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鸻这才回过头去看着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口的帕沙开口道帕沙没事吧
帕沙轻轻摇了摇头其实公主殿下也没说错
方鸻听了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帕沙我不管你之前的经历如何是怎么样的人但在我的船上你是和我们一样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不会比任何人低一头
他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靴子这样的事情以后也不要在干了
帕沙看着他问这也是‘法令吗
方鸻翻了一个白眼
他有点心力交瘁地答道你就当这是一个法令吧
可是我也不会干其他了我总不能吃白饭吧帕沙有点担心地说要是这个也不能干的话艾德先生的意思是要把我赶下船吗
等一下你怎么听出这个意思的
没有可是帕沙难道你想当个靴匠吗我们船上可不要靴匠方鸻没好气地答道你要是没事干就去和别人学东西大猫人洛羽他们乐意教你你要是对炼金术有兴趣也可以来找我
我也可以学炼金术帕沙眼睛亮了起来艾德先生
当然为什么不可以方鸻严肃地答道炼金术士不分男女不分出身高低贵贱也不分你来自何方在以太面前无论你是国王还是乞丐人人平等
记住这段话他地答道任何一个学习炼金术的人都会先了解这段话它从努美精灵时代便流传下来你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考林伊休里安没有奴隶吗因为炼金术士们不相信这个
帕沙默默听了用力点了点头
他忽然回头看了看天井下面再回过头小声说道我去帮艾缇拉小姐干事了艾德先生
方鸻看着对方单薄的背影心中一时间不由有点感触
他将对方留下来一方面也是因为帕沙无处可去布尼古与那个年轻学者离开之时带走了那个断臂的少女并承诺会好好照顾对方两人当时出于感激其实也提出了可以将帕沙一并带走照顾
布尼古虽然还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作为商人至少也有那么一些继续要承担一个小男孩的抚养权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相信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之后对方应当不敢对他们这些人耍什么花招
只是帕沙自己死活不愿意一定要留在船上大约是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缘故方鸻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将这小男孩留了下来
而且他明白比起帕沙来自己其实要幸运多了因为他至少还有舅舅一家而帕沙呢已一无所有
他也不知道帕沙究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多少
但正如他所说他船上不需要一个无端端的下人他需要的是队友是每一个可以为彼此负责交付后背的人好在对方看来似乎对于炼金术还有一些兴趣方鸻只能寄希望于知识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
但他却看到帕沙走到一半又犹豫着折了回来有点不安地对他小声说道船长大人你之前和阿菲法公主说那番话的时候真的很气派
方鸻一愣什么意思
主母说你要是习惯了使唤下人的话对别人自然而然就会有气势一些我、我觉得主母好像说得有一定道理船长大人船长大人
方鸻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这家伙头上
只在那一刻他忽然有了些丝卡佩小姐的体会
午餐是精灵小姐从一堆干粮之中翻着花样给大家弄了一点还尚可入口的食物但可想而知进入沙漠之后差不多已一周半再加上之前在依督斯的经历平台上的新鲜食物早已消耗一空
眼下他们事实上连干净的饮用水都成问题唯一眼见着的新鲜的东西也只能仅靠着底舱仅存的一桶干瘪瘪的柠檬勉力维持着不过按照天蓝的说法也最多还有两天他们就得断水了
不过好在最近的绿洲也不远了
而某位公主殿下自不消说苦着一张脸只是在洛羽面前还维持着仅有的一点点教养没好意思当着面把干巴巴的饼子碎片一一吐出来天蓝斜着眼睛看着对方好像故意赌气一样大口大口往腮帮子里面塞东西
还作出一副大口咀嚼的样子好像在吃什么美味珍馐一样
只不过物极必反这小姑娘总算把自己给噎着了脸由红转白又白转青一副要背过气的样子艾缇拉在一旁看了才忍不住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才让天蓝哇一声吧喉咙里的东西吐了一甲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鸻总觉得最近艾缇拉小姐温柔了不少要是之前天蓝这么浪费食物少不得要被一番好训的
倒是一旁罗昊苦着一张脸看着这一幕
怎么了爱丽莎有点好奇地问这胖子
下午我执勤
罗昊快哭出来了轮到我擦甲板
爱丽莎顿时笑弯了腰
