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做了一件错事上次已经告诉你了
但或许我奢求得太多了有些东西或许注定不属于凡人
只是我实在是过于想念过去与你一起时时刻刻从那之后我几乎每一天都在噩梦之中煎熬
又是漫长的沉默巴巴尔坦继续说道
我遇上了一个年轻人
他是蜥人们认为的众星之选
还记得那个传说么我曾听你讲过
但我并不是太喜欢圣选者因为他们都不值得信任
不过阿勒夫似乎很信任他就是那个深得你喜欢的孩子他母亲出身不高但的确从你身上学到了一些难能可贵的品质而今他已经长大成人我打算将王位交予他手上
算了这件事就顺其自然吧我相信你若还活着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他再一次将手放上石碑
但正是此刻黑暗之中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沙之王勃然变色向那个方向看去谁在那个地方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几乎没有一丝感情
黑暗之中空寂一片但过了好一阵子才从石柱后面走出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阿菲法不安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双手交握着几乎将指节都握得失去了血色她咬着嘴唇眼底全然是担忧与害怕之色
巴巴尔坦看着自己的女儿冷冰冰的神色化开了不少
但他的语气仍旧平淡阿菲法你怎么在这里
卫兵们说你不在阿菲法小声道我猜你来这里看母亲了父王
找我有什么事么
阿菲法低下头却说不出话来
她自从与方鸻相遇之后心中像是着了魔一样总止不住去想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她心中仿佛感到一种深深的担忧但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忧什么神思不属之下才来到这个地方
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沙之王但也是她的父亲她是伊斯塔尼亚的公主但也不过只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女而已
巴巴尔坦放下手中的木雕走了过去看着自己的小女儿他伸出手抚弄了一下阿菲法的发辫问道我不允许你参加庆典你是不是因此而怪罪我了
父王阿菲法不敢如此
只是不敢看来的确是这么想的了
阿菲法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好了别想那么多巴巴尔坦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让你参加庆典只是因为有一些担忧而已你若执意要去其实我也不会拒绝至于你姐姐的事情不用太过担心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等过了这一阵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女儿的后脑勺我已经打算让阿勒夫接替沙之王的位置你们姐妹与他关系一向不错最近更要与之多来往一些这之后说不定就要由他来照顾你们了
仔细算算从我登基以来已经过了快二十年了时间走得可真快啊
阿菲法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一股惶恐不安油然而生小声道
父王
巴巴尔坦却笑了一下用手揉一下自己女儿的头发
好了地下阴冷去睡觉吧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不好阿菲法只含着泪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不远处石棺上那木雕轻轻点了点头
爱尔娜小姐
奎斯塔克的工匠总会之中
大厅明亮的玻璃穹顶之下方鸻又惊又喜地看着不远处的巨灵裔女士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爱尔娜听到有人在身后喊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过去工匠总会之中那些‘老同学认出了自己吓得下意识往一旁一躲她过去住在下水道之中的经历可是在工匠之中鼎鼎有名并传为人尽皆知的笑谈
她这些年很少回奎斯塔克多半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她回过头却看到正向自己挥手的方鸻巨灵裔女士眼中的警惕之色一瞬间化为了惊讶逐而又化为惊喜艾德她忍不住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握住方鸻的肩膀有些惊喜异常地问道你还活着
艾德
不是呸呸爱尔娜脸一红赶忙改口道我是说你没事吧
这位坦斯尼尔工匠协会的会长女士迷迷糊糊的性子真是一点没改方鸻忍不住会心一笑两人的第一次会面其实并不愉快他甚至都把这位会长女士给气哭了不过误会解除之后他却发现这位会长女士身上的优点
坦率认真而且为人真诚在魔导构装上对方毫不保留地教导了他不少东西甚至在七海旅人号的建造上也出了不少力
七海旅团的众人早已认同了这位为人真诚的会长女士虽有时候会转不过弯来但一旦接受了这一点之后反而让人感到可爱方鸻也早已把这位会长女士看作是可以深交的朋友他不久之前从贝因走了一遭来到奎斯塔克除了大公主之外同样是人生地不熟
再加上自盲从者以来的一系列波折诡秘的事件这些天下来都快让他有些神经衰弱了
而此刻骤然之间见到友人心中不由一下感到明快了不少
