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罗昊却摇了摇头一个人行事的目的可以分为好几种但无非是为了长期的利益或者达到短期的目标对于贵族来说制造恐慌营造出对于沙之王巴巴尔坦继位不利的氛围显然正是一种长期利益驱使而短期的目标则是单纯的报复或者示威这一类
听到这里方鸻也明白过来
对于那些流浪炼金术士来说对方在袭击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间接出卖了在这场谋划之中的那些王公贵族合作者显然这些人在伊斯塔尼亚并没有什么长期利益可言
没有长期利益那一定是为了短期目的而行事
那么短期目的是什么呢
肯定不是为了报复或者示威
因为流浪炼金术士与佩内洛普王室在此之前并不存在什么交集也谈不上什么怨仇或者是为了被打击的奴隶贸易而回击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按艾梅雅女士的神谕来看‘盲从者的教义也只是在这十年间才逐渐兴起
在此之前两者交集并不大
那么原因不是这两点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多了
或许是沙之王巴巴尔坦本身与流浪炼金术士有什么瓜葛对方才会以王妃为目的动手但倘若真是如此沙之王巴巴尔坦完全没有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白费功夫地调查十年之久却毫无任何收获
当然也不排除这其中或许有更深层的原因
可在这样的推论之中仍旧要遵循奥姆剃刀原则若无必要勿设实体
所以排除了这一点之后剩下最有可能的缘由就是王妃本人与流浪炼金术士有什么关联了所以以至于对方不惜要冒着激怒伊斯塔尼亚一地王室的风险也要实施计划击杀这位王妃
当然这个说法可能对于王妃本人会有那么一些不利所以方鸻想到这一点也忍不住看了一旁阿贝德一眼公主殿下委托他们是为了寻找真凶要是他们因此把公主殿下的生母也牵扯其中对方会怎么想呢
但对方似乎体会到他们的考量阿贝德沉默了片刻才答道
只要调查在私底下进行公主殿下需要的是一个真相
方鸻听到这个回答便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而一方面王妃已经离世多年要从她本人身上寻找线索当然不可能做到可是作为沙之王巴巴尔坦的妻子想来不会是什么出身孤苦伶仃的平民少女对方一定也是来自于伊斯塔尼亚的贵族世家之中并且出身显赫
对方已不在人世但袭击至今不过过去了十年她身前的亲友与家人应当仍有许多尚在人世关于这位王妃在进入王室之前的人生细节应当还是有许多途径可以了解的一个人若有秘密
有很大可能会在日常生活之中留下细节的线索
想及此方鸻不由看了希尔薇德一眼
自己舰务官小姐的眼光独到他虽早已领会但每当这个时候他还是会感到幸运身边有这样一位女士有时候可省心太多了
而阿贝德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也便不言自明事关王室的秘辛而且即便是在佩内洛普王室内部知晓这一点的人也并不多再加上保密的需要这位大公主殿下在这件事可以依靠的人自然不多
而他们作为与流浪炼金术士唯一有关联的人又是选召者同时还是第一次抵达伊斯塔尼亚与当地贵族体系毫无瓜葛的外人自然轻易进入对方视线之内
方鸻还想到另一个可能性即大公主殿下应当从自己的妹妹那里了解过他们与拜龙教徒的争斗同样是面对邪教徒对方自然相信他们仍有这样的能力
怀着这样的考量队伍终于抵达了地窖的底部
第544章染血的信笺
一进入地下一股刺鼻的血腥气便扑鼻而来比在地面上更远甚十倍
走在前面的爱丽莎这时忽然‘啊了一声下意识后退一步差点撞到方鸻身上方鸻连忙用手扶住她同时目光越过夜莺小姐的肩借着松脂火把明暗不定的光芒才看前面的场景也是立刻一阵胃部翻腾
黑暗之中地窖显略显逼仄
而在这狭窄的空间之中地窖中央一个用血涂成的五芒星阵尤为引人注目虽然粘稠的血液而今早已干涸成凝重的黑色但仍给人带来邪异与不安的感觉在五芒星的顶点之上散落着一些血肉碎块
一个紧闭双目的头颅正被放置在入口的正前方面色惨白有些惊悚地‘注视着众人
而法阵旁放着一些牛油蜡烛蜡烛早已烧干更远一些的地方房间角落还堆积着如山的残肢血流漫地灰墙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点在火光之外蠕动着走近一些看去才能发现那是一层厚厚的飞虫
血肉之间更是流淌着一条白色的肉河而那是无法计数的蛆虫在尸骨之间进进出出当天蓝看到这一幕脸色一下变得刷白‘噔噔噔连退三步好像是被人当面打了一拳一样‘哇地干呕一声
她甚至都不敢大声发出声音只马上支支吾吾道
我、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我先上去了
然后便拉着姬塔头也不回地原路跑了回去
