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林之剑,这里是北地行猎者公会,你们还在么?”
“请你们再坚持一下,我们已经离你们的方向很近了,请务必再坚持一下……”
魔法芒果摇了摇头,已经坚持不住了。
鸦爪圣殿是早有准备而来,他们在收到征召令的第一时间,便受到了灭顶的打击。
对方直接围困了复活点,也清楚选召者的弱点,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前几任团长一手建立起的这个冒险团,就这么在他手上,荡然无存了。
联盟一定出卖了所有人,否则对方不可能如此清楚每一个公会的据点。
那么多公会在同一时间受到了打击,魔法芒果已经无法想象北境现在已经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又还有多少人可以响应征召令,并抵达艾尔帕欣呢?
此时此刻的北境,还有希望存在么?
但那已经与他无关了——
眼下就是奎林之剑的最后一战,而在此一战之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公会便永远地将从这个世界上除名,就像它从未来过一样。
魔法芒果握紧了手中的剑,一道明晃晃光芒,映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道利刃,切入了木门,从外面劈了进来。
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音,终于在飞舞的木屑之中,缓缓倒了下来。
……
赤红皇后号的船身隆隆地作响着,像是正在穿过厚厚的云层。
卡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通讯水晶,沉沉的没半点反应,舰队已经主动切断了对外通讯,处于静默状态。
“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有些不满地声音传了过来。
白驹过隙看着面前这张有点欠揍的脸,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不过相比起来,在一旁看着他们一行人的六影更加好奇,少女有些好奇的是没想到自己的搭档竟然真能轻松说服对方。
不过面对白驹过隙的质问,卡卡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你们也应该察觉到不对了吧,这次任务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疑点,还有刚才那个广播……现在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去和谁战斗?你们不好奇么?”
“别废话,”白驹过隙磨着牙齿说道:“舰桥上的情况我们都看过了,你直接说怎么办就好了。”
“怎么办?”卡卡耸了耸肩:“当然是先把孤舟老大他们救出来,你不会认为我们这些小喽啰真能干什么吧?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找个人来承担责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但只有六影对于这番论调见怪不怪——她早就习惯了。
“你这家伙,”白驹过隙怒道:“你意思难道是我们直接杀上舰桥,把人救出来么?”
“不然呢?”卡卡答道:“你以为我们会有什么计划,调虎离山,暗度陈仓?没那么复杂,越是复杂的计划越是容易出问题,简单一些更好,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我们还是有很大把握成功的。”
他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我和六影,再加上你的人,也有差不多两个小组的样子,作为突击力量远远足够了。不过你们不会不敢上吧?哎,对了,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毕竟你们之前才在下面给人剃了一个光头,没什么士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卡卡话还没说完,就给人一把揪了起来。“你这混蛋,”白驹过隙气得青筋都从头冒了出来,他在雪石堡与天火公会的人配合,还被对方剃了一个零蛋的事情,连队里都没人敢提,这家伙竟然就这么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
但旁边的人赶忙将两人分开,劝解白驹过隙道:“好了,你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这家伙是什么德性你还不清楚么?”
白驹过隙喘了两口气,才点了点头,他和卡卡出身于同一个青训营,但两人之所以这么不待见,就是因为对方每一次都能将他气到跳脚。
他明白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他们在雪石堡的行动出了个大洋相,而眼下要是真如对方所言,正是将功补过的最好时机。
白驹过隙平息了怒火之后,才问道:“说正经的,好吧,就算你的计划可行,但那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听孤舟老大的,”卡卡理所当然地答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你不会不清楚这个道理吧?”
“你——”
白驹过隙正要发作,但却见面前的少年少有地叹了一口气,不由一怔。
卡卡摊了一下手道:“各位,其实你们问这么多也没什么意义。眼下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眼下整个舰队都在对方控制之下,至于夺下赤红皇后号之后如何,那谁又能知道呢?”
