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鸻眨巴了一下眼睛,心想怎么又扯到了拜恩之战上,这已经是他多少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从魁洛德团长那里起,仿佛与选召者相关的每一件事,都冥冥之中有一个源头,指向这场十三年前的战争。

  但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却一直不甚了之。

  他知道原住民之间的那场大战,但却并不了解选召者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叶华看着他的神色,便大约了解了他心中所想:

  “当年一场大战,背后拜龙教徒兴风作浪,甚至一度波及到了我们的世界,而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人们才知道了黑暗信徒对于我们世界的渗透之深。因此抗议之声一度尘嚣之上,甚至于引发了流血冲突,最后各国不得不修改《星门宣言》的条例,才增加了第七号禁令——”

  “当下所见的观光客,也是由此而来,其实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进一步增加对于星门的管控力度而已。”

  他默默看向方鸻:“你那时应当还小,可能并不清楚当时引发了多大的动荡,你后来从社区之上了解的过去,不过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可以说拜恩之战彻底改变了当今星门内外的格局,并重新塑造了选召者与原住民之间的关系。”

  “而当时的惨烈,所换来的今天,背后是什么呢?最后关于那引发这一切的,袭击帝国使节团的‘选召者’的调查,至今仍旧是一个谜题。相关的责任人,全部不了了之,只有在国内,联盟才引发了一场从上至下的清洗,就如同不久之前,你在梵里克闹出的事情一样……”

  “不过也同样的,在那时引起了不小的非议。而大范围上,超竞技联盟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反而把责任归咎到了自由选召者头上,也正是从那个时代开始,先行者们的自由理念受到了重创,才有了今天如下的格局。”

  “这十年来,关于拜恩之战的调查,尤其是在国内,一直未曾断绝过,但从来没有任何结果。”叶华看着他,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么?”

  方鸻轻轻摇了摇头。

  叶华再次沉吟了片刻,才道:“因为背后有力量一直在将这件事按下去,我不知道军方有没有介入调查,或许有,但意义不大,因为来自于外界的阻力实在太大……”

  “就像三……”

  但说到这里,他忽然才惊觉过来,敏锐地闭上嘴巴,看着方鸻。“总而言之,艾德,眼下的你,最重要的增长自己的实力。你和Loofah,未来一定会成为自由选召者的旗帜,正如这个时代的我们一样——”

  “但不是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方鸻默默地听着。

  但叶华不清楚的事情,他却一直都清楚,军方一直都有介入调查关于超竞技联盟的事情,甚至还与他有合作。只是他也是这才明白,原来早在十三年前开始,军方便已经盯上了这背后的一切。

  但十年之间调查竟毫无进展,他似乎隐约也看到了对方所描述的,那背后的庞大阴影。但一个超竞技联盟而已,真有这样的实力么?

  它或许是一个国际性的组织,但总归也只不过是建立于星门之上而已。

  ……

  (本章完)

第641章 其所追寻的远方 X

  第641章 其所追寻的远方 X

  “但是……”

  “……奎斯塔克怎么办?”低着头不语良久之后,方鸻抬起了头来,用灼灼的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叶华。“南方同盟在伊斯塔尼亚的计划正进行到了关键性的时候,你们也不能介入这场战争,对么?”

  叶华沉默了下来。而方鸻在对方的目光之间,寻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过多的掩饰,仿佛对方只是将这两个选择放在了他面前,仅此而已。

  他再度默然。

  叶华却开了口:“所以,你还是想去?”

  方鸻抿了一下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朋友们还在那里……”

  “你的朋友?”

  “阿勒夫王子是,大公主殿下也是,还有赛舍尔先生,法里斯主教……”

  “我还欠他们一个人情,又怎么能独自逃开?”方鸻像是在问叶华,又像是在问自己,他声音轻轻的,像是在风中自言自语,“叶华大神,我今天走开了,将来也会再一次下意识逃避,直到被人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为止。”

  他低声反问:“但既然总有一天会退到墙角,为什么我们要在那之前放弃我们的朋友们呢?我们或许可以带上他们每一个人,终有一天我们也被逼迫到退无可退之时,总会有人能拉我们一把。”

  叶华默默地看着方鸻,那目光之中如同看到了一道昔日的幻影。

  正犹如年轻时的自己,站在自己的面前,质问着自己这些年所作的一切,是否循着那出发之日的理想?但他很快轻轻摇了一下头,将幻影驱散,他所作的每一个选择,都可以说不违本心,或许有一些犯了错误,但这世界上又哪有什么完美无缺?

