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仿佛是一束流星,正从夜空之上绽放开来,它从一个点,延伸为一条倾斜的线。
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天穹之上,仿若星落如雨。
“飞空艇投放……”
巴金斯眼中闪过一道沉沉的光芒:“海军怎么会在这里!?”
……
一团明亮的火光,崩腾的焰苗,倒卷入地道之内。
帕克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从外面退了回来。而两个血鲨空盗,也正顺着烟雾弥漫的方向冲进来,一副狼狈至极的样子——只是他们与后面的帕克、大猫人、希尔薇德还有爱丽莎打了一个照面,明显愣了一下。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地道之下竟也有人。
那个空盗下意识去拔剑,但‘砰’一声枪响,他胸前先绽开一团血火。希尔薇德收起余烟袅袅的枪口,拉动击锤,倒入火药,然后填入铅弹——而与此同时,瑞德已发出一声怒吼。
大猫人的咆哮引得那血鲨空盗下意识举剑,向那方向一挡。
但他迟迟没等来瑞德的突袭,等来的,反而是另一个方向夜莺小姐绕至其身后,以一把冰冷的短刃一刀切开其喉咙。
爱丽莎松开对方的下巴,仍由那空盗无力地倒在地上,抽搐不已。她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瑞德,调侃了一句:“大猫人,你又偷袭了喔。”
瑞德耸耸肩,比划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权杖:“我确实准备动手,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杖而已,你知道,圣骑士作为一个重甲,动作是比较慢的。”他看着那家伙的尸体,摇了摇头。
“怪他反应太快了一点。”
爱丽莎笑出了声。
希尔薇德这才收起枪,看了看外面烟尘弥漫的景象,问了一句:“外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爱丽莎答道:“不是团长,也不是我们认识的人——不过血鲨空盗的确和什么人打起来了,但我暂时还没查清楚入侵者究竟是来自那一方。”
“也就是说有人进入了依督斯,与我们同时——但不是我们一边的?”大猫人想了一下,问道。
爱丽莎点了点头。
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看外面的情况,应该是我们前去日志上那个地方的时间,对方就已经潜入依督斯了。而我们与之前那怪物交上手的时候,对方差不多正好也与血鲨空盗交上了火。”
“这么巧,会不会有是什么联系?”
“我看不会吧,”爱丽莎答道:“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她又看向一旁的希尔薇德:“希尔薇德小姐认为呢?”
希尔薇德也摇了摇头:“不一定,”她很冷静地答道:“对方是普德拉那一方的人的话,那对方对于罗林的拉拢岂不是没意义。至于是罗林身后的人,或许有一定可能性——”
“但拜龙教向来小心而谨慎,他们真会自相残杀吗?”
大猫人这时也指出:“普德拉是意外死在那个地方,可若他不是意外呢?”
爱丽莎微微有点吃惊:“你是说罗林是故意的……那我们岂不是也太倒霉了,正好撞上那一幕。”
“说是幸运也不定,”希尔薇德分析道:“要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这一切呢?”
几人讨论了片刻,倒是帕克罕有地插了一句嘴:“各位,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再说我们现在连对方是谁都没搞清楚,这么瞎猜下去是不是也不是个办法?”
其他人楞了一下,这才将目光投向希尔薇德。
而舰务官小姐只轻轻颔首:“不管怎么说,看来地面上已经不安全了,中止行动,原路返回吧。”
“那戒指的事情?”帕克拿出那圆圆的指环,比划了一下,好像生怕这东西坑了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交给你们保管了?”
但这个提议马上就被大猫人无情地否决了:
“你先拿着吧。”
“哎?”
希尔薇德又问:“有联系过巴金斯吗?”
“稍等,”爱丽莎拿出通讯水晶,擦了下几下,低声与那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她才抬起头来,面露迟疑之色:“问了,那边也出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似乎是考林—伊休里安的海军到了,但目前还不清楚和城内的人是不是同一批……”
“海军?”
几人明显楞了一下。
瑞德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向舰务官小姐,开口问道:“希尔薇德小姐,你联系过艾尔芬多议会么,他们找来了海军?”
但希尔薇德皱了一下好看的眉头,也摇了摇头:“我没有,另外艾德他也没有。”
大猫人几乎是立刻就露出疑惑之色,它用爪子点了点下巴反问道:“所以,这里除了我们、海军、拜龙教徒之外,其实还有第四方人马?”
