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小姐的声音仍旧冷静。
历史上的那个时代,史称为创生事件。
但它的结局远没有妖精小姐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利用翡翠之星的创生,不仅仅是失败了,甚至发生了许多事故,并因此创造出了一些畸形的怪物。
并且人们很快发现——这些怪物天生具有一定的神力特性,而它们几乎是那些已逝黑暗众圣最好的复活躯壳——因此各类‘创生实验’之中,很快出现了黑暗信徒的身影。其中最大的一支,便是今天藏匿于这茫茫沙海之中的盲从者的前辈们。
当然他们那时候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堕落炼金术士。
黑暗信徒们几乎塑造出了一位从神,梅菲斯特——但在笛卡真正降临之前,各国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将堕落炼金术士们一一扑灭,因此当时的复活事件就此功亏一篑。
那之后,利用‘贤者之石’塑造灵魂的炼金术士,便成为了禁忌。
是工匠总会明令禁止的几类炼金术之一。
方鸻看着那些水晶碎片,问道:
“盲从者们又找到了翡翠之星?”
但罗昊摇了摇头。
“团长,这是在‘达乌德’号上找到的,它们的主人可能不是盲从者。”
“……因为船上还有更多,那里还有全套的‘创生术’相关的器材与炼金术材料。他们在船上放了许多爆炸水晶,要不是阿菲法小姐也在船上,他们可能会炸船。”
“而且,”罗昊缓缓开口道:“团长,这些水晶的状态有些微妙……”
而他还没开口。
塔塔便已经开口答道:“它们已经被使用过了。”
方鸻默默听完。对于这件事,他远比其他人更加了解其中的内幕。
几乎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那个可能性。
但对方成功了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
爱丽莎已经一脸严肃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众人,开口便道:
“出事了,团长,阿菲法小姐失踪了。”
这个消息不啻一个惊雷,在众人之间炸开。
“什么!?”
……
方鸻急匆匆赶到上一次去过的伯爵府邸之上,并在那里再一次见到了那位伯爵千金。
而他见到拉瓦莉时,才发现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太对。
伯爵千金脸色惨白,右手捂住左臂——上面绑着一块布,下面隐隐有红色渗出。ZXC站在一旁,当然还有卢福之盾的其他人,那小胖子看到他时一脸歉然:“艾德老大,对不起……我们失言了,答应你将阿菲法小姐安全送回来……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不管他们的事情。”
伯爵千金咬牙答道,她有些虚弱地摇了一下头:“是我疏于防范了,他们已经将人送到了,只是没想到歹徒会藏在庄园之内而已,这是我的责任,与其他人无关——”
“先别说这个了,”方鸻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么?”
他答应过沙之王,要照看好阿菲法。
何况不说这个,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失踪了,这算什么事情?
阿菲法在贝因要塞冒着那么大危险,也要帮助他们,就算是卢福之盾的众人也对这位少女另眼相看,又何况是他?
退一万步说,对方可是他的粉丝啊——还是他在艾塔黎亚的第一个女粉丝。
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把对方救出来。
更重要的是,联想到罗昊之前的话,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沙之王离开王都了么?”
方鸻停了一下,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拉瓦莉以为他在担心与沙之王之间的约定的事情,怔了一下,点了点头。“陛下一个小时之前启程了。”
“一个小时之前……”方鸻喃喃说了一句。
他马上冷静了下来,再问:“所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拉瓦莉轻轻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这才答道:“有人袭击了庄园,庄园之中留下的人本就不多,守卫们在外围一开始就被击杀了,然后他们制服了仆人们,又闯入我的房间中。”
她停了一下:“不过在那之前,我就察觉不对,所以先一步躲了起来。我开始以为他们是冲着父亲来的,但藏在门后听到那些人对话,才意识到他们的目标是阿菲法……我料到他们会在庭院之中动手,便先一步去了那个地方。”
方鸻看着伯爵千金受伤的手。
“但你没想到,你还是没拦住那些人?”
拉瓦莉轻轻点了一下头。
“伤势严重吗?”
伯爵千金意外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一下头:“小伤而已,夺他们的刀时留下的……这些人目的性强,而且训练有素,只把我打晕之后就离开了这个地方。我猜若是一般的歹徒的话,一定不会对我视而不见的……”
方鸻楞了一下。
他看了看这位伯爵千金,对方这番的话的意思显然是对于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不过他想了一下,也确是这样。若是一般的盗匪,岂会对贝因的沙漠明珠的美貌视而不见,对方制服了所有人,不带走任何财物,只带走了一个阿菲法。
别说是盗匪,就是奎斯塔克的城卫军,估计都没这个纪律性。以这个时代的认知来说,这些人起码是死士那一个级别的。
但关键在于,对方来自于哪一方?
