们扬起长帆垂下灰色的旗帜以不同的面目行于骇浪之上
灰色的墙垣之下
赛内夫正抬起头他注视那符号片刻将手放在冰冷的石基之上灰色的石板发出低沉嗡鸣的声音纷纷向着两侧退去犹如一道分开的浪花犹如一道分开的海面
石墙在四人面前形成一条宽阔的通道
天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她想要知道这是怎么做到呢这也是炼金术的伟力么
但阿德妮摇了摇头它来自于时光之前是辛萨斯蛇人对后人的邀约在他到来之前就已是如此了那下面封印着一些不可见的事物而我正是为此而来
可我天蓝开口道我好像在那里见过那个符号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敏米尔猛然间睁开眼睛他终于想起来那个过去是什么关于奥特里克的传言关于这座港口关于那封印之中的一切
他看向自己身边的人看向执剑之庭的骑士们怒吼一声别过去
他回过头闪灼着怒火的目光如同要将空间焚之一炬最终定格在那里的佩里特公爵身上但公爵只是远远地冷漠地看着每一个人然后点了点头
你这
一只巨大的眼球出现在了那门内它令人心悸地左右晃动了一下然后消失一只爪子从门后伸出打断了敏米尔的后半句脏话
它以无匹的力量横扫而过将那些正变得惊恐、想要逃窜的人与正纷纷后退的骑士还有普罗米修斯的一众人一起卷入爪下在敏米尔惊怒的目光之中将一切拖回门内
敏米尔转过身去看向那位公爵大人
他一把向对方伸出手去
灰色的世界从敏米尔身后越空而出一只同样的灰色巨手从那空间之中伸出直奔佩里特公爵而来那只巨手在一片惊呼声之中抓向公爵但只有公爵自身不为所动
他静静地看着那只手来到自己面前定格在距离自己不到几寸的地方
公爵伸出手来轻轻一弹那个灰色的世界也随之土崩瓦解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片片碎裂开来‘娜尔苏妠之臂亦如风中沙砾消逝于无形
那巨大的爪子则已再一次从门后探出这一次抓向了半空中的敏米尔
敏米尔却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一样只目光冰冷地与佩里特公爵对视了片刻我记住你了
这是帝国的计划公爵答道
好一个帝国的计划
敏米尔冷笑六根细长漆黑的手指缠绕住他但那一刻一道耀眼的青光出现在了他手心之上那一刻佩里特公爵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他目光剧震紧紧盯着这一幕
公爵大人我们后会有期
敏米尔一字一顿转身一把将手中的火焰贯入那怪物的爪子上
阴影中的巨兽发出一声长嗥巨爪立刻溃散于无形敏米尔在那里打开一道空间之门进入之前回头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像是要将这些人一一记下
二十年前奥特里克城屹立于此但二十年后一切只余下一片废墟
帝国与娜迦在这里争夺那个信标与节点并在战争的末尾打开了那扇大门其后所发生的事已不言自明
三十年间这些人将北境每一座城市的消失归罪于海盗归罪于黑暗的生灵但风暴之下其实掩藏着更加深刻的秘密他是普罗米修斯的高层也同样接触过那个计划
于是当然明白那门扉之后通向什么世界
那么这一座座港口的消失也就有了可信的缘由
那些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帝国竟然用他们来献祭星辉用星辉汇入那个死寂的世界之中以换取那个世界的通道再一次降临的可能
那数十万条生命虽然与他关系不大但敏米尔忽然感到有些不寒而栗帝国人究竟在干什么联盟究竟知道这一切么他不由想到SOLID的人那么伊萨与鲁德内知道这一切么
可真是该死
门扉打开敏米尔冷冷地留下一句话身形消失于其内
巨兽正抽回断裂的爪子尖啸的声浪形成一道风暴席卷而至烈风吹得所有人都站立不稳执剑之庭的骑士纷纷向后退去
只有佩里特公爵默默看着这一幕苍之辉苍之辉他心中浮动着最后所见的那个场景那个人身上会为什么也会有苍之辉那是计划之中唯一的一个意外但却让他微微有些心悸
他忽然记起来
那是一把星匕首
方鸻忽然之间抬起头来
他听到一声悠远的尖啸响彻地底不由向那个方向看去但黑暗之中只有一片幽暗光影交织着一方深渊的边界他看到弥雅也正回过头来少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星匕首上面火焰闪动了一下
仿佛一束星光从遥远的天穹降下汇入其中
看来不出我们所料
方鸻开了口弥雅你给敏米尔的星匕首被动用了
我们都知道帝国在召唤渊海希尔薇德在一旁说道而这下面的东西明显与之有联系风暴以太节点二十年前战场的遗址娜迦一族拿到它是为了扬起风暴帝国又是为了什么