而真到了下午这位夜莺小姐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方鸻忽然收到了一个消息消息自然是来自星门港的确切的说是来自于某位银色维斯兰的公主殿下不消说自然是苏菲也不知道苏长风从哪里想到这个办法居然突发奇想让自己的女儿来充当他与军方的联络人
美其名曰尽量不引起外人的怀疑因为他本来就与苏菲熟识这是在梵里克便早已流传在外的消息
不过对方那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苏菲的法眼
她倒也乐得有一个免费的挡箭牌
不过方鸻明白这次联络应当不是这位公主殿下的私事因为在发来邮件的同时上面还附带了星门港官方的函件他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周之前他便已经将依督斯相关发生的一切给汇报了上去
这应当是星门港那边核实了情况之后来找他了解后续的情况了
所以说这次会面其实是军方与他的会面所以他自然要带上罗昊这个军方在他们团队之中的所谓的‘联络人了
而罗昊一离开值日者往后一轮
于是便轮到了我们可爱的夜莺小姐头上
第518章与军方的会面
与军方的会面一转眼已是三天之前的事情
这场会面本身其实也是一个偶然因为正巧海军有一艘六等护卫舰经过伊卡角那里距离这里相当近而苏长风正巧有手下的人在那船上说来一行人的领队还是他认识的人
正是当时在旅者之憩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年轻军官名叫张天谬
会面时对方冷着一张脸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好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方鸻大致也能猜到其原因肯定是因为当时在旅者之憩对方的任务因为自己没能完成的缘故
当着对方与苏长风的面他再将依督斯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当然军方关心的还是拜龙教徒的动向至于一百年前的秘辛看得出来他们虽然对于考林伊休里安的政治有一定关切
但本身也怀着并不过多介入的态度
不过说到流浪者时苏长风明显有些在意
他告诉你地球也不是避风港
他真这么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那你可不能记错苏长风十分严肃地说道你必须得记起来艾德你知道这关系重大
出于保密起见对方也和其他人一样管他叫做艾德而在加入星门港之时他其实还有一个代号但很少使用
方鸻点了点头他明白这里的意思他想了一下才答道他的确是有这么说过只是我分不清这只是一句单纯的威胁还是别有什么用意问题是对方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我担心他有意误导
这是你的分析
这是我的分析
有一定道理不过也不可完全不信毕竟你不能排除对方玩真真假假的把戏
我明白这一点
另外
方鸻犹豫问道关于卡拉图先生所提的那件事
苏长风略一沉吟你是说‘祸星
关于这件事是有很多传闻苏长风显然组织了一下语言星门港也从各方面在收集相关的情报并进行比对但目前为止我们算是掌握了一些信息但出于保密协议我只能告诉你其中一部分
方鸻看着对方军方的坦率让有一些出人预料虽然说了只能告诉他其中一部分但这样公开了说至少让他可以接受
其实当初杰弗利特红衣队要是明着告诉黎明之星遗迹中央是死寂区以他对丝卡佩小姐与魁洛德先生的了解两人未必会打退堂鼓而弗洛尔之裔应当也不至于差那两个钱连佣兵的报酬也要克扣
而他大约可以想到原因只是对方根本没把黎明之星放在眼中罢了
相比起来苏长风的坦诚让他稍稍有了一点归属感
他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苏长风这才答道我们了解艾塔黎亚首先是为了评估它对我们可以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作为军人我们自然与普通选召者看待问题的思路不同如果说普通选召者代表着新世界开拓与进取的一面而我们则是一条底线
底线
方鸻有些不解
这个底线是两方面的
一方面是谨守我们作为文明的底线文明的内核是发展而非冲突如果我们要重回率兽食人的年代我们并不需要发展出如此璀璨的文化对么
但在面对陌生的世界时猜疑与不了解很容易让我们轻易将对方划为异类一旦我们人为地将一方定性为异类时我们卸除的其实是自身的道德负担而即便是在星门时代之前的冲突之中我们也恪守着这样一条底线
地球之上各国之间曾展开过广泛的讨论事实证明了我们应当决定自己走一条怎样的路这个决定不是中国一国或者地球上任一国的决定而是全人类共同的决定在冲突与文明的包容之间我们选择了后者
这是一个时代最骄傲不过的事情我有幸经历了那个年代而你艾德虽然你可能没有见证过那个光辉的时代不过你也正沿着它的道路前行下去正如同许许多多的先行者一样这是我们身为人类的骄傲
而越是如此我们才更应当记得今天的和平来之不易军人的意义不在于发起战争之刻而是谨守着和平的时代
苏长风停了停我这么说艾德你能理解么
这是第一条底线苏长风这才继续说下去这也正是我们针对拜龙教的原因所在
