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这样的可能性罗昊也不反对但既然如此对方要藏下这个地窖团长您知道要不是洛羽的话那位公主的人甚至都没发现这个地方换句话说若对方有意留下这地窖就不应当藏得这么隐秘但若不是有意则无法解释这下面的一切
方鸻看了看地上的玻璃器皿碎片不由点了点头
那么他不由问道对方有没有可能是仓促离开这个地方的呢
从时间上对不上罗昊摇摇头
此言一出两人不由皆沉默下来
而正是这个时候前面的阿贝德忽然踩着沙沙的脚步声走了回来
这位‘沙之旅舍的主人来到他们面前手中拿着一件东西道两位我在夹墙之中发现了一件东西里面好像是一封信笺但上面同样没有文字艾德先生你或许可以看一下
夹墙
阿贝德点点头向身后一指道在那个地方本来我也没那么容易发现它不过墙上的血渍让那块松动的方砖显得有些醒目
方鸻闻言不由与罗昊互视一眼心想不知这算不算是‘死者的答案
但他还是从阿贝德手上接过那封信笺打开一看果然正如对方所言信笺上空无一字看起来好像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信纸
只是这信纸的左下角却为鲜血染红了一角有些触目惊心方鸻拿着信纸手中显影试剂刚好还剩下一半于是拿起往上面一倒
可这一次先前百试百灵的显影试剂却未能奏效
几人看到这一幕皆是一愣
难道这信笺上本来就没有文字
那‘盲从者慎重其事将它藏在夹墙之中是什么意思恶作剧但方鸻摇了摇头相信对方应当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但他拿着那信笺忽然之间心中记起一件事来打开龙骑士系统对着那信笺一看果然片刻之后系统的光页之上刷出了这封信笺的名字那竟然是一句完整的话
‘告知B先生货已顺利抵达此信笺应在鸢尾花之月前送出
方鸻看到这句话心中不由大吃一惊
因为能用这样方式传递信息的人几乎一定是选召者
第545章约定之日
黑沉沉的房间之内尘埃在月光下轻轻上下沉浮着丝绸软垫之上正安安静静地平躺着一把长剑剑刃狭长明亮一尘不染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抽象的花纹如同一道火焰沿着剑脊的向上延伸最终生长出数道蔓枝围绕着一行娟秀的妖精文字
‘Gatt’sDárkáunSúésl’sFlaémLuáth’smárciusCtam’sréshett’
‘与龙同眠与星同隐
与月同升与火同光
马扎克正默默拿起剑平静的目光在黑沉沉的环境中直视着散发寒光的剑锋千年岁月的传承并不能在其上留下丝毫印痕仿佛得益于妖精们精湛的技艺也有可能是来自于欧力众神的庇佑
它有一个古老的名字
妖精之眷嘉拉佩亚
旅店主人深邃的目光中缠绕着许多关于过去岁月的记忆他的祖先族人至亲皆一一从思绪之中浮现但转瞬之间又化为万千碎片纷纷然然消散在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之中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银色沙海在那千年不变的月光之下静然流淌着
而黑漆漆的眼底倒映出的是依督斯地下的深牢那是一段幽深黑暗的甬道最后黑暗渐渐淡去了从中浮现出的是自己妹妹的面孔她与三十年前并无太大区别
在月光之下他用一张抹布从下往上细细擦拭了一遍剑刃
动作仔细而缓慢犹如对待自己的爱人但屠龙之人再无所爱唯有宿命与古老的诅咒如影潜形面前的书桌上明亮的月华中放着一封信银白的信封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一行小字
‘马扎克先生亲启
而下面的落款上盖在一个伊斯塔尼亚的印戳之下是‘艾德两字
信的封口敞开着里面信笺也抽出来压在信封下面
马扎克抬起眼皮看了这封信一件目光久久萦绕在那个印戳之上他有多久没见着这样的印戳了那片沙海时常出现在他梦中最近他又开始作梦梦到一些儿时的玩伴一些早已离世的人
还有自己的妹妹
屋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声
过了好一阵子马扎克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向大厅的另一面那里原本悬挂着一支巨大的龙角而今早已空无一物
而原本灯火通明的大厅此刻也同样冷冷清清石壁上的火把不再亮起只余下黑漆漆的铁凹槽木梁上的吊灯像是一个个光秃秃的架子仍悬挂在那里但上面已没有羊脂蜡烛明亮动人的火光
大厅中原本有许许多多的桌子与椅子可此刻皆一一堆叠起来闲置在一个角落之中使得大厅显得异常空旷
唯一的那张桌子马扎克还记得大约一年之前有几个少年正坐在这里有一位精灵小姐一个矮矮的帕帕拉尔人而其中一个的样子他至今也还记得十分清楚
一枚有着断了一只龙角的巨龙图案的徽记正平放在桌面上在剑匣的一旁徽记上有一条不浅的斩痕徽记的另一边墙上唯一剩下的装饰物是一幅古老的挂画
挂画之上银灰色短发的中年人似乎正以严肃的目光注视着这大厅
对方手中同样握着一把一模一样的剑