洛羽抬头看了看才回过头来对其他人报以歉意的眼神然后也追了上去方鸻倒没拦三人毕竟帕克和箱子先前已经下来看过一次这下面没什么危险也用不上那么多人
不过帕帕拉尔人虽然先前来过一次但此刻仍缩在外面不敢进来他倒不是担心那令人作呕的恶臭而是地窖之中数也数不清的虫子
其他人脸色皆不太好他们不是没见过惨烈的场景多里芬的火海之中地狱一般的景象比这儿也不遑多让
可那毕竟是幻境之中比起设身处地的亲历还是相差了不止一筹
只有艾缇拉看着这一幕神色还能稍显得平静回头来对众人说道
这正是典型的‘盲从者的仪祭
他们在这里召唤笛卡应当是为了批量生产‘血虫那‘血之仆正是其中一个实验品她回过头去脸色不太好地看了看地窖中他们‘实验看来并不顺利否则不会留下这么多尸首但先前那‘血之仆说明对方也不是完全失败了
他们可能在转移之前最终还是实验成功了虽然样品不多但对方还是制备出了可用的‘血虫
‘盲从者想干什么爱丽莎声音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道利用血虫制造恐慌在坦斯尼尔
艾缇拉摇了摇头历史上他们确实有这样的前科她有一句潜台词没说但众人皆看懂了其摇头的动作或许‘盲从者会那么干但却未必一定是在坦斯尼尔
这些人真是难以理喻爱丽莎忍不住不安地摇了摇头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更难以理喻的是罗昊在一旁答道说不定还有选召者参与其中
这不奇怪忘了那些奴隶的来历了吗
爱丽莎脸色十分难看地闭了嘴
阿贝德也在一旁显得有些沉默不语这时才抬头道这件事我必须得禀报给公主殿下
这是自然方鸻这才同样脸色难看地从下面收回目光答道不过也不急这一会我们先调查清楚这个地方阿贝德先生
后者听了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而这时罗昊将大盾放在一旁对众人说道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爱丽莎面带嫌恶地看了看地窖之内
方鸻则伸手拦住正准备进入地窖的希尔薇德低声说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舰务官小姐抬起头来有些温柔地向他微微一笑也没出言反对
方鸻才又对一旁精灵小姐说道艾缇拉小姐麻烦你照顾一下希尔薇德和糖糖
精灵小姐静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要说可能遇上什么麻烦也只会在地窖之内她明白方鸻让她留下其实不过是一个托词作为自然的信者她确实不怎么习惯于这样的场合
不过这时她出言道等等艾德
然后伸手向后颈取下带艾梅雅圣徽的坠子将它挂在方鸻心口
现在可以了做完这一切她才点了点头
方鸻有点不明就里地握着圣徽隐隐感到冥冥中艾梅雅的目光再一次回到了自己身上他略有一些意外但也没犹豫只回头对其他几人说道罗昊帕克阿贝德先生我们进去看看
帕克吓得一个哆嗦抱着门柱往后一缩尖叫道我不进去
可惜这由不得他
罗昊在方鸻示意之下一把将这家伙抓了起来然后拖了进去
阿贝德倒显得十分冷静这位旅舍主人只低着头沉吟了一会儿似乎还在思考之前关于‘血虫的事情而这会儿听了方鸻的吩咐便点点头跟着罗昊也走了进去
说来也奇怪
正当三人进入地窖之时墙上密密麻麻的飞虫‘嗡一声飞散开来但眼看它们要向门外飞来之时方鸻胸口的艾梅雅圣徽之上忽然散发出灼灼的光芒来
那光芒所过之处地面与墙面的飞虫好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四散开去唯恐避之不及
地窖内立刻空出好大一块范围来
看到这一幕正被罗昊揪住的帕克也不挣扎了瞪着黑漆漆的眼珠子忍不住啧啧称奇
而方鸻低头有点惊讶地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圣徽心中不由想信仰神力还真是好用自己是不是也要找一个神祇来信仰一下什么的比方说炼金术士的庇护者安吉那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说来表妹唐馨也是牧师米莱拉的信者可好像除了掌握了一点皮毛的治疗法术之外那位生命女神也从未在她身上展露过任何神迹
伪信者和真信者区别有这么大么
想及此他不由回头看去
两人毕竟共同生活了十多年唐馨刹那之间明白了自己这个蠢表哥的意思怒道看什么看我才是一个新人牧师而已可没有这样的能力让米莱拉女士关照一下
一旁希尔薇德微微一笑一语双关道事实上像艾缇拉小姐那样得艾梅雅女士信任的信者确也不多
方鸻听了一怔心中感到好像还真是如此
而他向精灵小姐看去后者还是一副平淡的样子对于他们的讨论并不以为意
但讨论归讨论他还是转身步入地窖之内