他将目光看向舷窗之外,黑漆漆的瞳孔之中映着远处燃烧的火光,那是还未完全沉没的天火舰队。
“这种时候,只要期待奇迹发生就可以了。”
“因为除了奇迹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我们可以指望得上的。”
“尽人事,听天命吧——”
……
一片嘈杂的舰桥之上,那个从通讯水晶之中传来的声音正显得威严而沉稳。
“沈牧云舰长,现要求你舰立刻向宪章城方向靠拢,这里是来自于星门指挥部的命令。”
“北境上空现已出现多股敌对力量,我命令你方务必确保宪章城—艾尔帕欣走廊一带净空,其他作战单位会与你们一并协同作战。”
“收到。”
沈牧云默默放下手中的通讯水晶,抬头看去,指挥舰桥之中各部门的通令声正此起彼伏。一个传令兵正向这个方向跑了过来,开口道:
“舰长,探测部门于我舰北方、西北、西面与西南面皆侦测到多个不稳定空间通道,整个北境的元素层都极为活跃,同时在宪章城南北一带有大量的风元素反应。”
对方停顿了一下,才再一次说道:“情报部门分析,可能有不止一支舰队通过我们未知的手段传送到了北境上空。”
“规模如何?”沈牧云问道。
“很大,”那传令兵答道:“这些舰队的规模至少在A或B级以上,也就是每一支都有超过五十只风舰,其中还有两个大型舰队集群,至少有超过三艘以上的旗舰,也就是二等或者一等战列舰以上。”
沈牧云曲起指节轻轻敲击了一下指挥台,沉吟了片刻道:“向其他各舰发信号,全舰队转向宪章城方向,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
(本章完)
第850章 星门之战 VIII
第850章 星门之战 VIII
船正平稳地上升,如同行进在云层与云层之间,下方的云层宽达几千公里,云层下犹如铺了一面镜子,呈现出光滑的幽蓝色。
头顶天空不住变幻着色调,从深邃至浅蓝,上下方的云海之间游走着一条宏伟壮观的极光,犹如一条巨蛇,蜿蜒横亘。
那不过是以太风穿过元素层所造成的异象——
那个水手正攀在侧支索的绳梯上看着这五光十色的光霞,有些兴奋地对霞月说道:“先生,我们应该马上就要上浮到浅流层了。”
霞月还未从之前的惊险的境地之中回过神来,元素之海下惊涛骇浪的一幕让他此刻胃里头还酸水直冒,且一阵阵头晕目眩。
船身的晃动变得平稳起来,他才强止住心头的恶心问了一句:“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马上我们就要离开元素层了,”水手眼中闪动着不可思议的光芒:“我们应该是穿过了马萨尔通道,传说那是三条前往渊海的通道之中最险恶莫测的一条。我打小听过关于它的传说,但没想到真有人能带着我们一路有惊无险地穿过它。”
“有惊无险?”
霞月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他还记得船队从那宽达几公里的乱流带边缘经过的场面,那排山倒海一样的云浪向着他们压下来,叫他几乎以为他们马上就要完蛋了。
他全程紧紧抓着什么东西,才不至于使自己被抛飞出去,但脚下的风船却无时无刻不处于倾覆的危险之中。这脆弱的人造物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没入云海之下,但往往又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之中穿过云层,重新出现在空海之上。
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凡人的造物根本没有余力抗衡,仿佛让人生出一种他们不过是尘埃一样的感觉。
那之间的惊险,不可为外人所道,他虽然放下大话来,但最后也不得不退入甲板之下避险。他还悄悄向着那位风暴之主,掌控灾难与海怪的神祇祈祷了一番。
虽然没人告诉他,船上唯一的圣像是复活室之中米莱拉女士那一座,也不知道生命女神有没有闲心去帮他传话。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算不上是有惊无险罢?