“你有看到那些人的样子吗?”
拉瓦莉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们都带着头巾与面罩,身上也裹得严严实实,留下的武器几乎没有任何破绽,都是一些大众货色,”她思索了一下:“不过应当是奎斯塔克本地人,我听得出他们的口音。”
方鸻眼睛微微一眯。
有了这些信息,其实就已经足以把范围缩小到很小了。
能培养出这样死士的势力,在艾塔黎亚能有多少?一般的小贵族,可养不起这样的手下与侍从,而奎斯塔克本地的大势力,又有几个对于阿菲法有兴趣的呢?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选项之后,剩下的那些可能性。
似乎也只有那么几个了。
……
(本章完)
第627章 桥 XIV
第627章 桥 XIV
方鸻目光环视过整个会客厅,看着愁眉不展的众人,似乎突如其来的事态让大伙儿一时之间都有些迷茫了——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清楚其中的内幕,甚至包括伯爵千金拉瓦莉在内。那位总督大人,显然不会告诉她这些。
ZXC、乌小胖几人则经历过达乌德号上的逃亡,可能知道得多一些,但也有限。甚至七海旅团之中,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了解得如同他一样多,像是箱子、帕克与爱丽莎等人,未必清楚沙之王巴巴尔坦的那个大计划。
而这些人当中,也不是每一个人他都可以信任,就算是加入七海旅团的夜莺小姐,曾经不也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说过谎么?同样的事情,他已经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各位不必太过担心,先冷静下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总会想到办法,阿菲法小姐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拉瓦莉听不太懂这个比喻,但也明白他的意思。这位伯爵千金看了方鸻一眼,咬了一下牙道:“那我去找我父亲——”
“等等。”
拉瓦莉疑惑地看着他。
方鸻才说道:“先别急找伯爵大人,不用惊动陛下,另有事情需要你去办,拉瓦莉小姐。”
“叫我拉瓦莉就可以了,这时候没时间去讲究这些繁文缛节,”这位伯爵千金这时果断地答道。
“好吧,你能自由出入卡珊宫么?”
“你要我去找阿勒夫?”
伯爵千金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但方鸻也来不及感叹对方的机敏了,只点了点头。他答道:“眼下这时候,也只有阿勒夫能帮上我们,我这边去找赛舍尔族长,我们分头行动。”
拉瓦莉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沙之王巴巴尔坦离开之后,留下一位监国的王储,一位辅佐的大臣,此两人此刻便是这座王城权力的中枢,有了他们帮忙,事情显然会简单许多。而且她清楚,阿勒夫是肯定会帮忙的,至于那位守誓人一族的老族长她不太熟悉,但听对方的口气,看来是有几分把握的。
要是说服了两人,事情等于简单了一半,想清楚了这一点,她心中一下安定下来,点了一下头,答道:“可以。”
方鸻看向其他人:
“ZXC,乌小胖,麻烦你们去打探一下消息。”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ZXC与乌小胖也不疑有他——卢福之盾的众人也受过方鸻恩惠,此时自然不会置身事外,而且只是打探消息的话,也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众人积极性很高,分配好任务之后,很快各自分头离开。
走出府邸,方鸻再一次把七海旅团的众人集合起来。
他带着众人避开旁人耳目,返回入住的公寓旅舍之中。回到房间,关上门,然后转身看向众人——尤其是希尔薇德,才开口道:
“大家,这一次我们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其他人有点意外地看着他。
但首先发言的,竟然是帕克:“我也认为如此,我猜不是盲从者,就是沙之王带走了阿菲法,我们直接去找人就好了,根本不用调查什么真相。”
方鸻看着这家伙,这才想起,这位帕帕拉尔人对于阿菲法小姐可是一见钟情。难怪从昨天开始,这家伙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纵使是在这个时候,他也不由有点好笑,但对于对方的意见,仍旧忽略不计。
然后希尔薇德才问道:“船长大人有什么想法?”