地窖内空间不大四人用手掩着口鼻强忍着恶臭带来的不适一路走到另一头那里堆放着一些架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几个雪白的骷髅头与血迹斑斑的手锯、钳子一类的工具
四人分头在上面翻找了一下想要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而帕帕拉尔人眼尖一眼便看中了架子上一只染血的银杯子他上前一步先一步踮起脚尖将之从架子上拿了下来只他收回杯子之后还没来得及用袖子擦一下便看到一只黑黝黝的千足虫从杯子里面爬了出来
这惊悚的一幕顿时吓得这小家伙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尖叫用力将杯子一丢让其‘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同时他向后一退一下撞在后面的柜子上柜子吱吱呀呀倾斜下来眼看就要压在他身上
好在方鸻手疾眼快用手一撑才挡住柜子下坠之势只是柜子空门打开里面的玻璃器皿像是雨点一样乒乒乓乓落了出来碎了一地
方鸻低头看着这些玻璃器皿不由微微一怔
那些其实是一套炼金术器皿其实就是类似于曲颈瓶一类的东西主要用在蒸馏、冷凝与凝华上在艾塔黎亚除了炼金术士与药剂师之外也不会再有人用这类物什
这说明确有至少一个炼金术士在这里‘工作过但至于是不是那个流浪炼金术士只能说此刻在他心中显然对方嫌疑很大
只是他有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主动暴露并弄出从‘沙之旅舍夺走因罕兹四型那么大的动静来
事实上要不是那档子事的话鲁伯特公主说不定还没那么着急从巴尔戈赶回对方自己暴露行踪究竟是所图为何是无意之举还是有意引鲁伯特公主来这个地方
想及此他甚至没心情和帕克计较只将柜子推了回去然后回头向阿贝德问道
对了阿贝德先生你们在搜索这里时有没发现‘沙之旅舍丢失的那台因罕兹四型留下的踪迹
阿贝德听了对他摇了摇头
以因罕兹四型的体积来说就算是放在院落之中也很容易从外面看到而里面那间大厅也绝不至于放得下这台魔导构装体方鸻想了一下答道
这时罗昊走了过来一把从地上拉起帕克帕帕拉尔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接了一句我猜对方一定是将那构装体信息化了
得了吧罗昊这时答道你什么时候听说主构装与龙骑士可以信息化那还要‘滑翼艇投送干什么
帕克被人当面打脸顿时大为不满你怎么知道没有
罗昊看了看这家伙讥讽道我至少不会被一只马陆吓到屁滚尿流
谁屁滚尿流了帕帕拉尔人漆黑的眼珠子一转马上转移话题对了我的杯子呢
说罢便一个人跑了过去
但没过多会儿方鸻便听到这小胖子沮丧的叫喊声传来这些该死的混蛋这些令人发指的杀人凶手反人类的罪犯葛朗台末了他才补充了一句
这天杀的杯子竟然是镀银的
方鸻与罗昊互视了一眼皆无语地摇了摇头
不过正是这个时候罗昊却弯腰从一地的玻璃碎片之中捡起一叠羊皮纸来他将那叠纸抖了一下抖落上面的玻璃渣子然后才有些意外地问道这是什么
方鸻其实也看到了那叠羊皮纸但上面空无一物
他想了一下忽然对对方说道给我看看
罗昊依言将羊皮纸递了过来
方鸻右手拿着羊皮纸左手从大衣下面拿出一瓶拇指大小的试剂作为炼金术士各种基础魔力试剂与显影液自然是随身携带的
他用的这类显影液是来自于艾尔芬多议会最新的魔法产物可以兼用于多种情况之下他打开塞子将液体往羊皮纸上一倒纸张并未因为液体浸润而变得潮湿反而像是水银滚过纸面一样试剂流淌而过之后羊皮纸上果然一行行显露出文字
方鸻一看这些文字眼睛便忍不住一眯
渊海长卷
一旁罗昊也低声说了出来
方鸻默不作声地翻了几页才确认这确实是渊海长卷就和鲁伯特公主殿下交给他的是同一批不过他并未深入阅读而是看了几眼之后便将这些羊皮纸卷起来收了起来
奇怪这时一旁罗昊又嘀咕了一句
怎么方鸻看向后者
罗昊这才分析道照理来说这些东西不应当是泛泛之物应当随对方转移而一并带走才是怎么会这么草率地留在这个地方
方鸻一想意识到似乎确实如此
而这时罗昊又道团长先前你也听到了公主手下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尸体腐败的时间差不多是三四天也就是说对方离开的时间至少在这个时间之内应该是非常充裕的理应当不至于这么慌慌张张才是
方鸻再点点头差不多正是如此
他看向对方见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才问道罗昊你还有什么看法
罗昊想了一下这才答道其实我之前就感到有些奇怪在我看来对方留下了太多线索比如大厅之中的仪式如果对方走得不是很匆忙完全可以清理干净不留下任何线索
但也有可能这是一种示威方鸻想了一下答道对方肆无忌惮并不把后来者放在眼中留下外面的一切有可能只是为了向鲁伯特公主施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