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庆典已经进行到了中段,在狂欢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人群会围着篝火欣赏宫廷艺人的表演,并享用美食,开怀畅饮。这时候执礼人会利用魔法,从篝火之中升起星光,那璀璨的光芒不但象征着万物生灵的星辉,而且也是生与死之界的主宰——安卓玛的神圣火焰。

  得到星辉照耀的人,便受了安卓玛的祝福,在未来的一年当中,说不得会事事顺利。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祝愿,但历史变成了传统,传统便深入每一个沙漠之民的心中,使之称为一种神圣的文化。

  这也是奎斯塔克的贵族们一年一度最重要的交际时刻,沙漠之民不若考林—伊休里安那么封闭保守,年轻男女们往往会在这样一场庆典之上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听说伊斯塔尼亚过去有一个美好的传说,当今的沙之王正是如此与大公主殿下的生母相遇的,那也是巴巴尔坦的第一位恋人。

  方鸻作为一个年轻人,在这样的场合自然也受了不少热情的少女的青睐,当然也是因为他一身的炼金术士长袍与领口的金星相当引人注目。

  “这位炼金术士先生,愿意与我一起跳一支舞吗?”

  “炼金术士先生,要和我交换手环吗?”

  “炼金术士先生来自于哪一个家族呢?”

  伊斯塔尼亚的贵族少女们热情奔放,眼神之中是大胆而直接的神情。

  不过她们也十分直白,当然不是那些真正懵懂无知的少女,当听说方鸻只是平民一个,还是圣选者的时候,便纷纷以委婉的语气告辞离开了。

  一时间到叫方鸻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他这时候心中所想到的,也只不过只是希尔薇德而已——最多不过还有某位一闪即逝的银发少女,但很快也从他心中淡去了。不过这些沙漠之民的贵族少女们的直白,还是让他有些无语。

  当然他也清楚,奎斯塔克一年一度的社交仪式,尤其是在这个广场之上,当然不是那么单纯的事情。这些出身于贵族家庭的少女们,从小便受到这样的教育,她们来这个地方,自然是有自己心中最理想的目标的。

  至于外貌、才华与其他,反而不是最重要的,家世才是。

  而且她们也不会做什么不切实际的高攀的梦想,每个人都实际得可怕,她们门当户对的目标,大约早已在庆典开始之前便已经在内心之中圈好了。

  方鸻叹了一口气,或许这场庆典对于伊斯塔尼亚人来说,还是王宫之外广场之上那一场更加纯粹一些。若不是看在阿勒夫的面子上,以及要见大公主的原因,他自己或许也愿意去那里,而不是留在这个地方。

  少女们一一离去之后,方鸻身边总算才清净了下来。

  远处悠扬的乐声传来,星之仪式也已举行到了后半段,星光冉冉升高,一直到夜空的最高点,到达王宫的上方之时,它会犹如一束礼花一样炸开来,将璀璨的光芒,洒向整个奎斯塔克。到那一刻,庆典会进入最高潮。

  方鸻便打算待到那个时候离开,在庆典到达顶点,在星辉的祝福洒向全城的那一刻,离开这座沙之宫殿,听来也很浪漫不是么?

  可惜事以愿违。

  因为在那之前,他就见到了阿勒夫。

  这位王子殿下急匆匆地找到他,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风度,甚至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艾德,我父亲要见你。”

  方鸻当即一愣。

  他看着阿勒夫,本以为这位王子殿下应当会晚一点才会出现,至少等高台之上的沙之王一行离开之后才有机会出来。而他原本之所以打算提前离开这里,正是因为不想和对方打这个照面,当然倒不是有意避开这位王子殿下,而是他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在这天晚上再多生事端。

  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事情还是找上了自己,而且还来得这么突然。

  这位王子殿下甚至竟然在星之仪式都还没完成的情况下,便急匆匆地找到自己,并且一开口就告诉他——沙之王要见他?

  方鸻差点有点怀疑起人生来,难道自己就是传说中的主角,什么事情都要找上自己?因为他就算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巴巴尔坦要见自己的原因,自己与那位沙之王素未谋面,两者之间也没任何关系才是。

  好吧,或许有点关系……

  但对方也未必知晓。

  “沙之王要见我?”方鸻差点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指了指自己愣道。

  “别担心,我父王只是知道了那个塔式魔导炉和你的关系,想要见见你这么年轻的炼金术士而已。”

  阿勒夫平复了呼吸,看起来神色却比之前轻松许多,甚至笑了起来——这还是方鸻这些天头一次看这位王子殿下笑出来。方鸻不由暗暗猜测出来,看来对方的礼物应当相当得那位沙之王的喜欢。

  这么说来,这就是自己得以觐见这位王者的原因?