这毕竟不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行事了方鸻点了点头在艾尔帕欣他们就打开过一次召唤门太像了历史上奥特里克城的经历与此太像了
事实上弥雅道在看到雾气之下那个东西的时候我和奥黛丝女士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希尔薇德问所以你们认为那是影人神祇
不一定但至少与黑暗至圣有一定关系狼少女轻轻摇摇头
影人们是随苍翠而来的方鸻忍不住问道但这下面的封印至少一定与辛萨斯时代的太阳王朝有关蛇人们的神又与影人有什么关系
三人互相看了看包括弥雅在内对此都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方鸻看向不远处的奥黛丝
女神大人仍在讲述着那个故事谢丝塔在匆忙之际我也只来得及保护住你和你的母亲但以太乱流仍重伤了你与你母亲你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星辉流失之下当即殒命
但在临死之前她将你委托给我她看向女仆小姐目光有些柔和我仍旧记得那一段经历黑暗的浪潮席卷奥特里克一位黑暗神明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渺小的人大量的孽生物从地底爬出
而我下定决心谢丝塔我要将你们每一个人带出去保护好你与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们履行我最后的责任
她讲述着那段挣扎求生的经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死在了冲击之下仍有人侥幸存活下来他们团结起来与那些孽生物搏斗然后杀出重围
帝国的舰队来了但并不是向他们每一个人伸出援手而是将冰冷的炮口指向了这座城市女战士抱着奄奄一息的少女看着天际线上那一面面曾经熟悉的旗帜
她胸膛里的血冷了下来
那之后呢谢丝塔看着面前的这位女神怔怔地有些木讷奥黛丝女士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来了
奥黛丝抿着嘴唇
罗德里戈·德安里斯指挥官阁下下令向友军开火他们击溃了来自于安德琉斯的舰队并救下了你们每一个人
方鸻听得一怔不由自主停了下来他仿佛听到了那位海盗王的过往但与他想象之中不同帝国宣布了那支舰队的背叛他一直猜到那段历史可能另有隐情但没想到最后会是如此
那个故事的结尾甚至有些老套
奥黛丝·林斯特恩战死于奥特里克城一役但这位女战士却舍弃自己的生命从废墟之中保护下来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就是学士海尔斯的女儿她的名字是谢丝塔为了挽救星辉流失、生命垂危于一线的少女女战士的恋人丈夫大炼金术士杰德·汉姆赋予了她另外一段生命
而那就是故事的开头
方鸻默默看着女仆小姐心中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所见的第一个众星装置那个装置甚至称得上有些简陋安装在狩龙人的身上也只能让它们实现一些简单的命令而已
它一定无法实现这样的奇迹
但杰德·汉姆又是怎么办到的呢
杰德汉姆究竟为他的后人留下了怎样的遗产
方鸻心中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那个答案这一切或许都正与那第一个灵魂的诞生有关
你的来历
奥黛丝也听了女仆小姐的提问不由温柔一笑我的丈夫其实很早以前就在研究灵魂如何被塑造他曾与林恩爵士合作首先否定了传统灵魂学派的道路因为斑驳的灵魂往往难以承载纯净的以太
或许正因为我也是龙魂所以记忆中也有了这些知识奥黛丝继续说下去他从此走上了研究人工灵魂的道路发现通过某种逻辑结构也可以一定程度上模拟这个世界的最底层法则星辉
星辉是生命的来历自然也可以塑造纯净的灵魂他们将那称之为众星实验所诞生的装置也就是你们所见到的众星装置奥黛丝道但这类装置其实并不是由我丈夫所发明的而是来自于许多年前的三位天才
他们分别是弗里斯顿海林威尔与杰尔德姆
方鸻沉默不言
阿德妮的父亲林恩爵士弗里斯顿海林威尔杰尔德姆这些早已是他耳熟能详的名字一个个再次从他记忆深处浮现
只是我丈夫的实验与三位天才一样遇上了许多共同的困扰水晶的法阵之中容纳不下一片太过复杂的星海因此即便是那些最复杂最精密的众星装置往往也难当大任
方鸻皱起眉头来这也正是他遇上的困惑狩龙人的众星装置已经是他见过最复杂的一类但要达到工匠们所预期的效果它仍旧也还差得远
甚至可以说计算力上是几个数量级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