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书桌之上塔塔从自己的厚书之中抬起头来看了看这一幕只轻轻摇了摇头

希尔薇德这才把妮妮捧起来放在自己并拢的双膝之上她明亮的目光看了看方鸻举起手来从对方手上接过毯子轻轻一拉如同一片墨绿色的海拉拢过来盖住三人

她妮妮与方鸻

三人就彼此并排盖着一张被子背靠着轻慢摇晃的舱壁坐在床上静静看着远处如银海一样起伏的山丘伊斯塔尼亚的大沙漠仿若在这月光之下才展露出它真正非凡美丽的一面

只是夜里的气温已低到不足十度三人皆彼此靠得紧紧的仿佛这样才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妮妮不住用手去扯毯子上的线头希尔薇德眼睛弯弯的用一根指头拨开她的手不让这小家伙去使坏没过一会儿妮妮便生气地鼓起嘴巴举起手抱住贵族小姐的指尖支支吾吾地用尖尖的牙齿去咬

但说是咬不如说是在舔逗得希尔薇德一下曲起手指咯咯直笑

方鸻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心中第一次有了种淡淡的温馨

而希尔薇德收回手目光中闪烁着银辉注视着起伏的沙海轻轻开口道船长大人知道吗

小时候我一个人怕黑也常常拉着谢丝塔这么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有一次我还央求谢丝塔给我讲故事呢

啊谢丝塔小姐也会讲故事吗方鸻瞪大眼睛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艾德看不起人谢丝塔可是什么都会的

是吗那希尔薇德你讲来听听方鸻心中不由十分好奇

谢丝塔说这世界上为什么只有黑暗巨龙与光明巨龙之分呢

因此说不定也有介于黑暗与光明之间的巨龙那么就叫它黄昏巨龙好了

谢丝塔小姐的想法还真是奇特

艾德别打岔

好我不打岔

从前有一个勇者他杀死了黄昏巨龙

方鸻听了半晌但忽然之间没了下文

他这才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对方后来呢

没了希尔薇德抿着嘴促狭一笑勇者杀死了巨龙这个故事不就完结了么

方鸻有点瞠目结舌等等这不是烂尾么

希尔薇德一只手掩着嘴巴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方鸻看她这个样子还忍不住怔了一下他还从未见过贵族小姐这个样子

但过了好一阵子希尔薇德才微微喘着气答道

艾德要是谢丝塔听到你这么说她一定会气得杀了你的

谢丝塔小姐没那么可怕吧

但方鸻想了想对方冷着一张脸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希尔薇德好像是在安慰他一样在被子下面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她目光变得轻柔起来轻轻说道艾德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船了从艾尔帕欣一直到今天仔细想来一年快过去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不是吗

方鸻一怔也点了点头是啊七海旅人号你父亲设计的船

但贵族千金回过头却认真地摇了摇头是你的船艾德只是继承了我父亲船的名字而已

我父亲为我母亲造了这艘船而你也为我造了这艘船对吗

希尔薇德沉默了下来大约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方鸻才想到对方还少与自己提起过自己的母亲迄今为止他也只知道那是西林丝碧卡家族的大小姐西林丝碧卡伯爵的妹妹

但从两家的关系来看似也并不见得融洽

只是她与德丽丝之间关系倒也还好

静静过了好一阵子贵族千金才幽声说道船长大人夜深了

你要回去了

但希尔薇德摇了摇头回过头来看着他脸色略有一丝苍白目光罕见地有些柔弱船长大人挨着我好吗

方鸻略微一怔但还是点了点头靠过去了一点少女的目光这才柔软下来微微偏过头靠在他肩头上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少女发丝间散发出来萦绕在他鼻端

方鸻心中一时间也有些安静

他仿佛这才想起希尔薇德的身世并没有那么简单她的父亲马魏爵士不仅仅是一位著名的探险家更是科尔曼亲王的左膀右臂而此刻的艾伯特家族还仍在宰相一方的通缉名单之上

说起来对方的身份与当初的他一样其实仍旧见不得光

从艾尔帕欣一直到依督斯对方一直默默承担着这些压力却从来未向任何一个人埋怨、发泄甚至倾述过

究竟是怎样一种经历才塑造了一位少女如此的韧性想及此方鸻心中才止不住地柔软只是他低下头才有些意外地发现妮妮趴在贵族千金胸口两人正互相依偎着早已沉沉入梦

方鸻默默看着这一幕只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不去惊动对方拨弄了一下对方额前的乱发

