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千金张了张口,一时间心中有点酸酸的,但她看着博物学者小姐眼底深处流露出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光彩,张了张口,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算了,姬塔小姐她高兴就好。

  “但你可别忘了伊斯塔尼亚啊。”

  “还有,别忘了我……”

  “怎么会呢?”姬塔有些意外地说道:“我当然不会忘记了。”

  是啊,这里曾有大家最深的记忆。

  方鸻抹了一下把汗,听着船厂之内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心中一时间竟有些安静。

  他忽然之间回过头去,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贵族千金,希尔薇德眼中噙着淡淡的笑意,悄然无声地,用口形对他说:

  “船长大人。”

  大猫人一只手支在船工的架子上,另一只手从怀中拿出一支烟斗,托在毛茸茸的掌心中。他想了一下,并没有点燃,而是看向一旁的精灵小姐。

  两人互视一眼,各自微微一笑。

  船厂的大门这时打开来,箱子与身后的某位会长女士一起拿着一封信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有些意外地从那里走了进来,还没搞清楚大伙儿正在高兴一些什么。      而小公主殿下踮着脚尖儿,从船厂之外看了看里面的景象,但她有一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一旁的洛羽身上。

  “公主殿下,”洛羽捧着一摞书,礼貌地向她问了一句好——他已经听说了七海旅人号完成了最后的装配工作,正匆匆从其他地方赶过来。

  但没想到,会在半路上遇到了这位小公主殿下。

  她不是应该在奎斯塔克么?

  “洛羽,”阿菲法公主的声音有些柔柔的,“我是来向你道别的,你真不考虑留在伊斯塔尼亚么……那船上,真有那么好?”

  她赶忙解释了一句:“当然,我知道艾德团长是一个很好的船长,可是……”

  洛羽怔了一下。

  但他笑了笑,“公主殿下,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

  小公主张了张口,眼泪差一点就涌了出来,但她努力眨了一下眼睛,将泪花儿从红红的眼眶之内收了回去。她向自己的父王发过誓,绝不会再轻易流泪,那个看照着她长大,沉默如山的男人已经离开,但那份誓言却永远留在了心中。

  她含着泪,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明白……”

  “谢谢你,阿菲法公主。”洛羽礼貌地向她点了点头,转过身离开。

  阿菲法看着他离开。

  父王离开了,而今喜欢的人儿也要离开,她默默转过身去,一时间竟有些形影单只。

  一只螺母滚到了她的脚下,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走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公、公主殿下。”那个声音结结巴巴地地说了一句,然后才上前一步,用手捡起那螺母。

  阿菲法看着面前的小男孩,才两个月不见,对方竟然比她还高出了一些。“帕沙,”阿菲法用手轻轻抹了一下眼角,怔怔地说道:“陪我说说话儿,好么?”

  “啊?”

  帕沙显得有点犹豫,“可是艾德团长让我过去。”

  又是这可恶的艾德团长。

  小公主心中想到。

  ……

  方鸻打了一个喷嚏,正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左右,但并没有看到帕帕拉尔人在什么地方。

  他放下了手边的工具,与身后的希尔薇德一起看着面前的爱尔娜女士,与这位会长身边的箱子,还有箱子手中的那封信,信笺之上贴着银亮的徽记。

  “是大公主写给你的信,陛下也在上面留言了。”

  爱尔娜女士开口道。

  “沙之王在一周之前进行了登基典礼,你们没有去参加,公主殿下便猜到你们可能一时间脱不开身来,七海旅人号的建造,已经到了关键的阶段。”

  “她写信来问你们还需不需要什么帮助,而且奎斯塔克一切安好,重建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月前之前的那些事情,也慢慢成为了人们心中的记忆……”

  “一切都在走上正轨,她和阿勒夫陛下打算重新拾起先王巴巴尔坦,与王妃殿下的理想,去组建那个前往第二世界的、属于伊斯塔尼亚人的船队……”

  爱尔娜女士用手按着那个银色的徽记,“公主殿下在信上说,艾德团长,她希望将来有一天,由你来担任这个船团的大团长一职,继承她母后的兄长,大探险家加亚西的遗志。”

  方鸻张大了嘴巴,心说这怎么能行?你说他一个新人,连成为船长也还是头一遭,怎么就突然要去当伊斯塔尼亚人大船团的团长了呢?

