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谁在背后主导一切已不重要,超竞技联盟在北境与鸦爪圣殿的合作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新闻。

  但相比起可能加入‘受赎者’一方的自由选召者而言,人们更关心的是那个此时此刻被这条通告推上了风口浪尖的小冒险团:

  那个几个月来频频出镜,已初具名气的小团体,那个从多里芬到艾尔帕欣,从艾尔帕欣到梵里克,再到伊斯塔尼亚一路走进人们视野的新人冒险团。

  直到此刻人们好像这才记起来,此时距离七海旅团上一次的成名一战,距离发生在凯兰奥的那场著名空战,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这几个月以来真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了,以至于人们终于深刻地记住了这个冒险团的名字。

  七海旅团——

  “不过这一次他们可能麻烦了,先是海盗行为,眼下又加入了叛乱一方,甚至可能与邪教徒有染,”人们在社区之上纷纷讨论着,“如果违反《星门宣言》被证实了的话,联盟就有理由督促星门港对其发出通缉令了吧。”

  “星门港的通缉,那不是意味着要上军事法庭?”

  “无知了吧,选召者本来就是半军方的身份,只是超竞技的开展淡化了这一层身份而已。”

  “那事情可就大条了,那个冒险团叫什么来着,真是可惜,我原本还挺看好他们成为Loofah第二的。”

  “七海旅团,他们的团长好像是个新人,叫做艾德。”

  “新人团长,还和历史上的大炼金术士同名,有意思。可我记得他在梵里克,不是击败过尼可波拉斯之影,怎么又会和拜龙教徒有染?”

  “呵呵,和拜龙教有没染还不是超竞技联盟说了算。惹不起惹不起,以后谁惹上联盟你们可看好了,联盟可是有本事把你们送进监狱的。哎,这个年轻人真是太天真了,真以为那些人会按规矩办事。”

  “意思是联盟又在搞事情。”

  “那年轻人可算是半个天才了吧,联盟又在祸害国内的选手了。”

  “别说了,总之干TMD的联盟就完事了!”

  但为七海旅团打抱不平的毕竟是少数,这个在梵里克真正第一次崭露头角的冒险团在社区之上并无太多支持者,为他们说话的,其实大多数是自由选召者——譬如Loofah与其他自由冒险团的支持者。

  不过这些声音,向来不是社区的主流。

  社区的主流反而是那些各大公会——尤其是弗洛尔之裔的簇拥与粉丝,还有超竞技联盟的支持者。这些人普遍认为方鸻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真正的天才,至少与各大公会的精英天才差远了,何况天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天才也必须遵守联盟的规定,连各大公会的精英天才们皆是如此,何况你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当然支持者报以同情的论调,而反对者心灾乐祸、落井下石,然而无论是哪一方,皆不看好‘受赎者’与七海旅团的未来。这个通告一出,几乎等于宣判了这两方的死刑,前有鸦爪圣殿汇聚的大军,后有联盟的禁令,而且各大公会也表明态度可能参战,无论从哪一方面看,处于困境之中的灰鸮镇都已成为了一处死地。

  艾小小这些日子在罗昊的教导之下,对于社区的舆论环境,以及艾塔黎亚的势力分布已经有了一定认知,不再过去那个一问三不知的‘小公主’。因此她在拿到那个通告的内容的同时,顿时也感到大事不妙,再扫了一眼社区上的讨论,吓得脸都白了。

  她急匆匆拿着报告跑了出来,喊道:“大事不妙了,大表哥呢!?”

  但方鸻已并不在艾丹里安的圣殿之中。

  “团长好像去其他地方了,”爱丽莎想了一下,回答道:“他说自己一个人有些事情。”

  “啊?”艾小小一愣:“希尔薇德小姐,爱丽莎小姐,团长大表哥这个时候还一个人去什么别的地方啊……你们看看这通告,艾德大表哥他要是被星门港抓走了,糖糖可该怎么办啊?”她大呼小叫,说得好像自己不会一并被抓似的。

  “这和糖糖又有什么关系?”希尔薇德听得有些好笑,但并不太担心地问道。

  艾小小想了一下,有些严重地答道:“要是大表哥被抓了的话,糖糖准定没法和她妈交代的,她肯定会挨揍。”

  就这?

  爱丽莎有点无语地看着这脑子里缺根弦的小姑娘。

  “放心好了,”希尔薇德却笑着答道:“糖糖她不会有事的,艾德他早有办法了。”

  “喔?”艾小小一愣:“真的吗?”