只是在黑暗之中

无人可见的地方

少女有些安然地翘了一下嘴角

银色之海之上的一叶轻舟正穿过茫茫无尽的沙砾

灰岩先生背上的平台正轻轻摇晃着大猫人依在栏杆之上仰起头看着满天斑驳的星空虽然在艾塔黎亚本就有着更加无瑕的纯净星穹但在这里星空仿佛显得更加低垂更加接近于这片大地

那像是漫天的眼睛一眨一眨将古老的目光倾注于这片千年的沙海之上

而在远处高高的银色沙丘的东方

便是那个悠久传说的尽头龙之乡

但那里今天早已为沙砾所埋没直至不再剩下一丁点痕迹

大猫人用爪子摸了一下脸颊上的疤痕银色的眸子深处似乎还回忆着当日所发生的一切

但‘吱呀一声轻响身后有人推门而出他回过头去才发现是精灵小姐瑞德放下爪子沉默地看着对方半晌才开口问道那个人就是杀死你弟弟的真凶

艾缇拉点点头

我向女神许下的诺言已经实现了我必须精灵小姐翠色的目光微微一闪瑞德

你想让我留下来

艾缇拉抬起头看着他没开口

瑞德默默想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你告诉过艾德了吗

精灵小姐摇了摇头

哎大猫人叹了一口气你该告诉他的

再等等精灵小姐有点犹豫地摇摇头我还没想好瑞德

大猫人拍拍她的肩膀这是你的选择圣女阁下

而我一直都是你的守护骑士他温声道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今天就这么多了要多也写不出来了明天给你们补吧

第517章船长的日常与值日者

那天之后时间仿佛过得格外快

艾德先生你的靴子

方鸻看着帕沙用一双干瘦黝黑的小手将自己的靴子擦得亮澄澄的再毕恭毕敬地递了过来他抬起头看着对方黑白分明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擦得很漂亮但是没必要这么做了我说过帕沙你要留下就留下但是我们这边不兴这一套

可希尔薇德小姐告诉我您是团长大人又是这艘‘船的船长船长就应该气气派派的你总得要有一个使唤的侍者或者仆人什么的吧艾德先生你不用担心我没一点不情愿待在这里大家对我很好除了母亲再没人对我这么好过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不是满足不满足的事情方鸻忍不住扶额希尔薇德什么都好就是想法总带着一些这个世界固有的观点她还时常对他说要在大家面前有威严一些尤其是以后有了水手之后偏偏贵族千金在这方面还格外固执

有些事情你不要什么都听希尔薇德小姐的她的想法很有一些问题

可大家都说她是主母

主、主什么方鸻脸一红结结巴巴地问

就是主母团长大人帕沙弱声弱气地答道您的妻子

怎、怎么大家都知道了

帕沙摇了摇头没有是爱丽莎小姐和我说的

方鸻一拍额头

爱丽莎说的那不就等于大家都知道了吗这团里还有谁比爱丽莎更喜欢刺探八卦并且分享给其他人么这或许是夜莺这一职业的天性因为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了帕克这个天生的大嘴巴

当然了那个帕帕拉尔人的杀伤力可要比这位小多了

他早先就为这位笑眯眯的小姐骗得够呛还一直以为对方既真挚又愿意倾听

可一想在芬里斯的经历方鸻就觉得自己是天字第一号笨蛋当时可不就被这对姐妹差点耍得团团转么他只恨自己没有早一些发现这一点

等发现的时候早已悔之晚矣

那是两码事方鸻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首先我还没和希尔薇德小姐结婚其次我也不是你的主人天你脑瓜子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帕沙是奴隶他这么想不是很正常吗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方鸻回头看去才发现是那个扎着一头小辫子的小公主伊斯塔尼亚人当代沙之王的女儿看到后者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来了一个问题儿童而且与这位小公主比起来他更宁愿和帕沙打交道

这位沙之公主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针锋相对她与天蓝两个简直就是两只小火药桶属于一点就着的那种方鸻看了对方一眼才叹了一口气你没去追你看中的情人吗

洛羽他不理我了阿菲法生气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小辫子哼不、不就是那个比较大吗皮肤比较白吗真讨厌仗着自己比我更早认识洛羽先生对洛羽先生呼来唤去洛羽先生总有一天会厌倦这个妒妇的

来了又来了

方鸻深深无语地看向平台之外起伏的沙海

自从这位小公主殿下临时上了船灰岩先生背上这平台就没有一天消停的对方与天蓝之间的争风吃醋简直可以弥漫满溢整个银沙沙海了事实上大猫人曾戏称在坦斯尼尔也能嗅到两个小丫头争风吃醋的酸味他嘴上不说心中深以为然

坦斯尼尔是伊斯塔尼亚的港市距离这里也并不太远

而且这位阿菲法公主是继承了沙漠女子的大胆热情奔放又直来直去在方鸻看来要不是洛羽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天蓝身上的话天蓝无论如何也不会是这牙尖嘴利的公主殿下的对手的

好在看起来以洛羽目前的状态对方想要从这场漫长的比赛之中取胜恐怕还是相当遥远的事情

而作为船长他当然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再怎么说天蓝也是他的队员他当然不会胳膊肘向外拐了方鸻一早就打好了主意等到了坦斯尼尔就让这位消停不了的公主殿下赶快下船反正对方待在船上眼看也是要到了极限的样子