  这是不是有点钦定的感觉,他当即觉得不可以,想要拒绝,开口便要说——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但爱尔娜女士先一步制止了他的话,“艾德,公主殿下明白你的意思,但她当然不是指现在,而是指未来的一天。船团的组建还需要很多时间,或许到那时候,你已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团长了——”

  “她送了一件东西给你,并委托我与小公主殿下将它带来。”

  爱尔娜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去,从箱子手上接过那东西,双手递了过来。

  方鸻看着那东西,一时间不由静了下来。

  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安静,而是内心之中的安宁。

  那是一把剑,剑鞘之上有些磨损的痕迹,甚至连剑柄都缺一角。

  但方鸻伸手握住那剑,却仿佛一下回到了昔日的那场战斗之中,那场与笛卡之间的生死角逐,与那场大战之中,每一个牺牲的人。

  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

  可他心中,又岂不是时刻都激荡着那一刻的情感。

  这把剑,正是他们共同战斗过的见证,他曾亲眼看着那位大公主殿下握着这把剑,带领着伊斯塔尼亚人从过往的阴影之中走出来。

  是的,明天或许会更好——

  他抬起头来,看着爱尔娜女士,心中明白,这个请托,自己已无法拒绝。

  “好吧,将来有一天……”他轻声说道。

  爱尔娜也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公主殿下一直认为对方,是其见过最特别的圣选者。而她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认为,她没见过那个光辉的时代——两个世界曾化干戈为玉帛。

  但光辉的过往,终归还是流传了下来,通过人为载体。

  一阵喧嚣的声音,这时从船厂之外传了进来。

  方鸻有点意外地回过神来,看着那个方向,轻声向其他人问了一句:

  “发生了什么?”

  “有盲从者在外面散播对王室不利的消息,但被人们揪出来了。”

  抱着书的洛羽从外面走了进来,开口回答道,他也看向那个方向,“其实对王室不利的流言,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渐渐扭转了过来,人们已开始看清,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鸻一时间不由有些怔然。

  是啊。

  “大公主,沙之王巴巴尔坦,王妃殿下……”

  “他们所作一切,终归不是没有意义。”

  “而人们终归会明白——”

  只是他有些默然,只是再问了一句:

  “对了,帕克去了什么地方?”

  一时间,没人回答得上来这个问题。

  除了,一位少女。

  ……

  “帕克先生,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

  柔弱的少女,正依在木质的轮椅之上,任由坦斯尼尔空海之上轻柔的风,吹拂着自己的丝丝长发。

  她肤色一片雪白,只是眼角含着笑,轻轻向一旁的帕帕拉尔人点了一下头。少女抬起头来,看着那正被人们立起来的高大雕像,那个雕像上的男人,曾经是这片土地上的王者。

  也是,她的‘父亲’——

  帕克摇了摇头,“其实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他摇晃着脑袋,以及脑袋之上正抓着他头发的,妮妮大小姐,后者正兴奋地咯咯直笑,“其实我和妮妮发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可比这里有趣多了。”

  “那里藏着不少财宝,应当是坦斯尼尔工匠协会的地下宝库,我们待会可以去那个地方探险。”

  阿菲法弯着眼睛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帕克先生,你又要被艾德团长关禁闭了。”

  听到这句话,帕克脸不由一黑。

  他顿时不想说话了。

  而此刻广场的另一头,同样正有两人看着这座壮观的,正在被竖立起来的雕像。

  只是叶华与星的目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前者此刻会回过头来,看了看后者沉默寡言的面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找出来了……?”

  星仰起头,看着那石雕之上定格的表情,沙之王巴巴尔坦悠远的目光,似乎正注视着这片他所曾经深爱的土地,但他所深深眷念的,又是什么呢?

  是曾经的那些回忆么?

  星默然不语,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风扬起棕榈树的树梢,扬起沙海之上的沙砾,那轻扬的微尘,仿佛来自于一段尘封的时光之后,来自于一个遥远的远方。

  ……

   今天早点发,好赶明天的欠账,另外,第二卷到此结束,从明天开始第三卷~

    第三卷是《伊塔》比较重要的一卷,围绕着七海旅团内外的矛盾,在这一卷中也会渐渐展开,并为本书的大主线作铺垫。其实第二卷写得有点拖沓了,在第三卷会着重解决这个问题。

    

   

  (本章完)

第669章 序章 星,七海旅团与日常

  第669章 序章 星,七海旅团与日常

  “小霜霜,我觉得我们可能遇上麻烦了。”

  洗手一边轻轻翻动着手册,秀气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聚在了一起,凝重的神色,停留在那姣好的面容之上。

  而其实不用他开口,一旁有着冰蓝色长发的少女,也正神情肃然地看着散落在桌上的那些文件与地图——

  她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耳鬓边的头发,但并不是为了理顺发丝,而是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那里别在耳朵之上的记录水晶。

  “闭嘴。”

  她说,“洗手,那个海族男人没有骗我们。白城事件背后果然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在操纵这一切,你看到了么,背后这个叫做‘蝶’的组织……”

  霜天一边说,一边将几页文件叠在一起。

  “不,”洗手伸出手,按住她的手,“它不叫做‘蝶’,你用矮人语的字母,将它顺序倒过来,重新拼这个词——”

  “Z'r……”冰蓝色长发的少女一下抬起头来:“……星?”

