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些都只是在明面上,但看在苏菲的面子上,方鸻也会给对方提个醒。但至于银色维斯兰的人愿不愿意相信,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他不可能在这时候冒着风险上门。
其实他还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直接联系那位银色维斯兰的公主殿下,但可惜眼下办不到。
他还在信上说明了一下科尔与他的工友们的情况,希望银色维斯兰的人可以出手帮忙。
以银色维斯兰一贯的行事风格他们应当会出手,银色维斯兰是追求正义的骑士团,何况在这个严酷的冬天收容一些原住民矿工,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负担。
“没问题么?”红叶问道,在她看来,银色维斯兰无论如何也是彩虹同盟的一员。
方鸻摇了摇头。彩虹同盟内部也不是一个整体,大公会之间的同盟更多的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而非其他。虽然大多数时候它们有其利益一致性,但更多的时间中大公会同盟内部也有许多差异与矛盾。
他发现在此之前自己对于弗洛尔之裔的了解也太浅薄了一些,他把对方视为一个敌人,但却忘了这个敌人内部也有许多不同的声音。纵使弗洛尔之裔高层之中有一些人可能投靠了黑暗的势力,但总不见得人人都是黑暗信徒,也没有这个可能性。
他认识奥丁,而Ragnarok也是弗洛尔之裔的一员,但奥丁可能是黑暗众圣的信徒么?
这无疑是荒谬的事情。但他却从没从这个方向去深入考虑过,这是他作为团长的失职,但好在他及时反应了过来。
这也正是他决定前往古拉一行的真正原因所在。
相比起弗洛尔之裔来,他眼下更熟悉的是彩虹同盟,彩虹同盟内部的几个派系——银林之矛、曾经的塔波利斯还有现在的银色维斯兰,他都接触过。现在他再去详细地了解弗洛尔之裔为时已晚,但彩虹同盟这边却可以一试。
银色维斯兰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需要一个借力点,成当然最好,但不成也无所谓。
方鸻再一次将目光投向砂夜那边,对方仍旧在回答白夜一行人关于塔波利斯的问题,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红叶与他之间的对话。 “砂夜小姐。”他开口道。
砂夜一怔,这才看了过来。
“外面就是内城区,接下来麻烦你们看守一下这条通道。”
方鸻需要一些可靠的人在这里看守,内城有禁空法术,而且应当也会有空间法则一类的东西。若他们要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内城区,那么只有从这里原路返回。
但砂夜还没回答,一旁的白夜却抢先开口道:“艾德先生,要不我们留下来看守这里吧。”
他停了一下,“我的人和你们配合不多,但砂夜与小空他们说不定帮得上你们忙。”
方鸻有点意外地看了看他们,他原本并不是很信任这些塔波利斯的人,但那份假的征召令应当对这些人有一定的震慑力。而且他之前也说得很清楚了——杰弗利特红衣队的人可能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而鸦爪圣殿的背后应当是邪教徒在捣鬼。
除非这几人当中就有黑暗信徒存在,否则他们反戈一击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砂夜之前私下与他说过,这些人也不是塔波利斯的中高层,他相信就算有黑暗信徒渗透进入了塔波利斯,但也不可能是控制了其中的每一个人。
拜龙教徒或者鸦爪圣殿应当是收买了一些高层,但他们绝不可能未卜先知到七海旅团会来古拉,也当然不会事先在中下层成员之中如此精准地布下棋子。
他想了一下,才点了点头道:“好。”
……
尖利的警报声正响彻横风港上空。
港区之内,一艘艘风船正垂下船帆,缓缓驶离栈桥,远远看去,那些首尾相连的驭风战舰,像是一道道白练,正汇聚向横风港外。
对于星门港的紧急状态,军方当然不是没有预案,在星门两边通讯断开的那一刹那,整个横风港便按照紧急状况下预案运作了起来。
三支舰队之中的两支将直接扑向彩虹空峡,另一支则将进入云层海,监控来自于北考林方向的情况。
而在林德,另一支舰队还将南下进入大尾流地区,直接扼守住从圣休安进入云层海的入口。
各地驻扎的星门港特别守备部队,也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横风港首先向戈蓝德与艾尔帕欣方向发去通讯请求,要求接管来自于超竞技联盟的备用通讯频段,不过发过去的请求渺无回音,相反——联盟还在第一时间切断了军方对于社区的控制。
于是在大约五分钟之后,两支特别舰队离开港口,一支直接前往了戈蓝德方向,一支则进入云层海,然后折向西北方向航行,越过芬里斯之后,直扑向艾尔帕欣地区。
但紧急条例之下的调动仍旧需要时间,按横风港应急指挥部的推算,前往戈蓝德的舰队至少也要十二小时之后才能抵达目的地。
而进入艾尔帕欣的另一支舰队,预计也要到七十二小时之后才能进入作战区域。