  舰务官小姐轻轻点了点头。

  ……

  牛油蜡烛在黑暗而空旷的空间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芒勾勒出那些巨大石柱的一部分,在摇曳不定的光线之下,石柱显露出砂石一般的赤红色

  方鸻仰着头看着穹顶之上那些神秘的壁绘,直到听到有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才回过头去,看着穿着学徒长袍的少年,在那里引路,带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从大门后走了出来。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看着那老人,开口道。

  老人沉默半晌,才拿出一枚银色的徽记来:“需要得到她的许可——”

  方鸻点了点头,将手放在那徽记之上。

  一束银光,从那徽记之上升起,既然又渐渐消失。而空旷的大厅之中,像是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回荡着,老人正有些惊疑不定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

  ……

   这章写了一整天,不过总算把思路理清了。

    

   

  (本章完)

第784章 何为正义? III

  第784章 何为正义? III

  透过漆黑的玻璃窗,洛羽注视着外面街道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火炬的光芒,受赎者的人沿街来回巡逻,入夜之后气温降低,窗外凝了一层薄薄的霜雾。而窗内是温暖的光芒,漆黑的玻璃上倒映着母亲有些严肃的面容:

  “你们必须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并与那些原住民划清关系。趁超竞技联盟还没证据证明你们与这场‘叛乱’有关之前,如果你们离开,他们也不能根据那段视屏推论你们有罪。”

  “父亲,母亲,可你们也在这儿,你们认为我们违反了《星门宣言》么?”

  女士摇了摇头:“但事情的关键不在于我们认为,而是其他人会怎么认为。”

  “……可你们知道,我们在做的对的事情。”

  “我们是可以理解你们的苦衷,可你们认为外面的人会听信你们的说辞么?”

  “我不管他们怎么认为,”洛羽看了看两人,低下头去,“父亲,母亲,我是追寻着你们的道路成为选召者的——但并不是因为强迫,而是我自愿的。因为我知道你们所追寻的东西……在我还小的时候,你们曾经是我心目中的偶像,一直到今天。”

  “我希望成为你们的骄傲,但你们的骄傲真的是那样的么,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少天才,也不缺少那些星光璀璨之人,大公会的精英们,也始终在那里。可是……”

  “父亲,母亲……我只是想,追寻与你们一样的道路。我心目之中的英雄,我希望有一天将它们写照入现实之中,我要永远记住这一切,因为它是你们给予我最宝贵的东西,”他抬起头来,用黑沉沉的目光注视着两人:“所以,请允许我任性一次。”

  女士微微张了张口,看着自己的孩子,“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任性了,你还记得吗?”她缓缓闭上了口,回过头去,眼中闪过一道沉沉的光芒,“自从遇上你那个队长,你就越来越不听我们的话了,总有一天,我得好好和他理论一下。”

  洛羽低着头想到自己的团长一定会被母亲说得哑口无言,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禁有点好笑。他偷偷看着自己的母亲,却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松动的意味,女士默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自己的丈夫一眼:

  “我原本以为这个人是来和我一起说服你的,没想到会是一出双簧……哼,随你们去了,在你们看来我大概是个恶人罢。但要是惹出了什么麻烦,你别忘了是谁纵容的,只管找他负责好了。”

  “等等,亲爱的太太,我、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啊,我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老了,脑子也不灵光了?”女士瞪了后者一眼,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洛羽的父亲看着自己妻子走远,才叹了一口气,又回过头来对他竖了一下大拇指:“我原以为这个世界上能够说服你母亲的人还没出现,但不愧是我的儿子。”

  “那你怎么办?”

  “放心好了,你母亲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和你母亲几十年老夫老妻了,还怕这个,大不了就是多睡几天沙发罢了?”他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放下了大话,就好好去干,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洛羽摇了摇头:“但我相信他有办法,艾德虽然迷迷糊糊的,但很少食言。他是我们的团长,我选择信任他。”

  ……

  “执政官大人,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叛乱。”

  “我看我们不仅仅要表明态度,还得要派出一小支军队,不需要太多,只要让人们看到我们是站在哪一边的。当然,当然我们是站在国王陛下一边的,可这不代表着我们就应当忽视盟友,何况圣选者们不也是宰相大人与陛下的盟友么?”