工匠总会外不远处的一处咖啡馆之中
说来咖啡馆这个东西也是舶来物由选召者带来的文化之一但艾塔黎亚的野生咖啡几乎可以当地球上的作物咖啡的祖先根本不敷使用而今商业化栽培正在兴起但一时半会根本见不到成品因此这些咖啡馆多半只是挂一个名头或许本来也是选召者的产业也不一定
不过这里的环境倒是相当不错事实上方鸻还很少在伊斯塔尼亚见到环境不那么优美的地方这里的人似乎都相当会享受生活
他手中捧着一个茶杯正对爱尔娜女士关切的一个个问题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
很快方鸻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爱尔娜女士怎么会在这里
回来述职提到这一点爱尔娜小心翼翼地看了四周一眼好像生怕有人认出自己来半个多月以来通讯一直中断坦斯尼尔联系不上工匠总会眼下风暴已息我只好自己回来述职了其实早在半周之前我就已经从坦斯尼尔出发了只是走的陆路
提到这场沙尘暴方鸻不由问了一句说来这次通讯中断也有够久的伊斯塔尼亚历来如此么
这场通讯中断了已快有一个月一直持续到现在他也是有够无语的难怪伊斯塔尼亚是边境地区这谁受得了
岂料爱尔娜听了他的问题不由一愣
伊斯塔尼亚这位会长女士把头摇得好像拨浪鼓错了错了艾德你搞错了这场通讯中断可不止有伊斯塔尼亚
不止有伊斯塔尼亚方鸻大吃一惊等等不是说由这场沙尘暴引起的吗
难道沙尘暴还席卷了其他地区
谁告诉你的爱尔娜口气有些疑惑一般来说是这样但这一次却不是这场通讯中断是从考林北方开始的白城这些地方现在都陷入了瘫痪之中公会还保留着一个月前最后的通讯函件上面就提到了这件事
当然伊斯塔尼亚这边这场大沙尘暴或多或少也有影响两方面的因素相加才形成了当下的局面不过沙尘暴本身也只是结果而非原因我听说是以太之海的某些变化引起的
对了她反应了过来这些事情是星与月议会的发现你们外人可能还不知道
方鸻听得呆住了
意思是整个考林伊休里安此刻通讯都休止了
他不由下意识想到了不久之前的星门事件导致不少旅客滞留之事唐馨与舅妈一家还有艾小小与她父母也是因此而滞留在艾塔黎亚的以太之海是以太界的另一个称谓以太界会有什么变化一千年来似乎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他一时间不由有点方下意识想不会是星门出了什么问题吧
但想要联系上苏长风问一下拿出通讯水晶又才想起通讯已经中断了
但爱尔娜显然不知道他内心如此丰富的活动
对了这位会长女士看着方鸻好奇道当时我只是听大公主说你在沙尘暴之中失踪了那之后怎么样了
方鸻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看来公主殿下并没告诉这位会长女士真相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
而他也不打算揭穿只道还好没出什么大事
安吉那在上万幸如此爱尔娜感叹了一句她看着方鸻还好你没事这一次回来其实我也打算委托工匠总会帮忙搜寻一下你的下落工匠总会在各地都有分会我原本想多一些人手说不定总有消息大家都很担忧你的事情
方鸻听了心中不由有些淡淡的感动
这位会长女士的真情实意他还是听得出来的说来他来到这个地方以来得了不少人的帮助这种真挚甚至冲淡了他不久之前从那流浪者身上感受到的人性之恶
或许世界本身正是如此有好有坏但总归来说还是好人更多一些的
或许这正是它之所以值得守护的原因
爱尔娜女士有些关切地看着他说来艾德来工匠总会又是干什么
方鸻其实是来这里找公主殿下的人的
此前的庆典之中公主殿下告诉他希尔薇德与其他人此刻正在奎斯塔克城内但负责安排的是阿基里斯因此公主殿下其实也不知道七海旅团的具体住址
今天他来这个地方就是来从公主殿下在工匠总会之中的人手中拿到七海旅团的众人的住址的
却没想到竟会遇上一个熟人
听了他的叙述爱尔娜放下杯子有些惊讶道原来艾德还没见到希尔薇德和其他人么我倒是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要不我带你过去
方鸻微微一怔爱尔娜女士知道
当然爱尔娜答道你的那位舰务官小姐联络坦斯尼尔的送信人可是工匠总会的人经由我手下我一直与他们保持着信笺往来虽然只是一个月而已但也有两三次了他们住在什么地方我自然知道
可爱尔娜女士不是回来述职吗
述、述职什么时候都可以爱尔娜脸再一红她先前在工匠总会与方鸻相认已经被不少人注意到总而言之今天怎么看都不像是回去的好时机这件事就先缓一缓放到之后好了
总的来说她甚至宁愿不回去述职因此而受到责罚也好过被其他人当众认出来
一想到自己当初的糗事要是被方鸻他们知道了的话她还不如找一条地缝钻下去
巨灵裔女士浮想联翩
却殊不知她早就被阿基里斯给打包出卖了
第617章桥IV
唐馨还记得许多许多年之前的那一天的傍晚
那一天夕阳如血一样从走廊外照进来外面有几个小孩正在打闹的声音
而她正有点好奇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后者沉默不语地抓着自己母亲的手只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自己
糖糖小鸻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方叔叔和方阿姨他们出了事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
你们好好相处不许欺负小鸻
唐馨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忍不住轻轻一翘嘴角
那时候其实还蛮可爱的
她端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羽毛笔这种落后的书写工具一度让她十分不习惯但几个下月下来总算也可以和当地人一样熟练写作了只是她此刻已经维持这个姿势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只看着面前的几页纸发呆