而这七十二小时,就是留给此刻在艾尔帕欣水晶大厅之中的每一个联盟官员的最后期限。
但此刻的水晶大厅已与往时的情况大相径庭,早在半个小时之前,联盟便已封闭了水晶大厅的的内外出入通道,除了必要的人员之外,几乎所有编外人士都被驱离了这一区域。
那枚联系着星门内外的主水晶塔,此刻便立在这座大厅的正中央,它微微闪烁着光芒,而在这光芒之下大厅中的工作人员大约比平日里少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几乎都是联盟的核心成员。
不过在这些核心成员之中,也只有很小一部分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大部分运维人员并不太清楚现在外面的情况。他们知道星门的联络出了一定问题,照理来说军方应当会对他们这条通讯通道发出请求,但这个请求并没有传达到每一个人手上,人们心中有些意外,但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至于社区的管辖权掌握在另一些人手中,现在整个社区都进入了戒严的状态,内外联络已经被中止,想要从上面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也几乎是不可能。
不过虽然一切都尚且还在预计之中,但在水晶大厅最核心的区域,几个联盟的官员脸色并不如想象之中那么好看。
“为什么计划被提前了?”
“距离张开结界的时间还有四天,戈蓝德那边也不一定准备好了,这么紧急地切断星门两边的通讯是不是太急切了一些?”
“是啊,我们会打草惊蛇的,军方不会没有反应,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只有不到七十二个小时。要是我们提前准备仪式,执政官那边也不一定同意。”
“仅仅是为了一群毛头小子,这值得么?他们是去过阿尔托瑞,但也不一定能发现雪石堡下面的秘密,圣殿的人已经处理得很干净了。”
几个联盟的官员窃窃私语着。
但直到有人走上了水晶塔旁的铁桥之上,向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众人注意到来者的身份,才连忙停止讨论,纷纷向那个方向低头行礼。
“圣子大人,”一众官员齐声开口道,声音不高,并未传出去太远,但却充满了谦卑与恭敬的意味:“您到了。”
那人看了看聚在这里的一众官员,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人的面孔,他虽然披着斗篷,但下面仍穿着一身观光者的服饰,看起来是个观光客。
“各位不必担心,”年轻人开口道:“我父亲他自有打算,军方其实早已对我们产生怀疑了,眼下不过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我们之前放出的消息是为了麻痹一些人,其实我们早已预计好了将计划提前。”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主水晶塔之上投影出的一幅画面。那正是弗洛尔之裔对于当下行动的直播,也是社区之上现在最主要的信息源。
“好好看着吧,”年轻人答道:“一个时代已经落下帷幕了,而另一出大戏才刚刚开场而已,你们每个人,都将是它的见证者。”
众联盟官员互相看了看,皆看到各自目光之中兴奋的色彩。
……
方鸻正握着手中的通讯水晶,低声开口:
“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你就放一百个心,艾德哥哥,”天蓝的声音正从通讯水晶之中传来,似乎还隐隐听到她拍胸脯的保证:“这边也没什么大问题,一点小事罢了。”
但方鸻才不相信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诗人小姐,在团队之中要论惹是生非的水平,除了正在自己身边心怀鬼胎,滴溜溜转动着乌黑的眼珠子也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的帕帕拉尔人之外,就非这小丫头莫属了。
“希尔薇德。”他再低声问了一句。
在水晶的那一边,舰务官小姐正微笑着看了天蓝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在呢,船长大人。”
方鸻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们那边的任务至关重要,如果说我们能顺利离开古拉,全靠你们那边了。”
希尔薇德看了看不远处那座高大巍峨的建筑,再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方鸻知道自己的舰务官小姐靠谱,而且那边还有洛羽和罗昊,理论上应当没什么问题。
他当然不是毫无打算地进入古拉的,把还未发生的状况按照最坏的情况来考虑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下意识的习惯了。
他这才放下通讯水晶,看了看前方。