  “我们要将叛乱防患于未然,当国王陛下问起来的时候,我们才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们将一切对于王国的威胁——那怕一丝一毫,也摁灭在了萌芽状态。我们与南方的那些官员们可不同,我们是忠于王室,忠于陛下,也忠于宰相大人的。”

  执政官灰恩-特斯顿默默地立在壁炉一旁,让壁炉内升腾的火焰勾勒出他肥厚下巴的侧影,这位侯爵大人眯着眼睛注视着自己面前的内臣,静静看着对方故弄唇舌,喋喋不休的样子,一只手摩挲着手上的焰纹石指环。

  然后他用一句话,就让对方哑口无言:“比如说鸦爪圣殿?”

  那内臣头上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隆冬腊月,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汗道:“大、大人,众神的归于众神,陛下的归于陛下,王国的归于王国,这、这互不相干,王国境内也不只有一位艾丹里安,神权与世俗之间,自有界线。”

  “我倒希望这界线分明一些的好,”侯爵答道,他的目光直接越过这个家伙,看向站在后面的那些人,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在我面前你们就不用多此一举玩这些小把戏了,不用这样来试探我的态度,我也不关心他们收了多少钱。你们要让我办事,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阴影之中的众人走了出来,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穿着联盟官员的服式,并没什么掩饰——联盟一直在投资与这位执政官的关系,这本来就是世人皆知的事情。“执政官先生,先前他所说的正是我们的要求,”那为首之人开门见山道,“如果您愿意帮我们这个忙,我们至少可以在事成之后许诺这个数字——”

  他伸出一个巴掌来,比了一下。

  侯爵眯起眼睛沉默了一阵,“我要将三分之一的钱转换成你们那里的黄金。”

  几个人再互视了一眼,皆看到眼中的喜色,但仍面露难色:“这……恐怕操作上会有一些麻烦……”

  “不行那就算了。”

  “等等,执政官先生,”那人连忙说道:“只是有一些麻烦而已,但也不是做不到,只是我们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人总要给自己找几条退路,”侯爵答道:“等那灾星降临,谁知道这个世界的权力还有什么意义?你们总不会以为,我同意推行鸦爪圣殿的计划,是为了你们提供的那点小钱吧?”

  那人不怒反喜:“执政官先生,我们可以帮你寻找一条前往我们世界的合法途径。”

  “那再好不过,”侯爵点点头,“那么我们成交了,希望以后我们继续合作下去。”

  “如您所愿,”那人回过身去,暗骂了一句贪得无厌,在这个世界上调动资金和在现实世界中调动资金完全是两个难度,但为了维持这之间的关系,他明白自己只能应下来。

  好在对方一旦搭上了这条线,至少也算是完全绑在了他们的船上,联盟在这里投资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么,眼看总算达成了一半了。他与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方才闪过一丝得意:

  军方的人不帮忙,但他们自有办法,那些老古董根本不懂得应当怎么在异世界行事,不给予原住民足够的利益,他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与你们绑在一起?看看其他国家,不受约束的资本集团可不会在这件事上讲什么仁义道德,早就用金钱开路攻陷了这些陈朽的帝国与王国了。

  等到抛开了那些人,他们方才可以放开手脚去办事,第三赛区的超竞技,早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时候了。

  当然首先要整治的,就是那些不服管束的自由选召者们——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先拿灰鸮镇的这次突发事件开刀好了,谁叫这些人要当出头鸟呢,只好自认倒霉罢。正好那些人当中也有弗洛尔之裔要找的人,把这份人情卖给弗洛尔之裔的人,从现实世界调集资金恐怕也不算是什么难事——这正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一开始无人在意,但忽然之间,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后面叫住众人:“稍等一下。”

  他们才有些意外地回过身去,看向叫住他们的人。

  执政官阁下一只手放在书桌上的传讯水晶上,面色正有些呆滞地看向这个方向:“……恐怕,你们暂时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怎么回事?”

  但侯爵并未回答他们的话,而是抬起头来,神色复杂看向窗外。

  那漆黑的夜空之中,一束的璀璨的光柱,正从云层之上降下,直垂入艾尔帕欣下城区,映在众人的眼底,熠熠生辉。

  ……

  史特威尔兹司铎手持念珠,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情形。

  自拜恩之战以来,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幕?

  女神的圣像之上,正回应来一个无比强烈的感召,“这是……”老司铎瞪大了眼睛,几乎不可敢置信地颤颤巍巍站了起来,顾不得自己多年的老寒腿,挣扎着扶着圣龛前的经桌打开抽屉,从中翻找出一支镀银的短剑来。

  他的学徒正慌慌张张地从静思室之中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着:“老师,这是……!?”

  “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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