省得整天和他抱怨说船上的住宿条件这里不好伙食哪里不好一身的公主毛病

不过阿菲法倒是丝毫没察觉自己的不受欢迎她正上前一步趴在船舷上看着外面起伏的沙漠风景灰岩先生当然并没有深入银沙沙漠之中而今也不会有几个不长脑子旅人会这么干了

七海旅团事实上是沿着靠近矮蔷山脉向东而行在可以看到瀚瑞那空海海岸的方向从沙漠的边缘斜穿而过这事实上是一条古代商道当初布尼古他们便是走的这条商道

不过即便如此这条道路也并不好走事实上自浮空舰诞生之前就没有一条好走的路穿过伊斯塔尼亚的

也正是与世隔绝的沙漠造就了伊斯塔尼亚迥异于北方大陆的风土人情

方鸻才想起阿菲法之前所说的话看着对方开口问道你说帕沙是奴隶又是怎么一回事考林伊休里安还有奴隶存在

他不由皱了一下眉头《星门宣言》并不仅仅是对于选召者的约定也是星门两边的两个世界各个国家之间达成的谅解与妥协事实上在《星门宣言》之前的时代考林伊休里安的确还零星有一些地方存在着农奴制度的现象不过在那之后基本便全面禁止了

当然这样的情况也只限于考林一地而已在罗塔奥在奥述又是两样的情况毕竟《星门宣言》的签订国大多是一个赛区所对应国家的双边协议同时若非考林伊休里安本身有这样的意愿这样的约定也无法达成

这本身就是一个奇异的世界一方面存在着高度发达的炼金术文明但一方面方方面面又还未完全走出落后的制度然而自从这半个世纪以来艾塔黎亚各国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又不能再于一百年之前相比

就像是他现在所问的这个问题

如果考林伊休里安也包括伊斯塔尼亚在内还存在着奴隶制度的现象的话那几乎一定是有人践踏了《星门宣言》

但阿菲法对这个问题却并不太在意随口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所说的奴隶制度自然早已消失了毕竟我父王明面上也不会违逆联盟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方鸻皱着眉头问道你父王私底下还纵容这个制度存在

你这人说话可真难听阿菲法回过头来一头小辫子一甩琥珀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我父王是什么身份他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帕沙在伊斯塔尼亚就是最下等人这样的事实又不是我父王一个人能改变的

她十分轻蔑地看了帕沙一眼挥了挥手

帕沙低下头有点怯懦地向一旁退去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已知晓这少女的身份沙之王巴巴尔坦的女儿在他看来那几乎就是天上的人物了团长大人船上竟然有这等人物让他与有荣焉

方鸻眉头紧锁心中有点火大地一把抓住对方的手问道你说谁是下等人

你干什么阿菲法吓了一跳用力挣了一下才从他手上挣开她的两个仆人远远地看了一眼但大约是碍于方鸻船长的身份犹豫了一下并没过来而满头辫子的小公主抽回手之后眉头都快皱着了一团

你干什么我又没说你

你说谁都不行这是基本的礼貌方鸻严肃地答道

可我又没说错不信你自己问他

方鸻吸了一口气大约也觉得自己没事和一个小姑娘生气有些不值得他只开口答道在其他地方随你但在我的船上就不可以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法令

阿菲法抿了一下嘴巴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眼泪珠子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至少在这艘‘船上要是对方命令她下船的话不管她是沙之王的女儿也好还是某个神明的私生女也好都得乖乖下船虽然作为沙漠的子民她也不是走不出这沙漠可那折辱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胸口一起一伏最后才气怒道你、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我又没有奴隶你有本事去对付那些走私贩子、邪教徒啊我、我和我父王也一直在打击这些人

你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你们那里就人人平等了么正如唐德先生所说表面上的等级没有了但人心中的等级反而更森严了呢你们大公会那些把戏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方鸻看着这小姑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答道我一直在对付他们

阿菲法张了一下嘴巴

她楞了一下这才想起好像确实如此

但她还是心有不甘只握了一下拳头才气冲冲地走下了船舱

简直不可理喻方鸻看着这小公主离开才忍不住摇了一下头就像他与希尔薇德之间一样他感觉自己很难将这些事与对方说清楚当然了相比起这位刁蛮的公主殿下而言贵族千金简直就是善解人意的天使了希尔薇德虽或多或少有一些根深蒂固的认知可至少她愿意接受一些改变

而且方鸻明白自己的舰务官小姐一直明白自己的意愿

他其实在意的并非等级而是尊重至少在他的船上帕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团员而已也同样希尔薇德绝不会对船上任何一个人摆架子也绝不会拿出她当时在布丽安公主船上时对付水手们的手段

因为他的队员绝不应当无端承受任何人的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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