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他好像是能听到血液在体内缓缓流淌的声音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大江奔腾绵延不绝的声音时而让人产生出一种冲动似乎那个声音正煽动着什么
但马扎克很清楚那是什么他也能把持住自己的本心让本心完全不受其左右
那个声音或许会在某一个他十分脆弱的时机趁虚而入但绝不是此刻
黑暗中传来有人推开门的声音
从旅店关闭以来原本在这里寄居与工作的小矮怪也大多遣散再没有人精心地为旅舍的每一扇门轴上油因此此刻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空寂的大厅中显得分外引人注目
可马扎克连头也没有抬仍旧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黑暗中传来一个人声最后你还是把这个地方卖给了那些人
我是想给它找一个好些的归宿马扎克一边擦拭着剑一边低着头答道一个值得信赖的继承人可惜时间上已经做不到这一点了我原本看好一个年轻人但看来对方志不在此
他最后擦拭了一遍剑刃才抬起头来面向那个方向那些人只是中规中矩的商人将来这个地方或许就不叫这个名字了不过也好就让它作为一间普普通通的旅店吧
黑暗之中站着的中年人面容十分严肃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长袍外又套着一件宽大的斗篷若是方鸻在此或许会认出这个曾经与他们在多里芬有过一段并肩冒险经历的‘陌生人
只是在那场幻境结束之后双方便再也没有会过面
中年人解下身上的斗篷挂在一侧墙上的一排木钩子上时间到了
他小心翼翼将剑放在膝头然后用一只手合上了剑匣答道去年十一月本来应当是对方预定好的时间但多里芬的事件打乱了拜龙教信众的计划所以后来才会有宪章城的一系列后续
尼可波拉斯一直对我们怀着戒备心我几次前往宪章城皆一无所获不过近来我收到了一些消息对方应当已经准备好了
中年人调侃了一句我还以为是我们应当准备好了
我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马扎克淡淡地答道但若没有万全的把握它是不会出现的
的确她是这样的人
中年人点了点头
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在罗戴尔的事情吗他问了一句当时只差一步之遥若不是那一次失败我们也用不着等到今天
马扎克淡淡地答道但若不是那一次失败我们这一次也未必会成功
中年人答道她毕竟是你妹妹
马扎克轻轻摇了摇头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我最近听说许多人前往旅者沼泽深处去寻找那并不存在的‘方尖塔上个月与上上个月皆各自有一个冒险团失踪
他停了一下才又道圣选者那边也有类似的传闻我打听过消息正是在巴梅迪尔那里已经靠近龙啸山脉的阴影之下我们要抵达那个地方至少要两个月时间
他又看了看这间大厅再一次开口道你真打算把沙耶克留下
他年纪大了长途跋涉这样的事情已经不再适合他了马扎克点点头沙耶克在我身边许多年但并不是守誓人一脉他出生在罗戴尔但一生当中最漫长的时光还是在这里度过
我和那些人已经谈好了他还会留在这里继续打理这座旅店直到最后艾尔帕欣的执政官先生会为这份合同作担保看在王室的情面上这份合同应当可以维系到最后
安排得很周全中年人不置可否地答道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信笺之上那封信
艾德来的信
提到这个名字中年人严肃的面容浮现出一丝意外之色我记得他们
在多里芬吗
中年人或者说卢恩林修斯点了点头
不过他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之上纠缠下去只问了一句那么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打算什么时候上路
马扎克拿起手中的剑来剑刃在月光下明晃晃地闪着光
他站起身来仔细将剑纳入一侧剑鞘之上然后面向卢恩淡淡地答道
此刻
奎苏女士
方鸻有些惊喜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最近忙于自己手头的一大堆事情差点都忘了对方与其伐木工团队这档子事情一方面关于那些奴隶商人的调查自从那次在其落脚点的搜查之后暂时也陷入了僵局
手头的证据还不足以指向对方在离开坦斯尼尔之后的去向他只将那封信与自己的推测与星门港方面汇报了一下但正如他所想由于没有关键性证据对方也只让他继续调查下去而已
不过苏长风显然对于弗洛尔之裔也并不信任私下里又告诉他虽然星门港方面在明面上不能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什么举动但如果他在这方面遇上什么麻烦的话军方还是可以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
