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魔女小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过,而怎么会在这样一个时间点上,出现在这样一个争议的帖子当中?

  “她说,”那个看帖的人还没看完,就忍不住先叫了一声:“卧槽,她公开表明完全支持另一方的立场,不……应该不是受赎者,是那些人……”

  “什么!?”

  这个消息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将所有人都震得东倒西歪。

  在这时候站出来支持难民们,那不是等同于将自己与艾尔帕欣方面所定义的叛乱一方划上关系么?

  “可为什么,她就算是站在联盟的对立面,也没必要在这时候站出来啊……”

  “这是不是太冲动了?”

  “……有这个可能性,弥雅小姐一贯头铁,要不也不会叛BBK而出了……”

  “头铁(飙泪笑),委婉一些,委婉一些,大家……弥雅小姐只是有些……一根筋而已……”

  但这不过仅仅是粉丝之间的相互调侃而已,而更多的人关心的却是,那位海之魔女在这时候发表声明,究竟是在表达一个怎样的态度。

  能在第二世界成为最顶尖的选召者,就算是有一些运气的因素,但能做到这一步的人,谁又会缺乏幸运女神的青睐?那些人中的佼佼者,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一套自己处理问题的方法,才让他们能一步一个脚印,走到这个高度。

  他们在这样的场合所展露的态度,也绝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一时冲动而已。

  “她究竟说了什么?”

  “你还是们自己看吧……”

  在光屏之前的流浪的马儿,已经一字一顿地读出了那个回复的标题:

  ‘何为正义?’

  屏幕之前的每一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流浪的马儿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仿佛仅仅是这四个字,就足以令他心中涌起一种变幻不定的情绪来。

  他不由轻轻张开口,长吐了一口气,抬起头去,目光注视着黑暗之中的天花板方向——在那里的深远与幽邃之中,只有一点正在闪烁的暗红光芒,那是应急灯的光芒——那萤火映在他瞳孔的深处,却仿佛已然看到了一段久远的时光。

  那庄严的宣告,那金色的穹顶之下,闪烁的灯光,一千三百多个席位之上,所响彻而起的长久的掌声……

  它犹如暴风骤雨一般的轰鸣着,所定格了一个时代:

  ‘何为正义?’

  ‘正义绝非恃强凌弱、弱肉强食,也非猜疑与争斗——’

  ‘在我们文明不断演化的进程当中,我们对于普适性的道德法则的定义也一再变化。但无论关于正义的本质的讨论如何发生变迁,可我们在心中对于公正的追求是始终与一致的。’

  ‘这是我们所属于的时代,与我们所经历的蒙昧,与未经开化的蛮荒;在这个时代我们摒弃兽性,不断追求着人性之中的闪光,并以此为骄傲,因为那象征着我们文明进步的根基。’

  ‘……我们所推开的这扇星门,在今日将象征着人类共同的勇气,而我们高贵的勇气,点亮的也仅将是黑暗,绝非其他。’

  ‘而我们所见证的战争的消弭,与和平的降临,在这一天,它将正是这一切问题的答案。’

  ‘从此之后,每当我们的后人向我们问道,我们如何用自身种族渺小的力量,去探索这无尽宇宙的未知呢?’

  ‘至少在这样一个时刻,我们可以骄傲地回答他们:同胞们,我们将用理性的火焰,去照亮前路——’

  在这个回复的一开头。

  它所引用的这一段演讲,正曾经奠定与见证了《星门宣言》的诞生。

  而那正是先行们的荣光,他们用自身的高贵去感召,而非施以力量,去改变了两个世界。

  人们用自身的努力,第一次将两个陌生的世界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原住民与选召者彼此接纳,互相理解,并向着更深远的未知踏出了探索的脚步。

  那便是第二世界的来历。

  它本应当成为一座丰碑,而非瓜分利益的战场。

  人们所共同付出的汗水,皆见证了那样一个时代的光辉,黄金的时代。

  ‘但究竟发生了什么?’

  弥雅提问道。

  ‘才能让我们对于这发生于眼前的苦难视而未见?”

  ‘这究竟是一场叛乱,还是反抗,我相信每一个人皆有眼所见。但是什么样的傲慢,才让它的定义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上?’

  ‘谁可以定义是非,谁又可以否认黑白?那些我们过去所摒弃的一切,是否又回到了我们身边?我们是不是要一次又一次重蹈历史的覆辙,永远也走不出这闭环的怪圈?’

  ‘这究竟是竞技,还是贪婪?’

  ‘……当他们希望每一个人沉默之时,我们选择发声。只因我希望,我们仍能回答那个来自于过往的古老问题。’

  ‘何为正义?’