“我的确有一个想法,”方鸻点了点头——七海旅团在多里芬,在梵里克一系列事件之中,一次次被人牵着鼻子走,但那每一次都是因为他没有经验所至。而吃了那么多次亏之后,再怎么也能吸收一点教训。
而贵族千金笑吟吟地看着他,倒也不着急。
方鸻同样看向后者,开口道:“希尔薇德,这里有一些事情要分配给你们去处理——”
“此外,”他回过头看向帕克:“帕克,既然你这么急切想要救回阿菲法,我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真的是重要的任务?”帕克瞪大眼睛,有些意外。
“十分重要。”
方鸻口气严肃地重复了一遍。
……
卡珊宫外——
天色才刚刚渐明,但沙之王与廷臣的离开,还是对这地方带来了一些改变——宫门外明显人少了许多,只有一队守卫而已。往日里这时候,前往卡珊宫的廷臣与他们的仆人们,早已构成一条络绎不绝的人流。
但今天,只有几只早起觅食的鸟雀而已,广场上叽叽喳喳,偶尔才能听到一声晨钟,从王城中央钟塔的方向远远传来,划破晨霭。第一道金色的阳光,也落在雪白的宫墙之上。
宫门外一角有一个小花园,希尔薇德立在花园之中白色的亭子里,看着那个仆人走远。
过了好一阵子,阿基里斯才姗姗来迟。
这个中年炼金术士看到希尔薇德,面上便露出一个微笑来:“我还以为来的是艾德先生,希尔薇德小姐,有什么事么?若是要见公主殿下,我可以代为传达。”
说完,他便有些欣赏地看着这位贵族小姐——若单论美貌而非地位,对方显然要远在那位大公主之上,单单看那些不时侧目的行人,便能很好理解这一点。
希尔薇德也浅浅一笑。
但她轻轻摇了一下头,不动声色道:“阿基里斯先生,七海旅团打算要离开奎斯塔克了,我只是代团长来向你们道别一下。毕竟在伊斯塔尼亚的这段日子里,承蒙阁下与公主殿下照顾,眼下我们马上会前往坦斯尼尔,而且或许不久之后就要离开这片沙海了。”
说完,她目光流转地看着这位中年炼金术士。
阿基里斯一怔,但马上心领神会。他问道:“是七海旅人号的事情么?”
希尔薇德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转达给公主殿下的,”阿基里斯马上点点头,并答道:“那边的事情其实也只是一纸手书的事情,你若是不急的话,我现在就麻烦公主殿下给你们写一封信。坦斯尼尔的船厂虽然是王室的产业,但其实是公主殿下一手投资建立起来的,那里都是她手边的老人——”
“没那么着急,”希尔薇德笑着答道。贵族小姐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封信来:“不必阿基里斯先生亲自跑一趟,只需要差一个仆人送过来就可以了。我这一次来,其实是为了这封信。”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封信来。
阿基里斯看着那封信,有点意外:“希尔薇德小姐,这是?”
“公主殿下的委托先前虽已告一段落,但其实我们也没能帮上太多忙,团长大人多少有些受之有愧的意思。不过好在前期的调查也并非一无所获,关于盲从者、沙盗与贝因的事情我们都查到了一些端倪——”
她停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才道:“对了,阿基里斯先生,这些线索都指向王国的左大臣——那位塞尼曼大人;他身上还有一些秘密,关系可能不小,但这些我不方便细说,信上都已写清楚,您也可以看一下。”
“但这是给公主殿下的信吧?”
希尔薇德点了点头:“不过阿基里斯先生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人,自然也算是我们的盟友。”
阿基里斯微微一笑。
希尔薇德将信递过去。
信笺的印蜡之上,闪烁着微微的莹光。
阿基里斯看着那印蜡,一眼便看出这是一种防止人拆开的法术,只要不是本人拆开信笺,这个法术就会反馈回信息给施术者。七海旅团中不少人皆见过那位大公主,会施展这个法术,也并不奇怪。
而希尔薇德在一旁看着前者的神色,这时主动开口道:“这个印鉴主要是为了防范外人,毕竟公主殿下身边可能会有盲从者潜伏,阿基里斯先生应当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我自然明白。”
“不过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基里斯先生。但若是阿基里斯先生亲自送信的话,也可以免了这一步,那么我把法术解除了吧——”
“不必,”阿基里斯抢先一步拦住她,笑道:“既然是给公主殿下的,那我还是先不看了,里面有什么内容,我还是听殿下决断就好。”
希尔薇德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阿基里斯先生真是恪守职责之人。”
阿基里斯只一笑。
两人再闲聊了几句,希尔薇德才告辞离开。
只是走出那亭子之前,她驻足回头看了一眼,直至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那从修剪得十分整齐的矮蔷丛后面。
贵族千金停下脚步,默默思索了片刻,才再一次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