  他不由有点无言。

  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装这个逼了。

  不过他好像忘了,要是他不装这个逼,似乎也来不了这个地方,更不要谈与大公主殿下见面。

  “那个,”方鸻现在最不愿的就是出风头,毕竟他才在贝因搞了不少事情,而且理论上来说,还和这位沙之王站在了对立面——虽然沙之王未必知情,可方鸻还是忍不住要心虚,毕竟他不久之前才见了那位公主殿下。

  他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问道:“我可不可以拒绝?”

  阿勒夫忍不住笑了。

  “别开玩笑了,艾德,”他摇摇头:“给我一面子,你要是拒绝的话,我可倒霉了。”

  方鸻不由无语。

  他真想说,你不倒霉,我说不定就要倒霉了——虽然只是一种可能性。不过看着阿勒夫这个样子,他还真把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对方这些日子毫不计较地帮了他不少忙,而且真心实意拿他当朋友与兄弟。

  而眼下仅仅是与沙之王见上一面而已,这在不少人看来或许还应当是一种殊荣,自己要是拒绝的话,应当以什么理由呢?一般借口当然说不出口,什么肚子痛之类的还是趁早别拿出来侮辱智商,至于直话直说?

  方鸻觉得自己还不如去见那位沙之王一面呢。

  而对方似乎也没打算给他这个拒绝的机会,拽着他胳膊便向前走去,一边道:“别那么紧张,我的兄弟,我父亲很好说话。”

  阿勒夫顺口扯了一个慌,他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说谎,不由脸微微一红,但一时之间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了——还好他面向另一个方向,方鸻也看不到——而至于父王是不是很好说话,反正阿勒夫自己也不相信这样的鬼话。他大约是有些心虚,补充道:“与他见一面,对你总有些好处,我父王不是个吝啬的人,你修好了那塔式魔导炉,他总会给你一些奖赏的——”

  “大概……”

  “大概?”

  “也许。”

  “也许?”

  “我是说,父王应该是因为这件事才要见你的,”阿勒夫咳嗽了一声,“毕竟我也想不出他有什么别的要见你的理由……”

  “等一下,所以说你也不确定?”

  “当然……有些确定,”阿勒夫十分尴尬道:“兴许是因为你太过年轻也不一定,毕竟这么年轻的炼金术士,在伊斯塔尼亚应当很少见。”

  面对对方这模棱两可的说法,方鸻大感可疑起来,他越来越觉得这次所谓的觐见不那么可靠起来。

  “等等,阿勒夫,我忽然想到一些事情还没办……我真得回去了。”

  “艾德,麻烦给我一面子。”

  “不,我不给。”

  ……

   我,老鸡,BKB值钱。

    

   

  (本章完)

第611章 星落 XII

  第611章 星落 XII

  方鸻和阿勒夫进入侧殿,便意外地发现这里有一个‘熟人’正等着他。

  金发的贵族少女身着伊斯塔尼亚人金纹红底的传统长袍,正横眉冷眼地看着他,不过与在贝因时不同,而今这位伯爵千金将头发盘了起来,看起来比那时成熟得多。拉瓦莉只一言不发,看着他和阿勒夫,然后伸出手拦住两人。

  方鸻在看到这位伯爵千金的一刹那,便下意识想要转身——但身后大门处两名沙之骑士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方向,自己就算拔腿就走,也未必能离开。

  而拉瓦莉嘴角一翘,冷笑道:“我们又见面了,大炼金术士先生。”

  阿勒夫见状微微一愣,看了看拉瓦莉,又看了看方鸻。他显然认识这位伯爵千金,不由问道:“拉瓦莉,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认识艾德?”

  但拉瓦莉只看了阿勒夫一眼,目光又回到方鸻身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胆子可真大,竟然还敢来这个地方,我猜你一定是为那位大公主而来的吧,还真是忠心耿耿呢。不过毕竟是艾尔芬多的龙之炼金术士嘛,也可以理解。”

  少女宛转的声音之中,不难听出冷嘲热讽之意。

  方鸻僵住了。

  对方认出了自己。

  但他早应该想到的,只是当初自以为自己在梵里克的名声还没传到伊斯塔尼亚来,何况不是说伊斯塔尼亚贵族并不太关心北方的考林王国么,这不是才过了两三个月而已,说好的沙漠之民的孤高呢?

  还是大意了。

  而阿勒夫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地问:“拉瓦莉,你在说什么,什么龙之炼金术士?”

  拉瓦莉一副淡然的样子,向方鸻努了努。

  “自然就是你身后这位大英雄,你大可以问问他的身份,是不是‘拯救’了梵里克的龙之炼金术士呢?”