  那是长久的沉默。

  但人们互相传递着莫名的情绪,却逐渐有一些意外的地发现,那个本该为此而发声的机构——超竞技联盟,此刻却好像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失声状态之中。人们并不相信联盟会为了短短几行质问,而无言以对。

  他们向来没有那样爱惜自己的羽毛。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疑问正在铺开之时,海之魔女弥雅的回复之后,又多了一些人的名字与ID。

  人们看着那一个个ID出现,一时间好像身处于一个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事件当中。而那个名词,本应当早已在四年之前,沉没于社区的记忆之中。

  圣约山——

  ……

  风雪逐渐变得很大。

  姬塔抬起头来,看着团长肩头上所积的厚厚的一层雪,方鸻立于城头,默默注视着前方的一片漆黑之中——那里是森林的边境,在风雪之下若隐若现,尖尖的树冠下幽暗萦绕,北境的林地之中流传着许多古老的传说。

  “北边已经发现了鸦爪圣殿的哨卫。”

  “他们至少有好几千人,足以封锁住向北边的道路了。”

  人们在窃窃私语着,传递着最近的消息。

  那个赶回来的受赎者民兵喘了一口气,白雾消散在夜色下的寒风之中,一五一十地向天蓝与爱丽莎答道:“镇上的居民们不太安定,虽然我们免去了圣殿留下来重税,可大多数人并不看好我们。更多的人害怕在那之后圣殿会展开报复……”

  “这也是人之常情。”爱丽莎点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呢?”天蓝问道。

  受赎者民兵答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两位女士,希尔薇德小姐帮我们想了个法子,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她有什么法子?”天蓝有点好奇地问道。

  “希尔薇德小姐让我们不要对镇上的人太过假以颜色,这样他们心里面虽然有所微词,但至少表面上不敢对我们怎么样。”面对两人的询问,那个民兵老老实实地答道。

  “啊,还能这样?”

  “当然,为什么不能呢?”爱丽莎立刻明白了舰务官小姐的做法,“鸦爪圣殿的人手中有刀剑,但我们也一样,何况在那些人看来,我们是尼可波拉斯的追从者,恐怕比鸦爪圣殿的人还要更可怕一些。”

  “话虽是这么说,但我们总不能真对镇上的居民们动手吧?”

  “当然了,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不会呢?”

  天蓝听得眼睛有点亮晶晶的,总觉得自己某一方面的知识又增加了。她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小脑瓜子里面大约是觉醒了某种天赋——如果可能的话,这位诗人小姐这会儿大约会和某位女士的信徒能找到一些共同的语言。

  她与箱子是从难民营地返回的,本来是去送物资,结果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少年此刻正在和其他人简单阐述白昼所发生的事情,还有关于那把‘魔剑’的一切,他本就不喜欢说话,因此只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大致就是‘我拔出了剑’、‘我杀了人’、‘我结束了战斗’,诸如此类。虽然听起来干巴巴的,但大家还是能想到那时的凶险,而对于箱子手上的那把剑,也好奇万分。可箱子对此并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而问过了黛艾尔之后,那个小女孩实际上也不认识那位面包作坊的主人。

  “他只是镇上诸多难民的同情者之一,我并不太清楚他本来的身份,或许他是那位埃德温-克莱沃的后人也不一定。”面对众人询问的神色,砂夜摇了摇头,如此答道。

  “或许等天亮了,我们得去会会这位面包坊的主人。”

  但正是这个时候,方鸻却回过头来,打断他们的交谈:

  “人来了。”

  “什么人来了?”天蓝听得一愣:“艾德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们,这深更半夜来这冷死人的地方干什么呢?”

  但方鸻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过身去,看着黑暗之中的一个方向。

  在他手中,通讯水晶正闪烁着暗红的光芒,一个有些自信满满的声音正从中传出:

  “艾德,我们到了。”

  砂夜听到那个声音的当口,一时间不由怔立原地。她正有些吃惊地回过头来,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红叶……?”

  但来的不仅仅是红叶而已。

  在那里漫天的风雪之中,许多队伍正徐徐从森林之中走了出来,人们手中的旗帜,正穿过交错遮掩的树冠层,在凛冽的寒风之中,飞扬开来。

  那将是整个北境的自由选召者们——

  ……

  (本章完)

第786章 何为正义? V

  第786章 何为正义? V

  方鸻用羽毛笔沙沙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红线。

  窗外呼啸的风声正在穿过空荡荡的木质窗棂,摇晃着天花板上的灯盏,使得房间内的光线明暗不定起来。在黑暗与悠远的空间中,尖啸的声音空灵地回响着,犹如一个女巫在叨叨低语。