……
(本章完)
第479章 戒指,黑暗中的袭击者
第479章 戒指,黑暗中的袭击者
少女叨叨絮絮讲完了自己与约修德的往事,而她和方鸻也正好走回龙之初鳞所在的地方。
站在巨大的天然洞窟之内,方鸻看着那些黑沉沉的水晶,心中盘算着怎么把这些龙之初鳞偷偷运出去,但这并不容易,这些黑水晶密密丛丛地生长在这里,也不知究竟有多少。
要在拜龙教徒眼皮子底下把几吨晶石通过地道开采并运送出去,他们并没有这个人手。而且血鲨空盗虽然暂且还没发现依督斯下面的地道,但并不能保证他们会一直忽略这一点。
他想了一下,觉得更关键的还是先联系上艾缇拉他们,看看大家有没什么好的办法。
此刻他魔导炉魔力已近乎于枯竭,还剩下百分之十左右的剩余,方鸻再看了几眼这个地方之后,便熄灭了照明水晶,在危险区域,留下最后一点魔力以应急是一个良好的习惯。
四周一下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时少女正好也停了下来,问道:“……对了,谢谢你,艾德先生。不过离开这个地方之后,你就要回到地面上去了吧?”
方鸻回过头来,答道:“应当是如此,有什么别的问题么?”
“没呢,”少女摇了摇头:“只是算上艾德先生,前前后后那么多人帮过我,对于你们我却没什么能感谢的,也只有一句谢谢而已。”
方鸻有点失望,看来果然没错,这个任务就到此为止了。他还以为自己能触发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事实证明并没有,虽然这个过程当中收集到了一些情报,但是收获比他预想之中少得多。
不过他并未将这种失望表露在外,毕竟这和对方也没有关系,她只是停留在这里的一段记忆,又知道什么呢?
“没关系,”方鸻顺着对方的话回答下去——虽然明知道即便他不这么回答,或许也没什么不同:“那封印与你也没什么关系,你也是在帮其他人不是么?”
少女点了点头。
只是在黑暗中,方鸻显然也看不到。
他只是心中默默地想到,对方留在这个地方,其执念是什么呢?
是维护那个封印吗?但那个封印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对方会在靠近封印之前化为非实体的状态,在封印仪式结束之后又重新复原?那明明不过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封印而已。
而封印中曾经关押,后来逃走的东西又是什么?是龙之魔女的本体么,但作为黑暗巨龙的尼可波拉斯最后丧生于灰烬山林,没有听说过它的尸骸被运送回依督斯的相关传闻。
它龙角留在约修德手上,爪子则在梵里克,最重要的龙之金瞳为矮人哈格斯顿所盗走,最后才去了多里芬。而关于多里芬的一切,他也早已经历过了,那里似乎与这个地方并无什么联系。
他一时间有点迷惑,是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线索么?
方鸻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一些,按R教导他的思路将自己掌握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下一刻,他意识到了一个自己思考方向上的问题——为什么始终要去考虑那封印的事情呢?
对方的执念一开始不就十分明了了么。
她的执念是约修德。
她在这里等的人始终是约修德,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让约修德回到这个地方,恐怕才能触发这个任务真正的‘剧情线’。但问题是,约修德已经离世近七十年,他怎么可能回得了这个地方?
或者与约修德有关的事物?
方鸻首先想到的便是那把最著名的剑——圣剑嘉拉佩亚,可那剑在旅店老板马扎克的手上,旅者之憩距离这里何止千里之遥,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更近一些的地方,倒是还有梵里克约修德曾经使用过龙骑士‘修玛’,可那东西与面前这个少女有多大关系呢?从她的描述中就能看得出来,她记忆当中的约修德,还只是那个才刚刚踏上守誓人巡游之旅的‘毛头小子’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困难所在。
约修德在巡游之旅中认识了后来他身边几位最重要的同伴,其中便包括后来背叛他的矮人英雄哈格斯顿,以及另一位英雄大魔导士卡拉图,还有现任艾文奎因的精灵王——即布丽安公主的父亲。
他的传奇差不多正是那个时代开始谱写的——
而在此之前,又有多少人认识这位屠龙英雄呢?后世人们所收集的关于约修德的事迹,大多也是始于这个时期,他身后留下的一些遗物,也是他成名之后使用的剑与盔甲一类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皆与解决眼下的困境无益。
他要进入对方关于龙魔女那个时代的记忆,看看拜龙教徒在其中究竟参与了什么阴谋,除非可以拿出一件对于她与对于约修德皆意义非凡的东西。
方鸻心中忽然一动,问道:“伊芙。”
“怎么,艾德先生?”
“刚才那戒指,是约修德先生他送你的东西吗?”