第二条底线则是地球安全的底线我们这一代人和我们之前一代人开启了星门时代一方面是为人类打开了一个通往未知高维世界的广阔大门而人类也从未在宇宙的真理面前停下过探索的步伐
但一方面我们也必须明白当初人们所作的决定可能并非那么十全十美在开启一个新时代的同时我们也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各种各样我们可能从未曾面对过的困难皆会从其中浮现
当然相对于这个宇宙的年龄人类还相当年轻可我们也不至于天真到完全没有准备事实上在我们打开它的那一刻甚至在打开它之前数十年的时光我们就已经作好了一切准备
这些预案皆是在联合的框架下讨论得出的你应该学习过关于那个年代的历史
关于星门时代关于星门时代之前的历史那可是近代史的必修课各国是如何从争议之中达成一致如何平衡了大小国家之间的利益与责任如何一一回答了种种不同的声音
最终才在全人类共同的见证之下走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九十七年近一个世纪之前今天星门的第一个空间站分段在探求者一号重型运载火箭的搭载下进入远地轨道
而那之后自然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历经足足三代人第一代建设者的孙辈长大之后人们才第一次踏足于星门之后的世界但那之后近二十年之间探索星门皆是一件与普通人无关的事情
直至《星门宣言》签订
今天的一切仿佛皆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这里
当时留下的预案当中便包括了最坏的打算在内
如果星门是一个双向通道背后有一个更高程度的文明并且对于地球不怀好意我们应当如何应对星门港便是为了这个预案而存在的所以当时抵达星门的第一批先行者除了科学工作者之外几乎全是各国的太空军
而星门港的设立从当时到现在其初衷一直没有改变过
关于‘祸星是什么我们首先要确定的是它对我们有何影响
如果它真的会发生地球又会发生什么
但假设最坏的情况真的会发生
艾德焦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苏长风答道我们已走至今天这一步后退已经是一个奢望但我们不会寄希望于每一件事一定不会发生假设‘祸星事件的影响扩大到无法估量那么星门港一定会作出相应处置
你只需要明白这一点你所看到的事情我们一定也会看到你所经历的一切我们也会经历因为我们皆是人类无论有些事是避无可避还是可以避免但在一个世纪之前人类踏出那一步时
今天的你我就注定要共用承担这个责任
而作为军人我只能回答你我们不会轻易辜负我们身后的责任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方鸻这才点了点头
虽然他心中其实也并不完全明白
不过苏长风的话至少让他释然起来
星门的历史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并非是他也不会是某一个人的决定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事情当作出了一个选择之后自然会失去另一个方向质问‘祸星会给地球带来什么这与质问当年人们为什么要走出这一步何其相似
这世界上并非非此即彼的选择一条路是错的另一条路也未必全对甚至两条路皆是死路也完全有这个可能性因此质疑本身并无意义当然质疑者并不会在意这一点
可以想象即便当年没有走出这一步今天也一样会有很多人在询问我们是不是错过了更多
但道路本身并不存在对错
‘祸星就在那里它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质疑而改变
方鸻吸了一口气大致有了方向与其怀疑不如放手去做因为他自己的决定也是千千万万个人类的决定之一而这千千万万的意志最终谱写为太阳系第三行星的历史
每个人都将与他也不得不与他一起共同面对
当然若问题可以得到圆满解决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但他想了一下最终没把自己具有海林王冠一事告诉对方对方有可能已经知晓毕竟精灵遗迹之事此刻差不多已人尽皆知海林王冠无非是在他手上或者在弥雅手上
当然人们可能想不到会有一人一半这样的情况存在
不过既然苏长风不问他也保持默契卡拉图告诉了他那些事实之后海林王冠便成为了他手上的一张底牌这个世界上有苏长风这样的人但也有弗洛尔之裔、有超竞技联盟
也有流浪者、普德拉那样的人存在
经历过精灵遗迹一战之后他已不单纯只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善意与美但它也存在丑陋与阴影的一面而在关键的时候他希望正义的一方可以发出更多的声音至少不至于让当年圣约山之事一次再一次重演
尤其是在祸星将至之刻
他一个人的力量或许不大但在关键时刻总能让他所在的这一方多发出那么一点点声音
与军方的会谈在几页报告之中结束张队长给他带来了三具能天使算是军方对他的一点支持虽然不多不过真是帮了大忙了自从与流浪者一战之后他身边的主战构装几乎没一个还落下个好的
奥尔芬的双子星也还一直没修好
有了这三台能天使算是解了他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