  他放下笔,看向在坐的每一个人,变幻不定的光线,映照出十多张神色各异的面孔。每个人都将目光投向这边,其中有男有女,有高有矮,而其中的大多数,他都并不认识。

  “先自我介绍一下,虽然众位可能听说过一些关于我的事情——好的或者是坏的那种,但其中或多或少有夸张的因素。我叫做艾德,这里是我和我们的冒险团,它叫做七海旅团,它来自于多里芬,也来自于芬里斯,也曾到过伊斯塔尼亚,正如同你们所知道的一样。”

  “那么,是龙之炼金术士么?”这时一个瘦高个子的女士笑着调侃道。

  方鸻点了点头。

  大多数选召者的成名之路皆伴随着各式各样的外号与头衔,有一些是正面的,有些是负面的。叶华就曾经被称之为‘艾尔芬多的织网者’,用来形容这位游侠之王的缜密,另一个也获得过差不多头衔的人,是后来名为‘全知者’的KUN。

  以及奥丁的‘莽夫’称号,还有今天的‘海之魔女’弥雅,后者大约是他最为熟悉的一个头衔之一。然而巨龙是艾塔黎亚最强大的生物,任何与龙有关的头衔大多都是第一流的,尤其是屠龙者一类,几乎常与十王相伴。

  但他的那个‘龙之炼金术士’则有一些调侃的意味,善意的讨论者是用其表达他曾经击退过尼可波拉斯之影,而那些怀有恶意之人使用这个词汇之时则大多表达一种赤裸裸的不自量力的讥讽之意。

  虽然在梵里克事件之后,这个称呼越来越少被人提起,但它偶尔被拿出来的时候,曾还是足以令他感到有一些窘迫的。

  但这样的情况已越来越少了。

  红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多人当中,除了七海旅团的人之外,只有她大约早已悉知对方不争气丢人的样子的。但此刻认知当中相比,面前的大男孩已经比过去成熟与沉稳太多了,几乎叫她一下没认出来。

  ‘过去他肯定不能这么自若地在众人面前自我介绍的——’她甚至忍不住如此想到。

  那是一种有些不一样的意味,那种气息过去她只在尤古朵拉小姐,还有会长等少数人身上见过。

  是从容与镇定——

  这样的镇定也影响了其他人,让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看向这个方向。人们当然明白在那场战斗之中被击败的不过只是龙魔女之影,但即便是如此又如何呢?因为又有几个人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考虑到对方当时才不过是一介新人而已,从黎明之星事件到梵里克又有多久?

  ‘这家伙怎么又变得更强了,他究竟多少级了?’红叶不由有点儿心慌。虽然她可能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那毕竟只是对于视频的分析而已,远没有此刻设身处地感受来得强烈。

  从容几乎必定来建立于背后的实力之上,她以为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成长许多,虽然不见得比得上对方,但也不至于被拉下太远。但此刻看来,她竟然隐隐有一种已经看不透对方的感觉。

  方鸻表现出的样子,让那个瘦高个的女士看着他微微怔了一下。“我叫灼灼其华,”瘦高个的女士随即一笑,答道:“是北风之啸冒险团的团长。”

  方鸻轻轻颔首,并看向其他人。

  房间的中央的是一张长桌,此刻在这张桌旁的每一个人皆有其来历,他们是自由选召者,或者类似于塔波利斯这样前自由公会的成员,或者甚至是原住民,冒险者,玛尔兰的自由骑士们。

  他们为了各式各样的目的来到这个地方,或者是为了心中的正义,同情心,响应女神的号召,或者又仅仅是为了抗争与反抗,单纯和联盟过不去,看不惯鸦爪圣殿的行径,总之皆来到了这里。

  每个人皆有不同的想法,但暂时还有一个相对一致的目的,与共同的敌人。

  “此刻在我们的对面,敌人的力量远胜于我们。”

  方鸻低下头,默默注视着地图上那条红线,开口道。

  “游侠们发现来自古拉港的灰骑士们正驻扎在北面的森林中,大约有三四千人,还有同等数目的雇佣兵。来自于宪章城与艾尔帕欣一带的灰骑士则在我们东面,差不多也是这个数量。”

  “而至于我们……”

  火光正落在红叶一侧的脸上,阴影沿着鼻梁的曲线爬升,她侧过头去,注视着那条显眼的红线以及下面用灰线标注的山岭,低声接口道:“受赎者大约有一千人,我这边有六百多人,其他陆陆续续来支援我们的大约也有几百人,加在一起,大约有两千人左右。”

  “也就是说,”夜莺小姐一下一下抛着手中的匕首,继续答道:“就算不不算上弗洛尔之裔与彩虹同盟的人,鸦爪圣殿的人的数目也差不多是我们的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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