幽暗之中,少女脸一红:“……算、算是吧,虽然我一点也不喜欢,可是看在他诚心诚意的份上……艾德先生你可不知道,他那时候自然算不上什么英雄,只不过是、是个穷小子罢了……”
方鸻心想,你不喜欢才怪了,明明之前表现得那么要紧的样子。
不过这可是龙之魔女啊,竟也会有口不对心的样子,到让他略微感到一丝有趣。只可惜的是,对方化身为龙之后,应当彻底已经忘了这一切罢。
就像米苏女士忘了卢修斯一样,龙之血,始终诅咒着这一族脉,正如马扎克所言,成为萦绕在他们头顶之上的阴霾。不知什么时候起,身边的亲人,就化为了仇敌。
方鸻沉默了半晌,心中略微有些压抑。
他一直没有说话,让少女不由有点慌张:“艾德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方鸻赶紧摇摇头,他当然不能说,我只是想到了你和约修德之间最后的结局,难受得有些说不出话而已。只是随口答道:“只是走神了而已。”
“艾德先生老走神呢。”少女低低笑了几声:“这倒是和约修德不大一样,约修德可精明了。”
方鸻哭笑不得,心想我是为了不刺激你,结果倒好,反倒被笑是笨蛋。不精明,可不就是反应慢么,他心想不愧是心上人,虽然嘴巴上不认,但还是忍不住要夸一句。
只是不知道那位屠龙英雄听不听得到,这跨越了七十年的夸赞。
他已经大致弄清了约修德与龙之魔女的关系,两人也算是两小无猜,虽然可能没有确认过这一层关系,但显然互相之间心中还是有一层爱慕之心的。
否则约修德大约也不会送出那枚戒指,尼可波拉斯也不用再这里等待她的心上人一个世纪之久。
只是少女那么开口的时候,方鸻心中忽然闪过一段画面,他微微一怔,反应过来想要捕捉自己的思绪的时候,那思绪却已经一闪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下怔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明明好像抓住了重要的线索,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自己那一刻究竟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去问塔塔小姐有没看到什么,毕竟两人是心灵相系的。
塔塔小姐倒是比他细致得多,想了一下答道:“大约是和多里芬有关的事情,骑士先生。”
方鸻听了,默默往那个方向想了一阵子,可还是一无所获。七海旅团一行在多里芬所得实在是太多了,那是他们接触拜龙教徒阴谋的一个开头,一切的源头似乎皆从那一刻而起,种种头绪,纷乱而复杂,根本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时少女小声问道:“……艾德先生,你对那戒指有什么问题吗?” 方鸻这才回过神来,想到:“对了,戒指——”他一下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才点了点头对少女开口道:“能把那戒指给我看一下吗,伊芙?”
“当然可以了,”少女倒是十分爽快:“毕竟那戒指都是艾德先生抢回来的,要不我都把它遗失了呢。”
方鸻心想,遗失了恐怕也不至于。
他很清楚,眼前所见的一切不过只是一段徘徊于此强烈的意愿与记忆。
只要执念不消失,任何形式的打破,都只会让这个任务重新开头而已。即便是少女死在那个地方,恐怕他回到之前大厅之中,也会重新看到她出现在那个地方。
要打破这个意愿,唯一的办法是从执念本身入手,或者彻底清除龙之魔女萦绕于此的力量。超度一个怨魂,自然要比解决多里芬一个城市的幻境简单得多,只是如此一来的话,关于百年之前的一切便只能因此而掩埋于历史之下。
曾经多里芬的怨魂们,是源自于拜龙教的阴谋,但归根结底,一切都始于一百年之前的此地——依督斯。
而今他来到这个地方,却又要再一次面对龙之魔女本人的执念。
方鸻忽然感到有些巧合。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让他在梵里克先拜龙教一步前往那官员的宅邸,并从一堆废墟之中找出那本日志。又先血鲨空盗一步,在这座古城之中找到尼可波拉斯的龙之初鳞。
包括眼前的少女,似乎也皆是一个定数。
那或许是多里芬的怨魂们、是一切丧生于拜龙教之手的无辜之人的愿景,这其中也包括了艾缇拉小姐的亲弟弟,他们并不希望自己悄无声息地掩埋于历史的尘埃之下。
将一切阴谋,都掩盖无踪。而就像一个漫长的故事,如今回到了它的源头。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故事的源头是如何发生的?
他接过戒指,戒指入手时的手感比那时候更沉了一些,似乎积淀了某些东西一样,但它的形状并未改变。方鸻在黑暗之中摸索着戒指的样子,并正准备再一次点亮照明水晶。
这时候两人已经从地下河道之中走了回来,走回那条人工甬道,回到了原先的方形大厅之中。
也正是这个时候,方鸻耳边听到一声细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