穿过那座公园之后不久,他们便进入了内城区的中央区域,艾丹里安圣堂的尖顶,几乎就在一个街区之外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个方向。
……
我回来了,休息了一周找了下灵感。
(本章完)
第824章 因与果 V
第824章 因与果 V
方鸻注视着那浅紫变幻的天空,如同烧尽的火焰从地平线上渐渐褪去,换上一种深沉的蓝,繁星在云层之上一闪一闪,那是冬日里少见的傍晚。
映在眼帘之中的,是圣堂弧形的尖顶,高大的拱窗之中,正透出辉煌的灯火。而窗檐之上,雕刻着守护风暴之海的怪兽的形象,一尊紧邻着一尊,显得肃穆而沉默。
“团长大人,艾丹里安的僧侣们这个时间应当还正在集体用膳,不过半个小时之后,就是他们每日早晚各一次的祷告时间,”夜莺小姐眸子里映衬着淡淡的星光,一只手放在腰间,正注视着那个方向。
她这时挑着眉尖儿回过头来,看向这个方向说道:“据我们所知的信息,那位来自于阿尔托瑞教区的牧首先生是不会出现在祷会上的。这段时间之内整个圣堂的人都会集中在前厅静祷室,这是我们最好的抓捕他的时机。”
方鸻拿出一小片肉干咬在口中,轻轻咀嚼着,口感像是脱水的木柴,但总能恢复一点体力。
他知道,那位来自于阿尔托瑞教区的牧首当然不会出现在祷会上。
对方要隐藏起自己的行踪来,最好是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外,不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虽然那对于他们来说,也没什么用。
“现在是什么时间?”他问道。
“现在是六点钟,团长大人。”
“六点半。”方鸻默念了一句,他抬起头注视着那个方向,圣堂的上方艾丹里安的圣徽高高立在拱顶之上。贵族区的灯光穿过几个街区映在这个方向上,如同星辰倒映,那个方向高耸的钢架桥,正掩在淡淡的暮色与雾霭之下。
虽然灰骑士们不一定会参与静祷,但爱丽莎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这时看到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圣堂庭院外围的栅栏上翻了过来,落入那里茂密的蔷薇丛之中。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帕克。
“哈,不出所料,那些家伙果然设置了一些小把戏,”帕帕拉尔人从栅栏上跳下来,还未站稳,吹嘘的声音已先传了过来:“不过这对于一位曾经的夜盗之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雕虫小技罢了。”
方鸻将另一只手上的水晶丢了过去,看着水晶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帕帕拉尔人手上,才有点意外地问道:“魔法警报?”
“不,那不过是玩具罢了,他们还不至于用玩具来防范外敌,”帕帕拉尔人大大咧咧地将手中的水晶向篱笆上一指,一道无形的波纹撞在那铁栅栏上,那里的空间好像扭曲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正支离破碎开来,但片刻即恢复如常。
帕克手中的水晶也碎裂开来,化为一片粉尘,随风而逝。“好了,”他拍拍手,“没了这道结界,我们所有人都可以进去了,不过我们的元素使先生水平还有点没有到家,这个抑制法术最多只能生效一个钟头,在那之后布置法术的僧侣们就会发现异常。”
方鸻有点好奇地看着这家伙。
“你怎么知道他能行?”他回过头,询问的是爱丽莎。
这个工作本来是归属于夜莺小姐的,因为照理来说,她才是他们队伍之中正牌的‘夜盗’。
“夜盗之王不是么?”爱丽莎笑着,带着些机敏地答道:“虽然是有一些吹牛的成分,但仔细想想看,其实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方鸻没想到夜莺小姐还真相信帕帕拉尔人连篇的鬼话。
但爱丽莎笑盈盈地:“七海旅人号上就那么大,可真正有几个人抓住过我们的‘夜盗之王’先生呢?无论是在厨房还是仓库,他总能得手不是么……咯咯,要不是实在太笨,老喜欢留下把柄的话——我想艾缇拉小姐也抓不住他几次呢。”
这么一说倒也是——
方鸻还从没从这个方向去审视过他们队伍之中这位‘禁闭之王’先生,现在看来,‘夜盗之王’这个头衔还真是有些东西呢。
但那不过只是个玩笑话罢了。
爱丽莎又说道:“和我妹妹比起来,我也只是强化的影舞者方向,擅长于潜入与侦查。但要比起在机关和魔法上的造诣上,还是帕克更熟稔一些。在来这里之前,我也仔细和他讨论过了。”
方鸻这才恍然。
不过一个小时,那也够了,如果再长时间还没找到目标,他们留在这里除了徒增风险之外,也并无其他意义。
“接下来我们应当怎么办?”爱丽莎回过头来看着他,“我们的团长大人?”
方鸻仰着头看着那高耸的圣堂,巍峨的剪影犹如深刻印在这夜色之下。
“用影之径,”方鸻答道,他举起右手,孤王之傲遥遥指向一个那方向。银色的手甲的边缘折射着一丝黯淡的弧光,似乎稍稍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下定了决心:“去右侧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