方鸻想了一下询问对方能不能想办法盯紧一点弗洛尔之裔最近一段时间在伊斯塔尼亚方向的动向并分析一下那信上的内容其中所提到的‘B先生究竟为何
对此苏长风倒是满口答应下来
解决了这件事之后他才又向鲁伯特公主提出要求询问对方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与其生母或王妃昔日的母族一方的知情者接洽这不是一件小事正如他猜测王妃昔日母族一方同样也是伊斯塔尼亚出名的贵族世家
但好在根据大公主殿下的说法对方这些年也一直在调查当日所发生的一切所以他们借助这一理由倒不是完全没机会见到对方的面
不过当然不能这么冒冒失失地上门因此他们现在唯一可做的也只有等待
为了这些琐事他这些日子可以说跑遍了整个坦斯尼尔甚至连造船的事情也一时丢到一旁自然再想不起别的什么事
事实上今天早些时候他便已从其他人那里得到消息说有一条来自北方的飞空艇抵达了坦斯尼尔而坦斯尼尔虽是伊斯塔尼亚最繁华的港口之一但每年五至七月之间当西风盛行时这一时节从考林伊休里安南下的船只往往并不多见
因为这个时节并不是国内航线最繁忙的时节而正是离开星风浸润的西海之岸穿过瀚瑞那前往奥述浮空大陆的最佳时机
这个时节考林的商船队往往会以东伊斯为起点沿着星风岛链横穿过世界边境最终抵达帝国华夫林地区而伊斯塔尼亚的船队则会在更南方的巴尔戈聚集等待空海风暴之后一个短暂的窗口期
所以这时凡是来自北方的船只多半怀有特定的使命或者是为私人所专用
不过方鸻当时也没多想只以为可能是考林伊休里安王室或者工匠总会的专船却没想到奎苏女士与她的团队竟然会在这条船上
虽然对方大约在几周之前来过一封信说他们会在近期择日前往伊斯塔尼亚可他满以为对方至少也要在六月中旬才能抵达却没想到竟会这么快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当然不是别人正是从考林伊休里安一路南下的奎苏女士
面对他的问候奎苏只是微微一笑但这位女士神色间很快又严肃起来并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折身向他行了一礼
这突如其来的礼遇让方鸻不由吃了一惊
而下一刻对方抬起头来看着他道艾德谢谢你
方鸻目光微微一闪不由张了张嘴
奎苏女士其实你不必这样虽然我们在依督斯遇上了那流浪者但最终我们也没能将对方留下来何况即便留下来对方也未必真是杀害你儿子的凶手
但奎苏轻轻摇了摇头艾德先生其实在马松克溪驻地我并未完全相信你说的话我带着其他人南下也只是为了履行之前的约定而已但你用事实证明了自己言出必诺因此我必须为自己之前的怀疑而致歉
她停了一下看着方鸻的目光有些柔和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不管在依督斯那位流浪者究竟是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但这一切至少与拜龙教与那些人脱不了关系
所以哪怕仅仅是告诉我这样一个答案作为一位母亲我也必须向你表达感激之意
奎苏又说道我听说你们要建造一艘属于自己的浮空舰便匆匆带着大伙儿南下这艘船是我们从梵里克包下的不仅仅运来了从长湖地区红木林伐来的木材还带来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看了看左右在其身边同她一并抵达的正是几名身强力壮的伐木工人
她收回目光才再说道艾德我们这些人自然比不上那些优秀的炼金术士大人们也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但毕竟常年与锯木、伐木打交道木工活儿还是过得去的最差的情况下也能充当苦力在这里帮上一些力所能及的忙
方鸻瞪大眼睛看着这些人
他原本以为奎苏女士会一个人押运着这批货物南下毕竟货仓的费用和客仓的费用可是两个概念
从梵里克到坦斯尼尔最差的一等飞空艇船票至少也有六千里塞尔而奎苏女士一个团队起码是有三四十人而且据说她还负责了森林一行人的船票
但他忽然之间意识到什么等等奎苏女士你把所有人都带来了不对这船是你们包下来的
奎苏点了点头
她答道我这些年其实还小有些积蓄事实上丈夫离世之后我几乎一门心思皆在这上面
她叹了一口气可实在没想到会与遇上这样的事情要不是考虑到大伙儿的出路未定我早在马松克溪驻地便将这个团队委托给他人然后再专心去找杀死我儿子的凶手的下落
她再看向方鸻但没想到竟会遇上你们我知道哪些冒险者的德行自然明白在这件事上各位给了我多大帮助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目标所以请至少让我在这件事上帮上一把手
她说完这话身旁那几个伐木工人也不约而同地点头艾德先生团长征求过我们的意见了几乎所有人都一致同意了我们一路南下到这个地方来请务必让我们帮上忙
是啊艾德先生你们是好人但我们大家伙儿也不差你帮团长她的忙我们帮你们的忙这再天经地义不过
方鸻看着这些人轻轻抿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