  她被按着的手的下面,几页薄薄的纸重叠在一起,其上的花纹,重叠出了一个正在展翼的、羽蝶的形象。

  洗手一寸寸将右手从一旁的书架上放开,那里露出的一册书脊上,是一只犹如雕在上面的,栩栩如生的银铸的蝴蝶。

  霜天目光一闪:“我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蝴蝶。”

  “考林王室……”

  洗手比她更加敏锐,“这事情麻烦了,小霜霜,‘星’这个名字我也听过……好像是在某一份机密档案之上,那东西是我好不容易才接触到的情报,上面说……”

  他正开口之间,身旁的同伴少女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他按住的那只手,忽然之间软了下去,冰蓝色长发的少女,软塌塌地倒在了桌子上。

  但洗手反应极快,顷刻之间抽出一把匕首,反手一挡,一道火光,在黑暗之中闪现而过。他纤细的身子向后一转,一道黑影从那个方向闪过。

  洗手回过头,终于看到了那影子的全貌——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之下的剑士,手持长剑,正向自己扑来,对方风帽之下的眼睛,竟然冒着丝丝紫色的火焰。

  洗手不由大吃一惊,对方这速度,起码已是五阶划分之中第一阶的水平。他没想到,在白城这个地方,竟然会有这样的高手。

  这让他一下子想起了资料之上,失踪在这个地方的流砂。他和霜天接受星门港的委托,组队来这里调查对方的下落,至今还没有任何收获。

  对方一剑扫来,他毫无办法,只能后退。

  但洗手向后一避的同时,也终于看清了对方手中的剑刃,他目光之中正映着那把无比熟悉的剑,眉头竖起,愤怒地低叫了一声:

  “流砂,是你这家伙!”

  但话音未落,身后却有另一道劲风袭来。洗手心下一沉,心中却骇然至极,作为一个顶尖的夜莺,他几乎不相信还有人可以无声无息地靠到自己身后。

  流砂偷袭霜天成功已经让他十分疑惑了,但那毕竟不是针对他——霜天只是一个施法职业而已,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不太明白了。

  但他的想法也只到此为止而已。

  脑后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

  ……

  船舱之内的灯光正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过亮,也不会显得过暗。

  谢丝塔眉毛微扬,神情专注地、,仔细地将一束凤尾兰花的茎叶展平,她将那只瓦红色的小花盆吊在灯光下面,细心地浇了水,让每一支叶片都闪烁着晶莹的光泽,然后收回金属的手套来,支着下巴,满意地轻轻颔首。

  然而一个叽叽喳喳的声音正从画面之外传来。

  “大家好,我是天蓝,”

  然后镜头一阵晃动,并挤进来一个狐疑的声音,“奇怪,怎么回事儿……”

  小姑娘努力调整镜头,好让它对准自已揪着的眉头,圆乎乎的,可爱的脸蛋。

  她瞪大了眼睛,伸手将镜头扶正,然后才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天空般的蓝色的天蓝,天蓝色的幻想。”

  “今天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船,它叫七海旅人号。”

  “……唔,可能还没造好,不过也快了,艾德哥哥他们正在采购船首像,此外还有一些家具柜子什么的可能还没到位,总之无关紧要。”

  她这时将镜头转向一边。

  “现在你们看到的,这里是七海旅人号的中层甲板,当然这里看起来很空,但其实它是空战甲板,主要用来投放构装体的。在飞行与停泊状态时,它两边的舱门可以向外打开,就像这样——”

  她这时踮起来,将手放在中央的水晶控制塔上,镜头之内,两侧船舷正发出一声低沉的长鸣缓缓展开来,如同张开的翅膀一样。

  画面外此时传来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

  而同时,露出外面船厂之内的场景。

  远处巴金斯正在搬运一捆木板,见状不由意外地向这个方向看来。

  而帕帕拉尔人在船下面怒吼:“谁在乱开船舱!?”

  吓得天蓝赶忙再把手在水晶塔上一拍,又关上了舱门。

  她拍了拍,“……总而言之,就是这个样子。要是在空海之上打开舱门的话,还可以欣赏到云海的全幅景观,相当壮观唷,同时还可以临时充当海钓平台……就是小心千万别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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