艾小小有点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在一旁夜莺小姐的示意之下才伸手在自己的好友面前晃了晃拉长声音道糖糖
唐馨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意外地看向后者
你昨天的费用报告又写错了艾小小一旁站着爱丽莎后者笑了一下道这里多写了一位你又没发现
唐馨不由有点脸红向那里看去心想大约是这些天太过忧心于表哥的事情了虽然有时候觉得那只鸽子不见了才好但这一次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他会去什么地方呢表哥虽然有些不靠谱但也不会闷声不响失踪一个月
对了除了上一次偷渡到这个地方来那一次一想起对方胆大包天的行为她就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对方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和自己商量让她有些牙痒痒
她正思索之间又走了神
而正是此时门‘砰一声被人撞开来
天蓝正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那里看着她们结结巴巴道
艾、艾德哥哥他回来了
唐馨霍一下从自己位置上站了起来
爱丽莎也看向那个方向问道团长他回来了在什么地方
在、在外面大厅中
后面的话唐馨也听不进去了一下冲出了门去只是才刚出门她便感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唐馨微微一怔回头一看却发现天蓝、艾小小与爱丽莎早已不在四周只有漆黑一片而将手搭在她肩膀上的人正是方鸻只是后者此刻一脸是血心口竟然插着一把尖刀汩汩的血从他嘴巴里眼睛里流出来嘴巴一张一合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唐馨大吃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是一个梦
冰凉的手正搭在自己额头上那手的主人她也认识是那个贵族小姐而希尔薇德正低着头看着她浅海一样颜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平静的光芒
唐馨微微一怔才感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她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仍旧是在那熟悉的房间之中那张书桌就在不远处吗上面的文件墨水笔与羽毛笔也原封未动之前她就是坐在那个地方不对她轻轻摇了一下头才感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是梦
作噩梦了
希尔薇德的声音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唐馨怔怔地看着对方若是平日里她绝不会让对方挨自己这么近但此刻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身上半点也没有力气只有心怦怦直跳仿佛还没从之前那个梦境之中回过神来
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其他人希尔薇德静静地问着在担心艾德的事情么记录的事情其实可以交给我和天蓝呢
她停了一下看着唐馨的眼睛像是可以看穿对方的想法一样
与你无关
唐馨只声音沙哑地说
不知道怎么的她看着这个女人就感到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对方的确优秀也配得上自己的表哥或者不如说那只鸽子也不知交了什么好运气才能交上这样的女朋友要是在地球上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一想起这件事她心中就充满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既欣慰可又有一些酸楚
但希尔薇德只安静地看着她眸子的边缘映着午后静静流淌的阳光贵族少女像是没有听到那句话一样轻声开口道以太病半年之前姬塔也得过因为你们对于以太还不适应你们中大多数都会经历一两次
其实不必太过担心症状较轻的话只和你们那个世界的感冒差不多几天就可以好起来
但是放着不管也会变得很严重
希尔薇德轻轻收回了手
唐馨安静了片刻之前噩梦之中的不安再一次泛了上来忽然问了一句我哥他呢
艾德也得过希尔薇德轻轻一笑我们从艾尔帕欣前往芬里斯他在船上一病不起比你现在可严重多了全靠了布丽安公主的黑山羊奶
唐馨想到自己表哥那个倒霉的样子忍不住也微微一笑可惜自己当时不在不然不知道多有意思而正是让她感到生气的地方那只鸽子过去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先和她商量自己难道不清楚他的想法么会阻拦他么
但她想了一下觉得好像真会
毕竟正常人都不会想出这么惊世骇俗的点子来
那时候你们才认识不久吧
嗯希尔薇德轻轻点了点头我第一次见到艾德是在旅者之憩他那时傻乎乎的不过特别吸引人目光
唐馨冷笑了一下心想那只鸽子的确如此
他就是那样的人
不过希尔薇德小姐怎么会看上他呢
希尔薇德一笑妙目流转地看着这个少女
唐馨也盯着她
所以希尔薇德小姐看上的正是这样的单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