  他也会为了自己的错误而后悔,但绝不会轻言放弃,因为放弃或许才是最大的背叛——选择走上这样一条道路的人,总不可避免地要承担起他人的期许——那期许有时既是赞美,也是责任。

  “但你总要作决定,艾德,”他的语气松动了,“你选择了一面,就注定无法再选择另一面。而在你选择之前,注定无法知晓其通往何方——它可能鲜花载途,但也或许,荆棘漫布,甚至是穷途末路——”

  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与那张甚至还稍显稚气的脸,心中明白自己讨论的,其实并非是逃避与否的问题。

  而是,对方可以更成长一些,更能明白自己是为何而战。那其中自然不可避免糅杂了一些他年轻时代的后悔,与对于自己所欣赏的人,希望对方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错误的期许。

  但方鸻轻轻开口道:

  “可是……”

  鲜花载途,未必能通向远方。

  荆棘漫布,也可能正是我们所追寻的方向。

  墙角是会一退再退的,直到我们失去一切为止。

  他轻轻说出这句话来——

  一丝惊讶的光芒,闪过叶华眼中,但语气仍旧淡然:“话可以说得很好听,但未必管用。”

  “可说了就是说了,”方鸻笃定地答道:“非但如此,并且我还会去做。”

  他忽然之间想起了不久之前一次短暂的交谈,不由抬头看向夜空,那里闪烁的繁星,正是玛尔兰女士的目光么?

  而不违本心的勇气,是否会指引他前往前方?

  叶华默默听了,怔了一下,然后哑然一笑。

  他伸出手去,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声音有些淡定:“那我们上船吧。”

  方鸻抬起头来,有点惊讶地看着这位游侠之王,他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上船?我们?

  他张开嘴巴:“可是,叶华大神,南境同盟……”

  “我是我,”叶华将长弓背在背上,“南境同盟是南境同盟。”

  他看向前方,目光之中有些平静。“倘若联盟连这一点也分不清楚,我会让他们分清楚——”

  方鸻听了,一时间有点心神荡漾,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说出这么霸气的话儿来呢?

  ……

  洛羽正倚在桅杆之上整理着缆索。

  他抬起头时,正好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向着船的方向走来。“看,团长又忽悠来了一个大佬,”帕克在旁边帮着倒忙,这时用手肘碰了一下元素使。“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发现团长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洛羽看了一眼对方手上的东西,默默将之拿了过来,以防帕帕拉尔人把一切搞得一团糟。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好像是感到对方与之前有些什么不一样了,或许是变得更稳重了一些,那沉着的神色,过去在对方身上少有能见到。

  “是吧?”帕克问道。

  洛羽默默点了一下头。

  “对吧,”帕克见有人认同自己,不由得意起来。“团长和那个什么游侠之王走在一起,好像变矮了,哈哈,哎哟——”

  “谁砸我?”

  桅杆之上,帕沙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正支支吾吾道:

  “帕、帕克先生,对不起,我、我手滑了……”

  “算了,算了……”

  帕克看着这个可怜巴巴的小男孩,只好自认倒霉。

  ……

  明亮的光焰犹如在天边点亮了一支巨大的火炬,倒映在每一个正注视着这一幕的人眼底。

  奎斯塔克的南面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火势顺着建筑延伸,烧塌土石,点燃其中的木质梁柱;升腾的火苗之中发出剥剥的声音,火星,热空气上升引来狂风,火借风势,进一步向北蔓延。

  若从上空俯瞰这一幕,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正在逃离火海的区域,哭喊、尖叫声一时间震彻天际,而那不过是奎斯塔克的住民们。他们大约也没有想到,无妄之灾会在这一夜忽然降临到他们的头顶上。

  但这场灾难不过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沙盗们尾随其后,雪亮的刀光闪过之后,便带着温热的鲜血,人头滚滚落地。女人们在这场灾难之中失去了他们的丈夫,孩子失去了他们的父亲,沙盗们还尖笑着扯着女人们的头发将他们从藏身之处拖了出来,尖叫、口哨与女人的痛哭之声交织在一起,宛若人间的地狱。

  逃散的人群之中,也有人在逆行。

  鲁伯特公主走出人群,远远看着这一幕。

  她身后,王宫禁卫身披重甲从人群之中一一走出,手持战戟,在长街之上列成一行。

  “艾尔帕德将军到了什么地方?”

  “刚过了帕特里克桥……”

  “公主殿下,”一旁的臣下赶忙开口道:“其他方向的援军还未赶到,敌众我寡……”

  鲁伯特眼中倒映着这地狱一般的景象,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

  她回过头去,质问道:“我父兄的子民正在受难,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沙盗们肆无忌惮?”

  “谁说我们的援军还未赶到?”