  她绿宝石一样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哂笑一声:“真不知道是该说你英勇无畏呢,还是愚蠢,大炼金术士,你不会以为当初没人认出你来吧,竟然还敢来见沙之王陛下?”

  方鸻僵在原地,但心中很快冷静了下来。

  当初也是没机会考虑那么多的缘故——毕竟从受秘术士俘虏开始,再到挟持这位伯爵千金,一切都是事发突然,又怎么可能考虑得面面俱到?他当初能从贝因囫囵逃出来,其实已经是侥天之幸,而事后回想起来像是筛子一样的计划,在当时看来其实完美无比。

  再说现在再追究这个,也是无益。

  他其实与其说是追悔于当初的疏忽,不如说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位伯爵千金。

  毕竟几周前对方还在贝因,而尘暴刚过,却已出现在奎斯塔克参与这场庆典——这个少女是努尔曼的掌上明珠,想来她既然到了贝因,那么那位伯爵大人自然也不会远。对方会在这时候回到王都,的确是出乎他预料之外的事情。

  他以为对方还会在贝因搜索一段时间,纵使有人会回王都,也是秘术士而非这对父女。他们既然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正说明其应当是差不多和自己一起启程的,难道自己其实料错了,他们其实并不太在意那位阿菲法?

  他沉默着一时没有开口。

  而阿勒夫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讶然地看了方鸻一眼:“龙之炼金术士,这是你的头衔吗,艾德?”这个问题让方鸻一阵无语,很想说自己不叫艾德,叫夏亚,但那个名字早就抛弃不用了,何况转念一想——对方既已知晓其身份,又岂会不知他的名字呢?

  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阿勒夫又看向伯爵千金:“拉瓦莉,你们认识?”

  “岂止认识,”拉瓦莉有些咬牙切齿,但她冷冷地看了方鸻一眼,改口道:“阿勒夫,我要是你的话,就立刻带这个人离开。”

  阿勒夫和方鸻同时一怔。

  方鸻不由抬起头来,意外地看着对方。

  阿勒夫更是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呢,拉瓦莉,艾德是父王点名要见的,我干什么带他离开?”

  他好像又反应过来什么,看着少女道:“拉瓦莉,要是艾德得罪过你的话,我代他向你致歉。不过眼下这个场合,你还是先让开,毕竟要是父王怪罪下来,我可不想牵连你。”

  而拉瓦莉只看向方鸻,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道:“你不说点什么吗,大炼金术士?”

  方鸻正意外地看着这位伯爵千金,虽然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这位伯爵千金只要喊一嗓子,自然会有卫兵上来拦住自己。到时候她与那位伯爵大人,和他一起到沙之王面前一对质,自己多半要完蛋。

  不过对方似乎另有意思,他眼下也不敢想太多,只这似乎是这个困局之中唯一脱身的机会;他很明白拉瓦莉的意思,自己见到沙之王,多半是要连累阿勒夫的。而方鸻看了看两人,也不知道这位伯爵千金是不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才放自己一马。

  她和阿勒夫关系有这么好?

  毕竟自己可是绑架过她的人,匪徒和人质之间又有什么好叙旧的,对方先前对自己冷嘲热讽,在他看来都算是轻的。方鸻也不是什么双重标准,只是要有人这么对七海旅团的人出手的话,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原因呢,总之先抓起来再说。

  他沉吟了一下,眼下必须立刻与阿勒夫解释清楚,并且不能引起其他人注意,如此方能脱身。

  但他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拉瓦莉身后传来:“拉瓦莉,你在干什么?”

  那是个中年人的声音。

  方鸻听得清楚,毕竟也不过就是一两周之前的事情——那正是努尔曼伯爵的声音。

  他身子不由一僵,而面前的伯爵千金也是面色一变,马上压低声音对阿勒夫说道:“阿勒夫,你要是不想给你惹上麻烦的话,就马上带他离开。”

  她把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阿勒夫就是再没搞清楚状况,这会儿也不由有些犹豫起来。他回过头正想征询方鸻的意见,可正是这当口,人随声至,不远处大厅的出口处人影一闪。贝因总督高大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地方。

  他面色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口道:“陛下要见自己的客人,已经督促过好几次了,拉瓦莉,你在耽误什么?”

  在正式场合,拉瓦莉不敢与自己的父亲顶撞,只低头道:“我和殿下说说话呢。”

  “等庆典过后有的是时间,”努尔曼伯爵摇了摇头:“先让阿勒夫殿下带陛下的客人过去。”

  方鸻低着头,紧张得额头上都见了汗,目不转睛地看着地板,好像那里真有什么好看的一样。

  但不过是空白的大理石地板而已。

  而努尔曼漫不经心地看了方鸻一眼,却仿佛没有认出他来一样,也没多话,转身便沉默地向大厅走去。

  这边三人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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