听完霞月的描述,那水手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命悬一线?哈哈,您可真会开玩笑,先生,那不过是一场小风小浪而已。我有一次在芬里斯外海遇上过一场风暴,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挑战呢,不过与大洋之上的风暴比起来,那也不算什么了。我听说在那样的风暴之中,甚至可以卷起几十米高的云浪来,将风船抛向半空,然后又落回海面……就算是真正老练的船长,在这样风暴面前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的。”
霞月听得脸色有些发青,无法想象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应当如何自保,大抵也只能祈祷众圣庇佑。难怪说水手们是最信奉欧林众圣的一个群体,因为行走在空海之上,或许就是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了众神的手上。
“不过马萨尔通道的危险,未必比在那些地方航行逊色多少,这十年间消失在这条航道上的风船,也不知道有多少,”水手又带着点崇拜地说道:“但也不是无人可以从这条航道上全身而退的,十年之前那位传奇的船长就从这里前往过渊海之下一次,那一次当每一个人都以为他已经遇难之时,他又完好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今不过是历史的轮回而已,我们又在他的女儿的带领之下再一次穿过了这条航道,传闻有人是可以驯服凶险的大海的,那些掌握着空海莫测变化的人——那位先生是,他的女儿也一样。他们或许对这片海域了若指掌,才能带领我们有惊无险地避开每一处危险。”
“但十年前她也在她父亲的船上么,那时候她才不满十岁吧,怎么会熟悉这片海域的?”霞月好奇地问道。
“有传闻说她自幼时就与那位传奇的船长旅行于各地了,并在船上学习了相当多的知识,马魏爵士船上的人都称呼她为‘大小姐’或者‘小船长’。当然,也有传闻说她是在艾文奎因的某处庄园之中长大的,并且接受了精灵们的传承,她好像确与那位拜恩之战的英雄公主关系很好。”
水手答道:“不过我更宁愿相信是前者,否则无法解释今天的一切。有些人天生是船团指挥官的,就像是这位小姐一样,昔日人们都说她会继承其父的衣钵,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恐怕要不了多久,考林—伊休里安就会有另一位大探险家了。”
“可惜,”对方感叹了一句:“要是马魏爵士还在的话,我们就会有两位活着的传奇了。”
“这位传奇的小姐正在为你们的国王所通缉呢。”霞月心想。
当然他还不至于把这么讨人嫌的话当面说出来,他只是一想起弗洛尔之裔的这次一地鸡毛的行动就有些不是滋味,连带着对宰相一党的观感也恶劣了起来。
超竞技联盟与鸦爪圣殿勾结,天知道宰相一党对此知道多少,是不是也牵连其中?
霞月心中对于这些人皆变得无法信任起来。他不由想弗洛尔之裔怎么没有这么幸运呢,要是他们也能遇上这位小姐,或许眼下主导北境局势的就是他们了。
不过他也明白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弗洛尔之裔不可能放着宰相一方不合作,去支持一个政治犯的女儿,这位小姐有什么实力,就连她的父亲说白了也不过只是一位有些传奇的船长而已。
但令他感到迷惑不解的是,那个曾受雇于杰弗利特红衣队的名不见经传的冒险团,以及那个从中出身的一文不名的新人,是怎么与这位传奇船长的女儿搭上关系的?
他又是从哪里得到三位女神的首肯的?
传闻伊斯塔尼亚的王室似乎也在暗中支持他们。
这短短一年之间,对方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他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普通人好像连任中一项都很难做到,但怎么会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霞月一时之间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这样的事情。
“陆脊!”那水手忽然低喊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霞月抬起头来,看着那些从云层之中直插而下的山脊,犹如起伏的山脉的倒影,正在天空之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轮廓来。
那正是浮空大陆的地底陆缘——倒悬山。
他左右看了看,看到了从云层之中突出的其他的风船,舰队正在离开元素层——对方一点也没夸大其词,真的带着他们脱困了。
可霞月看着那浅蓝变幻大陆轮廓,心中的感受却有些难以言喻。
他眼前不由又一次浮现出在古拉港所见的一切,那燃烧的港口,与被紫色的潮水吞没的城卫军。
就算真有人可以制止这一切,可那也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弗洛尔之裔已经注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不敢去想象,整个北境都会变成这样一幅模样是怎样一个场景,那无以计数的人命的消逝,真的是弗洛尔之裔可以背负得起的么?
他们究竟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
霞月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刽子手,或者至少是一个帮凶。那些所逝去的人,与背后支离破碎的家庭,一切的发生,他不是正参与其中?
他们所抓捕的那个目标,在极力挽回这一切,而他们则在所有人的面前,站在了反派这个标签之上。
还洋洋自得——
霞月忍不住有些苦涩地想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们不过是为了挽回第三赛区的荣光而已。
可他们真的可以把那些消逝的,当作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么,真的可以将自己所带来的破坏,归结于这是一个并不真实的世界么?
但那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切。
以至于他们无法给自己所行的一切,找一个适当合理的借口。
当他亲眼所见这一切的发生,当他亲眼所见弗洛尔之裔的支持者在动摇与瓦解,正犹如那直播间之内无声的弹幕——每个人自问良心,但却无法逃避。
那一个个带着示威含义的画面,此刻却将好与坏,对于错,血淋淋地展出出来。是非与黑白,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归了它本来的定义。
于是一些谎言自然而然地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