  “我,就在这里——”

  大公主反手拔出长剑,犹如一道雪光,向前一指:

  “士兵们,我与你们并肩作战,向前,肃清沙盗——”

  那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剥剥的火焰声之中回荡着,足以鼓舞人心。

  ‘哗’一声响,王宫禁卫齐刷刷放下手中的长戟。

  天蓝手握通讯水晶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然呆了。

  之前大约是沙盗或者盲从者一方动用了什么手段,城内的通讯已完全中断,他们只能用系统自带的、小队之间的联络方式来互相联系。另一个方法就是社区,但两种方法皆有局限,前者有距离限制,后者则有一定时延。

  为了能让公主一方保持顺畅的联系,七海旅团不得不分散开来,散入各支军队之中。

  而她之所以自告奋勇来这里的原因,大约是因为先前小小的胸膛之中突然涌现出的正义感与勇气,让她不由想到了大猫人与艾缇拉小姐,还有那个笨兮兮的团长,艾德哥哥。

  只是来这里之前,她完全没有想象到这样的一幕。一时间天蓝不由有些怔然,她不由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那个小小的理由,那一丁点的委屈,在眼前这真实而残酷的一幕相比,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与这位公主殿下的勇气相比,自己那些小小的可笑的借口,简直显得有些娇气又矫情。

  她咬了一下嘴唇,不由轻轻握了一下手中的水晶。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远处的沙盗。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些突如其来的守卫。

  沙盗们脸上还带着一丝愕然之色,显然原本以为这些贵族老爷们会躲在王宫之内,瑟瑟发抖,可那也无济于事,因为区区一道内城,又怎么可能挡得住沙盗之王马哈扎尔的攻势。只可惜,王宫内的宝藏,与那位传闻之中的可人儿公主,他们也注定无法染指了。

  只是沙盗们看到了人群之中的公主,一时间皆不由露出惊讶的目光来,他们并未认出这位大公主,但也认出了对方的美貌。

  许多人都直勾勾看着这个方向。

  只是列成一行的禁卫,与他们手中闪烁着寒光的长戟,让沙盗们一时有些踌躇。他们人数更多,但过往的经历让他们从未与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交过手,看着这只‘刺猬’,一时间也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意思。

  但禁卫们稳步向前推进,沙盗们聚集起来徐徐后退,那些落难的人们总算是得了一线机会,赶忙逃了回来,逃到公主一方的身后。看到到手的猎物逃走,沙盗们终于骚动了起来,不知是谁低喊了一声:

  “冲散他们!”

  沙盗们总算放弃了仅有的纪律性。

  他们驱赶着沙蜥,一哄而上,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王宫禁卫们组成的一堵厚墙之上。仿佛轰然一声,沙盗们的攻击锋矢瞬间四分五裂,零散得不成样子——仿佛正如沙之王巴巴尔坦的判断,这些乌合之众,根本不是禁军的对手。

  但沙盗们没有纪律性,但却有一股血勇,同伴们的死亡非但没有让他们胆怯,反而激起了剩下的人的凶性。

  沙盗们毕竟具备了数量优势,他们一次次冲击,王宫禁卫们的阵型终于松动,并打开了一个口子。如同决堤一般,洪水汹涌而入,沙盗们顺着那个口子杀了进来——

  王宫禁卫们不得不第一次后退,但这一退,便再也停不下来。鲁伯特公主咬着牙顶了上去,但无济于事,很快没有覆甲的地方便多了几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甲。而正是这个时候,一支流失飞来,正中大公主胸口。

  她闷哼一声,向后仰去。不远处天蓝吓得‘啊’了一声,拿起自己的魔导琴,用力拨出一个音符。      跳动的音符落入沙盗之间,炸开成一道剧烈的音波,正冲上来想要擒住公主殿下的沙盗们立刻在冲击之下,东倒西歪。

  不过天蓝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到沙盗们目光转向自己,吓得她丢下魔导琴,转身就跑。但没跑了两步,便被人追上,那沙盗一把抓向她,小姑娘立刻五音不全地尖叫起来。

  但一道身影向她撞来,正是从地上爬起来的大公主。

  天蓝一咕噜倒在地上,害怕得大叫起来:

  “大公主,我们要死了!”

  她第一次这么害怕,眼泪扑簌簌便流了下来,心想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不听艾德团长的话,一定好好留在后面,再也不闯祸了。

  但鲁伯特公主只将手按在她心口,温柔地安抚道:“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但喊杀声一时间好像真的小了下去。

  天蓝有些意外地睁开眼睛,才发现那个沙盗早已死透——鲁伯特公主一剑穿心,将其刺了一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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